October 21,2007

聖徒1【第9話-落幕】

【聖徒1‧傲慢之都】第9話-落幕

頭號通緝犯被抓獲的消息轟動全城。

一夜之間,萊姆探長成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老探長在上下班的路上,時常會受到路人尊敬的行禮,甚至大膽點的少女們撲上前來奉送香吻。

被封城令壓抑著的費都人,似乎找到了發洩的方法,他們一邊加油添醋傳頌著探長的神勇,一邊高呼,「絞死伊戈.安德希!絞死這個惡棍!」

至於起到重要作用的聖武士們,則被有意地遺忘,「噢,沒必要把功勞分給那些帶來麻煩的外鄉人。」人們都這麼想。

沒什麼比在沉悶的日子裡,欣賞一場聲勢浩大的審判,更能打發光陰的事兒了。

而小道消息中,擔任主審官的,將是福蘭.弗萊爾,費都最年輕有為的檢察官與最聲名狼籍、惡名遠揚的罪犯,這明星陣容讓全城人的熱情高漲。

當安玫驚訝地捂著嘴巴,轉過身時,分離兩個月的情人,正站在後面,牢飯不好吃,他看上去瘦多了,面容枯槁,頭髮亂得像個鳥窩,但眼睛仍然明亮清澈。

第一庭的內務官員,開始頭疼怎麼安排旁聽席位了,最大的審判廳只有四百個席位,有門路嚷著要張位子的,得以千為計數單位。

可以預測,在審訊當天,湊熱鬧的普通市民,會在法庭的門前排成一字長蛇陣。

「瞧瞧,咱們這兒的上座率比歌劇院還高。如果收門票,那將小發一筆橫財。」內務官捉狹地想。

流言沒有出錯。

福蘭接到了擔當主審官的通知,總法庭長卡門特地為此召開了特別會議,「事實上,都城皇家法庭想將犯人移交到坦丁,但,既然是費都人抓住了罪犯,就應費都人來審判,皇家法庭那些只知道背書的學究們,可別想分去屬於費都司法的榮譽。雖然弗萊爾檢察官是第一次擔任主審官,但他歷來的表現證明,這小伙子能行。」

帶著專門配給他的秘書,福蘭丟下了所有的瑣事,一頭撲進了案卷中。

堆疊起來整整有半人高的文件,福蘭越看越驚心,伊戈.安德希簡直是個滅絕人性的渣子,關於他的案卷,簡直是展現人類殘暴與酷刑的文獻,光光是凶殘還不值得畏懼,他又偏偏是高智商的犯罪天才,建立地下公會、直到現在還無法追查到的走私路線,都是由他親手建設而成。

當暴力與智慧完美結合在一起時,產生的能量大得可怕。

如果不是他心血來潮地想巡視在費都的秘密產業;如果不是聖武士無法違背的封城;如果不是萊姆探長懷疑的宅邸恰好是伊戈臨時的落腳點,這罪人還能繼續逍遙法外。

這一連串的巧合,福蘭只能視為公正聖徒穆圖顯靈。

「絕不能讓他活下去,我能選擇的,就是來結束這罪惡的源頭。」福蘭發誓。

當接到佩姬傳來的字條,邀請他晚上去私人沙龍聚聚時,福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很爽快地拒絕了這次邀請。

但在夜班後,剛走出大門,印著金雀花標誌的馬車停在了他的面前。

「上來。」佩姬命令道,昏暗的光線讓福蘭看不清這位大小姐的表情,那從車窗透出一半的面容在陰影下如同無生命的雕塑。

「我想沒什麼好談的。」福蘭說。

「也許我的來意,你已隱約猜測到了,但應該清楚,無論你怎麼選擇,我要做的事總會去完成,多知道一些總有好處。像鴕鳥般把頭埋進沙子,自以為看不見聽不到就躲避了危險,連最白癡的猴子都不會這麼幹。」佩姬推開車門,做了個請上的姿勢。

大小姐述說的內容,和福蘭直覺到的一樣。

「每位豪門家族,都會掌握一些地下勢力,來為他們進行無法在光天化日下完成的事情。用血腥和犯罪的手腕來處理某些困難,有時候比明面上的政治更有效。萊因施曼家在黑暗世界頗有影響力,而扶植人之一的名字,即是伊戈.安德希。」

「這不可能,他犯罪的證據確鑿到連文盲都能判罰死刑,而且,公眾都在關注這起案子,玩不得虛假。」福蘭勸告自己忍耐,他試著說服將美德視為玩具的佩姬。

「這也是我企圖把安德希移交到坦丁皇家法庭的原因,都城人對這案子沒有過多的興趣,而法庭,又是萊因施曼家打造的風箏,看似高高在上,主人的扯線就能令它偏往任何方向。」佩姬冷笑,「實際上,讓安德希免於死刑太理想化了,聲譽這東西雖然無聊,但粉飾乾淨總讓人舒服。在皇家法庭,結局依然是判處死罪。」

「有什麼意義?」

佩姬昂了昂頭,「被送上絞刑架的將是另一個體格外貌相近的倒楣蛋,監獄和劊子手都有金雀花的人,完成這點比費都容易多了,萊因施曼家強大榮耀,但並不能將光芒照耀到每座城市的每一處角落。」

福蘭望著車廂,「請停車。」他請求。

「別這麼固執,我是給你機會,男人總盼著出人頭地,試想下,福蘭.弗萊爾男爵,比爵士的名頭響亮多了。」

沉默良久,福蘭疲倦地笑了笑,那笑容彷彿讓這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蒼老了十歲,「請不要再玩弄我了,女士。香蕉再可口,猴子也有選擇吃還是不吃的權力。」

等福蘭剛邁下馬車,佩姬喊住他,「很奇怪,以往你再怎麼不樂意,最後總會答應。提醒你一句,以前很多事都是我私人的拜託,但這次,我是傳達萊因施曼的意志,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同。以前,大人物之間狗咬狗的勾當,無論判罰傾向何方,叼到骨頭的,都只是分食著公正的惡犬。」福蘭發洩似地說,「你們在這世道上得到的已經夠多了,至少,我要留下點微不足道的東西,來證明天地間不朽的事物。」

路燈下,檢察官單薄的背影越拖越長,佩姬煩躁地跺著腳,她突然想起了那盆狗肉。

很可惜,機會不會再施捨給不知好歹的猴子。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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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的那日,人們的話題全是這場律法與邪惡的對決,四百個聽證位坐無虛席,更多得不到位置的,只能擠在法庭門前,擁擠的人潮,聒噪的聲響,讓人覺得寬闊的廣場似乎在一夜間變得狹小了。

從清晨開始,廣場上就水洩不通,為了能更靠近大門一些,市民們寧願站上四個小時。

為了體恤大眾,法庭特地在廣場上設立了跑腿的人,這些嗓門洪亮肺活量驚人的傳訊者,將不時把審判廳內的情景與對話,高聲描繪給無緣目睹的市民。

十時許,期待已久的司法版歌劇,終於要上演了。報幕員,不,傳訊人高叫著,「審判即將開始,主審官、法官與律師都已進場,代表正義的是我們不敗的聖福蘭,噢,居然有律師會為惡棍辯護,這些掉進錢眼的東西簡直沒良心。」他知道大家的喜好,對檢察官不遺餘力地讚美,而對與犯人有關的一切,則盡可能的羞辱。

「對,沒良心!沒良心!」所有人和道。

「等會在刑場上,才是真正的狂歡,大家說,是絞刑架好還是斷頭台好?」

人們立即分成了兩派,贊同絞刑架的說這樣才能給罪犯痛苦,滿意斷頭台的反駁說只有血的紅色才是正義的戰袍。

分歧很快融合成一股意志,「給他死!」這呼喊震耳欲聾。

鐘聲莊重地敲響了,審判開始,一瞬間,整個廣場鴉雀無聲,人們陷入了嚴肅的沉默中。

「嗨,完美的開場演說,聖福蘭列舉了四十九條罪狀,條條都驚心肉跳,律師幾乎無法反駁。」

「給他死!給他死!」嚴肅一掃而空,狂熱的呼喊再度響起。

傳訊人再度從法庭跑出來,高舉著雙拳,「控方開始傳召證人了,給魔鬼安德希致命一擊吧。」

幾千隻手學著舉了起來,歡樂地揮舞著拳頭。

「不,證人改變口供了!天啊,到底發生了什麼?」另一個傳訊人匆匆跑進人群裡,他跳上噴水池,叫道,「不過別擔心,聖福蘭能應付。」

起先所有人對這點小變故並不在意,但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了出來。

「控方連續傳召了七位證人,每個人都背叛了!」

「律師開始出擊了,他宣稱法庭所有的指控都是不合理的。」

「天,法庭提供的文書,居然有漏頁,這樣又一樁指控被推翻了。」

「不可能,連主審官也背叛了,律師出示了福蘭.弗萊爾的帳戶,該死,那帳戶在審判前日,存入了三十萬金幣,他出賣了正義!他出賣了我們!」

這時審判已經進行了三個鐘頭,人們已經絕望了,近乎暴動的騷亂在第一庭莊重的穆圖廣場蔓延開來。

人潮開始衝擊法庭,維護治安的巡警與法庭衛兵,竭盡全力疏散著市民,不知道誰先動手,流血事件發生了。

根據後來調查,有二名市民在推擠中喪命,幾百人受傷。

狂歡變成了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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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廳裡沸騰得像潑入了熱油,法官連連喊著肅靜,也無法阻止喧嘩。

「我提議,本次審訊無限期停止,犯人交由皇家法庭擇日再行審判。」代表坦丁司法界旁聽的大檢察官威嚴地說道,「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令人感到滑稽,突然改變的口供、漏了關鍵幾頁的案卷和那三十萬來源不明的財產,全國所有的司法同僚,都會等著費都第一法庭做出合理解釋。」

癱坐在貴賓聽證席上的卡門伯爵,不知是感受到恥辱還是憤怒,手指深深陷入了皮沙發裡。

他無力再阻止皇家法庭的提議。

「我知道有人搗鬼。」卡門尋思,但追查到底的念頭很快從腦海中清理掉,伯爵閣下得優先考慮保全自個的名譽與職位。「必須有人為此負責。」他把目光投向凝固在審判席上的福蘭.弗萊爾。

福蘭緊閉著雙眼,身體連同感官都麻木了。

從第一個證人變供開始,他就明白,自己掉進了早已準備妥當的陷阱。

或者說,從和佩姬徹底決裂的那個夜晚起,他就猜到了將發生什麼。

他畢竟是凡人,沒有戰無不勝的神通,再出色的口才,也無法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宣判。

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伊戈.安德希的確有罪。

這就是司法程序合理又可笑的一面。

他不停地想,「我犯了什麼邪?以一個破爛貴族與小小檢察官的身分,非得倔強地對抗權威。」

「明知道低下頭,美好的前途就能向我招手,幹嘛裝成聖人,自以為清高的失去所有。」

「殉道者?聰明地利用他人的力量,在不損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維護相對的公正,不是挺好嗎?」

他想啊想啊,直到一個念頭出現在思緒中。

「出生無法決定,那是冥冥間注定的命運;死亡不可避免,那是我們一出生就許下的諾言。既然命運將一切都安排好了,人,只能做出最為有限的選擇,我只是選擇了,自己的結局。」

「對,不被任何人操縱,自由地,選擇了結局。」

於是他想通了,輕鬆了。

混血惡棍得意地笑著,金雀花真是個再好不過的主人,收買威脅關鍵人物、串通銀行給某個帳戶添幾個零、在廣場人群中安排幾個暴徒,什麼都解決了。

現在他只要再忍耐幾個月,就能繼續回到充滿血腥味的世界之中。

望了眼失魂的檢察官,「傻鳥。」他無聲地嘲笑,然後跟著衛兵,後院有準備好的囚車,將他送向王都坦丁。

「安德希先生,很抱歉。」誰也沒料到,一直呆站著的福蘭,喊住了伊戈,在眾目睽睽下,朝他鞠躬道歉。

伊戈知道一些這個檢察官與金雀花大小姐的恩怨,難道他想用這種方式來懇請原諒。

「晚了。」伊戈輕藐地說。

「是的,是晚了,對您受到的傷害,我深感不安。」福蘭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當初不應該將您安排在多人獄房。那些關押了很多年,見不到女人的罪犯,難免有些變態,我說的意思,您清楚。」

所有人都看到,福蘭憐憫地瞟了一眼伊戈的屁股。

直到鐵青著臉的伊戈.安德希被帶離審判廳,八百道視線才依依不捨地從那成為焦點的屁股上收回。

福蘭平靜地由衛兵帶上鐐銬,在那三十萬金幣被調查清楚前,他將以收賄罪被拘留。

他準備在監獄裡,好好考慮下,以後做什麼謀生。

因為他這輩子,再也當不了檢察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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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災難性的審判,在費都造成了地震般的變革。

參與核對案卷的秘書官、貼身保護證人的巡警以各種藉口降職,幾位大檢察官也為此受到牽連,坦丁皇家法庭趁機特派了幾名專員來填補人事上的空缺。

明哲保身的總法庭長卡門,清楚在這個時候保持緘默,對自個兒沒壞處。

對此,佩姬私下傳達了家族的善意,作為皇家法學院畢業生的她,之所以被調派到費都,就是為了能將這個城市的司法界逐漸變成金雀花的特權範圍。

「我很快將回到坦丁,所以閣下不必為職位擔憂,萊因施曼可是很讚賞閣下對律法的精通。」佩姬說。

「得了吧,造成現在棘手的局面,萊因施曼一定出了不少力。」卡門想,但形勢比人強,他堆滿笑,用那種長輩對晚輩的親切口吻說,「我表示衷心的感謝,在回到都城後,一定要向你的父親,尊敬的大公閣下,傳達我的謝意。」

佩姬回禮後,似乎不經心地問,「福蘭.弗萊爾將怎麼安排?」

「經過詳細的調查,他帳戶裡的三十萬金愷撒並不存在,銀行方面也表示,這完全屬於內部轉帳時的誤操作導致。按慣例,他將被取消直屬檢察官的職務,調到三等法庭去。」

大小姐有些遺憾,銀行方面與她只約定了提供暫時的假帳,事後以某個粗心的會計發錯轉帳支票的理由,向公眾澄清,把帳目調整回來。

對信譽第一的銀行來說,已是最大程度的妥協。

畢竟強迫一家金融機構喪失信譽,不符合家族的利益,在長老院和幾位宮殿大臣裡,還是存在不少對萊因施曼不滿的人。

而財政大臣就是其中之一。

更何況皇帝殿下已經對貴族勢力過大的現象,心存顧慮,這位殿下似乎想彌補先帝聖喬治七世在位時,過於放權的錯誤,一直找著機會挑刺。

為了私人恩怨做點小動作沒關係,太過火難免會讓父親懷疑自己的能力。

家族內部對權力的爭奪,可不遜色於一群聞到腥味的野貓。

這也是每個人丁旺盛的豪門,不可避免的矛盾。

「不,您太慈悲了,為了費都司法的安定,他必須負上全部責任。」佩姬說。

總法庭長爽快地點點頭,「就這麼辦。」

「噢,沒讓那傢伙在牢子裡關上半輩子,算他走運。」佩姬心情稍微愉快了些,「在我離開費都前,如果他能來哀求的話,說不定我會史無前例地再給次機會,不過那時,我要穿上最骯髒的鞋子,讓他舔上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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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餘熱與秋季陰綿的小雨,讓費都的空氣變得黏稠,總讓行人覺得,皮膚似乎被裹上肉眼無法辨識的薄膜。

安玫步履輕快地躲開路面上大大小小的泥坑,往北沿著老區主幹道朝費都十三號關押所走去。雨不大,但風颳得挺急,女孩的傘老被吹得個底朝天,幾次之後,她賭氣般把雨傘合了起來,像小貓似地在屋簷下穿行,細碎的雨滴雖然打濕了滿頭漂亮的金髮,但並不能影響安玫的好心情。

今天是福蘭被關押兩個月後,獲得釋放的日子。

對比起新區整潔的大街和完美的排水系統,老城區的道路簡直是鄉下的泥巴路,再小心翼翼,安玫的褲腳還是被弄髒了。

女孩真懷念在拉姆大街銅頂公寓的家,但被關在監獄接受調查的愛人,和暫時被冷凍的帳戶,讓她付不起租金了,一點現金,只夠簡單的家用。

幸虧老區的房子夠廉價,不然她只能帶著奶奶和小狗黑傑克露宿街頭。

不過,所有的困難都要解決了。

她的男人,終於自由了。

「安玫小姐,能在街上偶遇,真是我的榮幸。」半路上,一輛馬車在安玫面前停了下來,恰好擋住了那條比較乾淨的通道,第十三法庭代理首席法官艾爾.杜納聞把頭伸出來,熱情地打著招呼。

「呀,謝謝,不過我很忙,請把車子讓開。」安玫挑了挑優美的眉頭,不耐煩地說。

對這個在福蘭入獄後,跑來糾纏自己的男人,女孩覺得蠻噁心的,兩個月裡,她至少拒絕了十八次約會的邀請。

「抱歉,我有丈夫了。」安玫把手指上的訂婚戒指給他看。

艾爾笑得油頭粉面,「上流社會裡,女士們除了丈夫,有幾位情人騎士很正常,這是優雅的傳統。」他誘惑這個出身低微的女孩。

「很遺憾,在我們鄉下,如果不能對丈夫忠誠,會被趕出村子的。」安玫這麼回答。

但無論怎麼好說歹說,這人偏偏不識趣,像蒼蠅似圍在身邊嗡嗡直叫。

「請不要再傷害我為愛屈服的心了。」艾爾似乎很喜歡看言情小說,「如果看到美麗的小姐在淋雨,而不奉獻出自己的外套和馬車,實在不能算個紳士。請上車,我們去家有品味的沙龍喝點飲料。」

安玫把褲腳朝上拉了拉,踩在淤泥上繞過車子,「如果是紳士,就不要死纏爛打。」

代理首席法官變了臉色,本來他就是想引誘福蘭的情人,玩弄過後馬上拋棄,來報復昔日失去職位的仇恨。

區區一個沒見過世面,當過流鶯的女孩,在男人被關在監獄裡,連像樣的首飾都買不起時,稍微用點甜言蜜語和金錢,還不是手到擒來。

而且艾爾對自個的相貌和身分,都挺自信。

通常用不了幾次,不少想麻雀變鳳凰的女孩,都會軟綿綿交出清白的身子。

但他很快發現,這個女孩與該死的弗萊爾一樣油鹽不進,不好對付。

氣急敗壞的法官嚷道︰「別把希望寄托在弗萊爾身上了,他完了,別裝貞潔了,難道閃閃發光的項鏈和華麗的裙子,妳不想要嗎?過不了幾年,窮日子就會把妳變成醜陋的老婦人。」

「是呀。」安玫回過頭,「富麗堂皇的大房子、漂亮的首飾和衣服,都是很好很好的東西,可惜,我偏偏不喜歡。」

「該死,我恨弗萊爾一家。」艾爾坐回車廂,鬱悶羞惱地想。

雨漸漸停了,路兩側的建築物慢慢稀少起來,很少有人願意住在關押所旁邊。

當監獄那厚實的牆壁、守備森嚴的大門出現在安玫眼睛裡時,女孩突然緊張起來,她偷偷躲到路邊,找了個比較乾淨的水坑,藉著水面的倒影,用手指梳理著濕碌碌的頭髮。

「希望我別太狼狽了。」女孩嘀咕。

「不,看起來美極了。」

安玫撲到福蘭懷中,終於忍耐不住的哭了。

摟著心愛的女孩,讓她好好發洩了一通,福蘭笑著說︰「走,我們回家。」

「嗯。」小野貓抬起頭,顧不上擦去眼角的淚痕,「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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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姬在一個星期後,得知了福蘭.弗萊爾結婚的消息。

據說婚禮很寒酸,什麼人也沒請,唯一到場祝賀的,只有巡警廳的萊姆探長。

都城的父親大人已經催促了幾次,讓她趕快回到坦丁。在皇家法庭,有個大檢察官的職位正恭候著。大小姐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遲疑了好幾天才上路,彷彿期待什麼。

坐在被私家衛隊圍護的馬車裡,她很認真地想了許久,但還是沒想明白。佩姬只是忘了,那隻被燉成美味的狗,當初她是多麼用心照料,多麼疼愛!

對於不喜歡,沒有投入過感情的東西,連成為大小姐玩具的資格也沒有。

Posted by hotupub at 樂多Roodo! │12:01 │回應(0)引用(0)聖徒/奧丁般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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