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6,2007

聖徒2【第5話-歸來】

【聖徒2‧貪慾的盛宴】第5話-歸來

雜草叢中開滿了白花,清晨的老區公共墓地靜極了,前夜潮濕的空氣讓掩沒在草中的石板路濕漉漉,代表消逝者的墓碑,與春天裡生機勃勃的菖蒲,構造了整個死靈安息的淨土。

很早就有人來掃墓。

掃墓者身材適中,從踏著青苔穿過甬道的步伐來看,他正值精力充沛的黃金年齡,黑色的呢子大衣領子朝上翻著,在不起眼的領口內側,繡著一隻小小的烏鴉狀紋徽。

筆挺的淡紫色長褲的褲腳被包在長筒馬靴裡,靴子鞋底顯然釘上了防止摩損的金屬片,男子似乎怕驚擾了死者的安眠,特意放慢腳步,以免發出咯吱咯吱的踏擊聲。

在轉過一條小道,靠左側的角落裡,並排著三座有點新的碑牌。

「當生命中止的時候,永恆便開始了。」男子站在黑白的大理石墓碑前,放下手中的花束,輕輕唸著墓誌銘,他掏出手帕,慢慢地,如進行莊嚴儀式般,將墓碑和臺面上沾染的灰土擦拭乾淨。

「對死人,的確是生活在永恆的樂園裡,不會疲憊,不知痛苦。」他喃喃說,「但對生者,哪怕是死過又活了的行屍,仍然要體會品嚐情感的悲哀和欲望。」

早晨殘留著的霧靄逐漸散去,喧嘈的人聲打破了墓地的靜默。男子將手帕蓋在花束上,轉身離去。

「既然毀滅與迫害是從費都開始,那麼,我就先從還留在這個城市的罪人,開始審判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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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狂歡佳節又快來了,前年這個時候,教會的封城令讓費都人受盡委屈,而去年,經濟還未完全復甦的費都,可沒精力增加對節日的投資。
所以與前兩年的狂歡相比,今年規模盛大得可以告訴所有人:不夜城的繁榮又回來了。

一輛馬車從巡警廳所在的街道駛出,在提前歡慶的人流中緩慢穿行,平時只需要一刻鐘的路,馬車足足磨蹭了一個多鐘頭,直到拐彎轉進香樹大街,馬車夫才鬆了口氣。

「現在人就這麼多,兩天後的狂歡節,我們沒法做生意了。」車夫抱怨。

在狂歡節的氣氛裡,能保持肅靜的地方,除了第一庭和大教堂的廣場,只有被稱為黃金路的香樹大街了。

這是費都的金融中心,幾乎所有的銀行家,都匯集在此開辦事務所。這也是身分的象徵,假如一位金融圈的人物,不能在香樹大街弄到一間辦公室,掛上寫著自己名字的招牌,在顧客眼中,信譽至少損失一大半。

「那些都不是正統。」費都的銀行家總是藐視著黃金路以外的任何信貸所。

能維持費都貿易活動的生命線,只有香樹大街。

每天數以千萬的款項在這裡流通,為了保障安全,巡警廳特地安排了一隊巡警,日夜巡邏。而每家事務所與倉庫的看守,都是久經考驗、絕對忠誠的人。

沒有人能從香樹大街森嚴的守衛中,靠搶劫弄到半毛錢,而銀行家們個個精明絕頂,不少詐騙犯剛想動歪腦筋,就被他們識破,送進不用花錢的單人套房。

點綴在各大事務所之間,格調高雅的咖啡餐廳,在中午時,總擠滿了眼高於頂的金融大師,他們一邊享用著絕頂的小牛嫩排,一邊用渾不在意的口氣,吐出後面跟著一堆零的數字。

有人得意洋洋地說︰「上月號角船行又想找我貸十萬的款子,最遲鈍的人都知道,這家船行要破產了,我當然是拒絕了,幸虧有先見之明,以前的貸款早已收回。」

而聽到這番話的,禮貌地恭維了幾句,轉身又和另外的同行炫耀,「消息靈通才能賺大錢,號角船行快翻身了,它最後的一艘船在遠東弄到了最上等的香料,目前已經安全返航,估計兩天後抵達費都港,我剛貸給船行二十萬金愷撒,百分之十的利息。」

在黃金路,聲望最高的事務所當屬皇城雙鷹銀行在費都的分處,雙鷹是全拜倫第一流的大銀行,金融網路佈滿全國,它開出的支票,連最謹慎的商人也不會懷疑。

馬車停在了雙鷹費都分行,在門前的警衛兼服務生,用無法挑剔的動作,拉開車門,一名青年走下來,隨手塞給警衛一張鈔票。

警衛恭敬地表示感謝,等他偷偷瞥了眼手中的鈔票,不由抽了口冷氣,那是一張面值五金幣的金券。

銀行大廳的職員注視著剛走進來,打扮貴氣的男子,不少女職員在心裡歡呼,「天,這是哪國的王子,就算不是,也應是某位公爵家的公子,只有這樣的身分,才配得上他那張俊臉蛋。」

「我需要寄存服務。」男子微笑著對櫃檯後的一位女營業員說,這笑容馬上讓營業員臉紅得有些眩暈。

「呃……當然,我馬上……」女營業員有些結巴了,但她立刻記起銀行的制度,「抱歉,能打聽下,您要寄存什麼物品以及哪種規格的服務。」

「一幅畫,我需要最高級的保險箱。」男子揚了揚一個用油布包裹好的長方型夾子。

「最高級?請稍等,我為您通知戴博拉行長。」女營業員意識到,這是筆大買賣。「也難怪,看看他的模樣,也不是我們這些小職員能接待的。」她幽怨地想。

按銀行的業務,租用保險箱分三個等級,最高等,等於是租下一個配有專人守衛的小金庫,每日的租金高達三百金愷撒,一般都寄存著有錢人不安心放在家中的珍貴藝術品和財寶。

戴博拉行長走出辦公室,親自接待了這位年輕的富翁。

租金對銀行來說,並不算什麼,但會選擇這項業務的,只有最富貴的豪客。

如果能使他們滿意,說不定下次就是大筆款項存進來。

在辦公室,男子優雅地端起咖啡,小口抿了下,似乎不滿意咖啡的味道,很快將杯子放下,然後望著行長,等待著什麼。

戴博拉馬上意識到了,這是身分高貴的大人物常有的傲慢,他們從不習慣與陌生人打交道時先行介紹自己。

「我是梅.戴博拉,本行的行長。」他笑容可掬。

「范.格萊。」男子點點頭,回答道。他說的拜倫語,聲音清晰,略帶點異地口音。

這不是很出奇的名字,戴博拉也沒聽說過有叫這個名字的大富翁,很可能是假名,但這男子那無法擺脫的貴族習氣,還是透露了點內幕,范,只有在西邊葡荷王國的王公,名字裡才有資格加上「范」字。

某些王公,喜歡搞微服出遊的調調,這樣更方便他們無忌憚地行事,勾引一些出身貧寒、又長得可人的農家女,等一走了之時,讓那些被糟蹋了身子的女孩,無從追查。

但光憑這些,戴博拉也不能確定他所想的是否正確。他打量著男子,氣質優雅,接受過良好教育,身材健壯但不是那種肌肉恐怖的壯漢,說明他經常進行如擊劍狩獵之類的貴族運動。

那身深色的衣服,一點也不張揚,甚至有些普通,只有經常接觸到上流社會圈子的人,才能看出它的價值,瞧瞧布料和手工,光袖口的那對鈕扣,行長就知道,起碼值六百金幣。

只有手指上的戒指,樸實無華,行長看不出什麼名堂,但這身打扮的人,佩帶的飾品又豈可能不名貴。行長只能認為自己的見識還不夠。

而且身為男人,戴博拉也必須承認,這年輕人實在俊俏,特別是黑色的眼眸與顏色稍淺的棕栗色頭髮,讓他充滿異國神秘的味道,嘴角總是不經意流露出帶點刻薄的旋渦,十足大家族出身的貴公子。

「這傢伙,甚至不用花錢,光是勾勾小指頭,就會有女孩投懷送抱。」戴博拉嫉妒地想。

「我剛購買了一幅畫,但放在旅館不能安心,我需要租……」自稱格萊的男子用手指輕輕扣著椅沿,「十天,直到我回國。」

「畫?請恕我冒昧,光是一幅畫,似乎並不值得用最高級的……」行長說了一半,被格萊用譏笑的眼神打斷,他輕輕地說︰「達奇的作品。」

戴博拉沒話說了。達奇,歷史上最出名的繪畫大師,他那些聞名遐邇的名作,能讓每位熱愛藝術的收藏家發狂。

不過這位大師為人所知的畫,通常收藏在各國的王宮或者國家展覽館裡,戴博拉突然明白了,這是黑市的交易品,大師有不少名畫曾經失竊,那些竊賊想出手,只能從地下市場裡流通。

想必這位先生所購買的,也是贓物之一。

不過行長可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一位潛在的大客戶,他識趣地沒有追問。

「這幅畫花了我十五萬,其實我也不懂畫,單純為了在拍賣上和人鬥口氣。」格萊說,似乎炫耀著十五萬對他而言,算不上什麼。

十五萬!這些靠著祖先的功績,醉生夢死的紈褲公子哥,為了鬥氣就能花十五萬!戴博拉更嫉妒了,銀行行長的職位,每年的薪水也就兩萬。

雖然黃金路每個銀行家遇見他,都會尊敬地打招呼,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個行員,銀行的收益都屬於坦丁的總行。

幾千萬從他手裡流出和進帳,但除去年金,沒一毛錢歸他。

當然,戴博拉沒把負面情緒表現出來,「我立即安排最好的金庫。」

格萊點點頭,將夾子放在辦公桌上,「畫在這裡。」

「請稍等,我讓銀行的資深鑒定師過來。很抱歉,這是制度,並非我對閣下有哪怕一絲毫的不相信。」戴博拉說,他還是很謹慎,按規矩,如果寄存物出現損傷,銀行得原價賠償,萬一這男人故意存一幅假畫,十日後領取時反咬一口,指責銀行調包,那可虧大了。

「理所當然。」格萊不介意,「嚴謹的規矩反而讓我對貴行更加信任。」

鑒定師小心的打開外層油布,極其精美的畫框裡,鑲嵌著一張只上了一半色的素描。

他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欣賞完畫,「噢,閣下,這是大師早期,畫技還未成熟時的練筆之作,而且還是半成品,在市場上最多只值一萬塊。」

「一萬塊?」格萊驚訝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這可是達奇的作品!我花了十五萬!」

「是的,閣下,實際上我還將畫框的價值算在內了。」鑒定師回答,「大師的名畫用金錢來衡量,簡直是對藝術的侮辱,但並不代表,連大師的隨筆之作,也值那個價。假如沒有畫布上達奇的簽名,這種半成品不值錢。」

格萊有些氣急敗壞,「該死,我上當了。」

戴博拉幸災樂禍地想,「看,這種不懂行情,又喜歡亂花錢的敗家子,活該被騙。」

行長眼裡的敗家子似乎意識到自己喪失了風度,他重新坐下來,「不就是十五萬,這點小錢沒什麼,我仍然選擇最高等的保險櫃。」他裝著不在乎,但戴博拉知道,敗家子在賭氣。

用三千塊來保存只值一萬塊的東西,也只有這種公子哥才幹得出來。

「但我們只能給您開一萬塊的保險理賠合同。」

「哦,就這麼辦吧!」

接過銀行開給他的存單,格萊將單據折疊好,放入口袋,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走了。

戴博拉高興地看到,這傢伙的步伐,遠沒有進來時,那麼優雅從容。

十四萬的虧空,估計對他來說,也是個大數目。

「唉,貴族,就是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戴博拉拿起畫,按規定,最高等的金庫,只有行長才能進入。

在金庫裡,戴博拉覺得畫框有點鬆,他剛把畫放到臺子上,框架的小螺絲就掉了下來。

「哈,連框子都是贗品。」戴博拉撿起螺絲,想鎖回去,但他發現了件奇怪的事,半成品素描下,微微露出,另一張畫的一角。

畫框裡有夾層,戴博拉想揭開看看究竟,但兩張畫黏得很緊,他怕弄損傷了,小心翼翼翻弄了許久都沒弄開。

「閣下,前臺來了客戶,是關於貸款的事宜。」金庫外的守衛通知道。

戴博拉遺憾地停了手,直到走到銀行大廳,他還在想,那張隱藏的畫是什麼。

大街上,格萊付了馬車錢,一個人在擁擠的人群中穿行。

「第一個。」英俊的小夥子想,他不會忘記,一年多以前,就是這家銀行的行長,違背了金融機構應具備的道德,用虛假的帳戶成為毀滅了他人生的幫兇。

他摸著戒指,魔力限定的時間快到了,他得回去了。

得回去,用另一種容貌,扮演另一個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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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雀巡迴劇團的大帳篷就在金鵝酒館附近的綠瑪瑙廣場。

對比起正規劇院那些穿著華服的大明星,和有著特技燈光的舞臺,巡迴劇團簡陋得慘不忍睹。半人高的木臺用染成紅色的麻布分隔成前後臺,臺下十來把椅子,魔晶作為能源的彩燈三三兩兩綴在帳篷天頂上,為了節省,只有在演出進入最高潮時,為了襯托氣氛才會打開。

深夜,福蘭在偏僻的小巷裡恢復了原貌,兩米高的彪型醜漢,無數淡紅色傷疤掩飾了皮膚的慘白,他將原先的貴重服飾裝進小提箱裡,換上便宜布料製成的褲子和馬甲。

法師的贈予,換成了先前那身行頭,以及為數不多的一些現錢,「十天。」福蘭想,「假如真如傳聞中,那行長有著貪得無厭的胃口,我的計畫便成功了。」

「我設計了一個卑鄙的陷阱,但如果是位品德高尚的人,這陷阱毫無意義。是否成為獵物,就看他內心的抉擇了。」

從街邊拐進劇團,紅雀在廣場圈了很大一片地,幾乎將一半廣場都容納其中,這在新區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那些允許營地駐紮的廣場,早已被各大劇團哄搶一空,每家帳篷的間隔,都超不過兩米。

而且,上繳給政府的稅和租金,也不是紅雀劇團所能承受的。

相比較,在老區,這方面的負擔要輕許多。

紅雀只是很小的一個巡迴團,連老闆算在內,也只有五名女孩和三名雜工,加上一輛雙馬篷車和兩輛小拖車。雜工還是未成年的小孩子,只能打點下手,稍重點的體力活就很難完成。

福蘭相信,這是老闆同意他加進巡迴團的原因,雖然醜陋,但兩米的身高,匪夷所思的力氣,不單在搭建帳篷等粗重活時幫上大忙,在城市間來回奔波時,也是馬夫與保鏢的好人選。

福蘭嘗試過找份工作,融入社會,才能更好的實行復仇計畫。但他的模樣讓最開明的老闆也不敢聘用。

「老天,請你趕快出去,這副尊容,連半個顧客都不敢進來。」他們驚訝地嚷道。

在這個社會,膚淺的容貌往往是人們所看重的。

一年來,福蘭遊歷了不少地方,直到四個月前,才在費都以南的一座小城,遇到了芭蕊,紅雀劇團的老闆。那時老闆正因為車夫的離職而頭疼。

「你真是個醜八怪。」芭蕊毫不客氣地說,「但這樣也好,小白臉我才不敢用,萬一被他們用甜言蜜語騙走了團裡的女孩,劇團就得垮臺了。」

每月的薪資是三十個銀幣,如果生意好,半年能分次紅,小巡迴團只開得起這個價錢。

福蘭需要的是一個身分,對薪水並不在意。

老闆算公道的,對手下的女孩很好,福蘭聽過這類劇團的勾當,有些大劇團會強迫團員去幹一些難以啟齒的事,以滿足顧客陰森的癖好,甚至有些女孩因此殘疾。

芭蕊從不這麼做,如果女孩想賺點外快,自願把客人拉進當臥室用的小帳篷,她也不反對,不從中抽紅。

所以紅雀的女孩們挺信服她的。

但這也是紅雀發達不起來的原因,客人更願意光顧只要花錢,就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福蘭跨過營地周邊的隔欄,這時露天舞臺裡的表演已經結束了,女孩們有的在休息,有的正在加班,仙迪、恩娜、妮可的小帳篷裡正傳出嬌滴滴的呻吟。

後臺的空地有些吵鬧,他剛走過一間小帳篷,妮可把腦袋探出來,露著光溜溜的半邊肩膀,紅髮亂蓬蓬地直晃,「大個子,怎麼才回來,快去那邊看看。」

馬上從帳篷裡傳出男人不滿的聲音,「妳不能專心點嗎?」

「那是你太沒勁了。」妮可反駁。

後臺那,老闆正解釋著,「帕麗斯小姐身體不好,所以今天休息。」

一名客人搖著錢袋,「我知道你們想什麼,二十個銀幣。」

「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向來尊重女孩們的意願。」

「那,老闆妳來也不錯,二十五個銀幣。」客人數著錢。

「我很久沒幹這營生了,現在也不想。」

「裝什麼貞潔,劇團不就是操婊子的地方嗎!」

「如果你不能用尊重的語氣,那麼,請離開,客人。」

「尊重?一群流鶯奢談什麼尊重!」

芭蕊正要說什麼,看到了福蘭,她喊道,「凱西莫多,來一下,有人搗亂。」

凱西莫多是福蘭為自己取的假名。

客人被福蘭的相貌和身高嚇了一跳,特別是衣服不能遮蓋的那些傷疤與稜角分明的肌肉,讓他吞了吞口水,畏縮地後退。

福蘭的聲音很溫和,「先生,我們打烊了,假如您需要什麼服務,請等下次。」

「下次?就算倒貼錢我也不來了。」客人抱怨著離開,「我一定要向朋友們宣傳,紅雀可不是值得花錢的地方。」

「現在沒什麼事了吧?」福蘭詢問老闆。

芭蕊把手臂環抱在胸前,偉大的胸部被壓擠得更波濤洶湧,「你去哪裡鬼混了兩天多?」

「哦,當初被雇傭時,我就已經說明,隨時有可能離開幾天,您也答應了。」

「這月的薪水必須扣除一部分。」

「沒問題,這是應該的。」福蘭贊同說,「我先告辭了。」

芭蕊隨意地坐在後臺橫突出的架子上,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潔白的牙齒,成熟美麗的臉上正寫著問號。

幾個月來,她總是很好奇福蘭的身分。

最先開始,芭蕊以為他是某個退役的雇傭兵,渾身可怕的傷痕就是證明。

缺乏人手,福蘭得時常參與演出,那容貌來演繹奇蹟劇裡的反派角色,簡直不用化裝。

但相處下來,她發現,這個醜陋的大個子,有著和模樣不相稱的見識。

有次,她翻看一本用來打發時間的書,遇到不認識的生僻字,福蘭隨口就為她解答了。

這些知識,不是搏命的莽漢所會懂的。

雖然盡力掩蓋,但福蘭偶爾總會流露出,曾經受過專業教育的跡象。

教育可是有錢人才能享受的玩意。

《鐵面人》之類的休閒戲劇流行過一陣子,或者他如書中的主角那樣,被邪惡的大臣陷害,毀容後出逃,是召集英勇的騎士準備復國的王子?

芭蕊為自己滑稽的想像而覺得好笑,如果她再年輕十五歲,也許會相信這種浪漫的劇情。但對三十二歲的女人來說,浪漫早已同玩偶娃娃、愛情這些美好的事物,一起埋葬在了歲月裡。

「一個奇怪的醜漢。」芭蕊評價著福蘭,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一個奇怪的、健壯的醜漢。」

Posted by hotupub at 樂多Roodo! │18:32 │回應(0)引用(0)聖徒/奧丁般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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