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阿....消耗在這炫麗且冷艷的城市。

在那個連自己都不甚了解自己的歲數裡，
和你之間總有一個我怎麼都跨不過的距離；
就好像走在路上，你習慣性要我退兩步走在你身後一樣。

這兩步之遙，對比出來的是我身上的學生制服跟你筆挺的那套黑色西裝。

『因為男人需要肩膀，所以為男人而生的西裝都會有墊肩。
你還不是男人，所以你的制服就是那樣。』你這麼說過。

如果是現在的我，當然我會飛快地反擊把話再丟回去，
但當時的你，是我探索這個未知領域唯一的憑依；
於是你玩笑的一句，竟就成了我價值觀裡一種使命的賦予...
當然，現在的我很深刻地明白，男人肩膀的高度跟寬度，
常常只是老天爺一個不怎麼幽默的玩笑。

回想起來，好像...

只有在我們關起門的那短暫時間，我才能跟你是一樣的。

我們嘴裡嚐到的是一樣的味道、
一樣地加速血管擴張的脈搏、
一樣雙手深入對方髮根碰觸到發汗的頭皮、一樣地...在最後那一刻，我們恢復平靜。

這些，就因為關起門後，你的西裝不在你身上。

離開那叫做『床』的戰場，你起身走向你那套西裝，
口袋裡掏出那包我已經記不起來什麼牌子的煙。

『看不出來啊你，都不用教的喔』點起菸，你這麼對我說，
『一樣是男生，這種事情有什麼難。可是我不知道怎麼抽菸耶』我說，
『不要學，這壞習慣』邊說著你邊吐了口菸，
然後跟著吞口水的動作你的喉結滑動了一個上下。

講起來也很妙。

每個男人都不一定會同樣的方法去處理他們的感情，但是他們都用差不多的方式做愛；
在精神上他們要的東西都不太一樣，但是上了床喜歡的感覺卻又差不多。

就好像抽菸這件事情也是。
你永遠沒法預期吐完這口菸之後他們說出來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
但是他們抽菸的動作卻八九不離十。

因為那根菸，原本在床上一樣的我們，又有了點不一樣。那個時候是這樣。


今天，馬路邊點菸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很確定是你的人。

一樣的兩步之遙，但是換成襯衫西裝褲在我身上，而你的上衣沒有墊肩；
你沒認出我、我卻跟了過去；
維持著當初你要求的那個安全距離，
我在心理跟與你並肩而行的老婆、還有在那年約莫八個月大的女兒打了聲招呼。

用了當年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Hi，我可以認識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