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0,2005
田野的技藝:自我、研究與知識建構
「田野工作」是社會科學重要的研究方法,然而田野到底是什麼?這本書是十一位青年人類學家和社會學家對田野經驗的反思,也是台灣第一本書寫「台灣人」田野經驗的合集。本書揭露知識生產的後台,一窺研究者如何蒐集資料、獲致研究論點、寫成學術論文。書中含括的田野地從台灣、東南亞到大洋洲,研究課題豐富多元,從法律與地方制度、移民網絡、台商策略、社區運動、轉宗經驗、命名政治、民間宗教、地景與歷史觀、到舞蹈與身體經驗。本書已經由巨流出版社發行。 導論:非關田野,非關技藝
郭佩宜 王宏仁
這本書是人類學家和社會學家對他們田野經驗的反思。田野不就是「田野工作」嗎?帶了筆記本和相機,到異地觀察和訪談蒐集資料的苦工。然而深刻的田野不只是自外的「工作」田野或多或少轉化了研究者對知識、對世界和對自我的認識,也是自我追尋與成長的歷程。我們在這本書裡要講的,是需要經過十年沈澱才寫得出來的田野反思,不限於田野,也超越技藝。
如果你不是人類學、社會學等學科的學生,也不打算跨進這個領域,只要你對瞭解異文化有興趣,對瞭解研究者到底在做什麼有好奇,這本書還是很有趣的。裡面有爆笑的窘狀,有悲傷的別離,有恐懼和徬徨的時刻,也有自剖和深邃的體悟。酸甜苦辣,不光是田野工作的寫照,也是人生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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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出版這樣的一本書會冒著被批評「不學術」、過度強調個人經驗的風險,但我們覺得跨出第一步還是必要的。同時,人生不只是學術研究而已,這本書希望與讀者分享的除了研究與知識建構的歷程外,還有「自我成長」的體驗。
田野經驗到底對研究者的意義為何?就像人生經驗一樣,田野中發生的許多事情,需要時間的洗禮,才更能明白其蘊含的深刻意涵。為了這個計畫,大家又一次重新翻閱了自己剛進田野時的日記,閱讀那個青澀的「我」,和筆下田野生活的點點滴滴。赫然發現在田野當下記錄的事件和心情,與多年後再回顧反思相比,語調已然改變。若是在剛離開田野時來書寫田野,對田野經驗的敘述方式,和田野經驗對個人的研究與生命思索造成什麼影響的認識,顯然會深淺不同。這是本書十一位作者共同的感覺──在經過更多生命經驗的磨練,和學術閱讀與寫作的累積後,回頭看待過往的田野路,更能夠咀嚼出其中的韻味,也更能了悟。本書的作者都還「自我認知」是年輕人類學家/社會學家,或許等我們成為更成熟的學者後,對本書提及的種種田野經驗,又會有不同的詮釋,也更能參透其中的奧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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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次
導論:非關田野、非關技藝
一、「進入田野跌一跤」
林開忠:田野中的地雷:我的砂拉越經驗
張雯勤:遇見田野,遇見官僚體制
二、「田野尷尷尬尬──從文化包袱到文化體悟」
郭佩宜:「我不是白人」:一個人類學家的難題
王宏仁:不是穿綠色制服的都是軍人:田野想像的落差
趙綺芳:交織與反照的身影:竹富島民、女兒與我
三、「田野非常政治」
莊雅仲:政治的人類學,人類學的政治:田野工作的道德想像
龔宜君:後台故事:做田野與寫文章
容邵武: 「危險」的人類學家
顧坤惠:從排灣族的命名談起:田野關係的建立與政治
四、「田野和生命的協奏曲」
邱韻芳:經驗、情感與人類學的詮釋---我與花蓮Truku人
林秀幸:田野意象與祖先的凝視
引用URL
閱讀新出爐的「田野的技藝」一書,每個研究者的田野經驗雖然都在不同的文化,而且因為學科的差異而有不同的「進入」田野的方式,而遭遇到了不同的衝擊。但有趣的是,這些衝擊都共同反應出與每個研究者進入田野前預先的想像有關。雖然這些想像並非全然的是學術上的預設,而是一種非理性的對於田野對象的情感投射,或者倫理上的投射,在實際接觸之後都衝擊了這些「前見」,進而促成了所謂的「學術知識」的生產。對於一個曾經出過田野的學生而言,這些思辯跟感受可說是歷歷在目阿。
此書中穿插著的「賦格曲」很有意思,雖然標上了「佩宜說」、「宏仁說」兩者看似不同軸線的對話,其內文則是不同學科之間互相定位對方的田野經驗。雖是以活潑的對話方式提供因學科訓練而來的小評論,這種小評論的「刺點」正像是一個人類學者或社會學者的私人note,直接點出不同學科知識建構的後台故事,學科間的方法差異令人一下子就了然於胸。
「我的胸中有兩個靈魂」,是宏仁引德國哲學家(Herde)所言,來形容田野工作者如何在田野工作中,藉由種種衝擊而放下自己既有的文化包袱,或者其實是必須承認自己必然不可改變的文化包袱。於是在異地經歷中,其實對話的是自己的文化跟慣習,這是田野工作者不可避免的內心掙扎。我覺得很能說明這些零零總總的田野經驗與感受。
在類似自傳式的書寫方式中,研究者詳細的呈現這些每一個田野場景中的「選擇」,無論是道德、價值、政治或者跟制式學術要求,這些判斷跟選擇也呈現出如何細緻化從經驗到抽象原則的思辯過程。
我不知道怎麼定位這本書,不過,或許就如同馬凌諾斯基的日記一樣,可能是所有田野工作者的一種依靠性的對話,一種反省而複雜心情的定格式的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