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5,2005
台商眼中的越南他者
完整的論文,請參考:
http://www.cseas.ncnu.edu.tw/journal/v01_no2_index.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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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國主義時代,這種認同一直是文化思想的核心。少有改變的一個觀念是:存在著一個壁壘分明的「我們」和「他們」,兩者均固定不變、清晰可見,且其自明性是無懈可擊的。、、、我們仍然是這種認同風格的繼承者,藉此人們可以由其歸屬的民族所界定,並進一步從一個被設定的綿延傳統來衍生其權威性(Said, 1993/2001: 22-23)
後殖民主義的研究過去主要集中在「他者論述」的言談分析(discourse analysis),對於透過言談分析而討論的統治技巧,在國內的文獻較少見。至於在勞動關係上的研究,幾乎沒看到相關的論述。因此本文試著從台商口中的論述開始,探討此論述與管理之關係。就跨國公司來說,在當地國生產牽涉到對當地人員的管理。這樣的管理,是結合了他者的凝視(the “Other”)與規訓(disciplinary practices)的技巧而產生。Sarup(1991: 72)針對英國帝國的教育,指出有四種教條在其教學當中:
首先,在東方與西方之間,有一套絕對的系統差異,東方是異常、低度發展且劣等的;第二教條則把東方世界抽象化,而不是從當代東方實體去獲取直接的事實;第三教條則認為東方是永恆不變、單一,且無法定義它本身;最後的教條則認為東方位於底層,要不就是對它有點害怕,要不就是要去控制它(引自Singh and Greenlaw,1998:195)。
台商對於越南的勞動管理,也是有其一套邏輯,而且跟Sarup所說的論述,非常接近,也唯有透過此種他者論述,才能合理化其管理實務(Miyoshi,1993)。台商對越南的「東方論述」,就我們的研究結果來看,包含了四個面向的論述:1. 把越南一體化、自然化; 2. 越南是低劣的、未開化的他者; 3. 女性化越南,必須小心; 4. 因此必須以雄性的管理方式來進行控制。
3.1 沒有歷史的他者 (Eternalizing the Other)
台幹對越南工人的管理方式,代表著他對於越南人的想像,這種想像,並非全然是沒根據,而是根據他們原有的偏見,加上實際的管理經驗所綜合而成的他者凝視。以下的兩段話,,主要是透過「他者建立」的方式,以一種跨越歷史、階級的詞彙「民族性」來定義越南工人。
因為越南人的民族性和台灣不同,越人說謊成習慣,且死要面子,因此,台商幹部最好不要直接管理,能透過當地人管理當地人最好。越人幹部敢以暴易暴。
越南工人的民族性和台灣不同,他們不會主動,也不勤勞,不會想要主動加班,而且自尊心很強,曾經有人發生過中午吃飯,工廠提供自助餐結果引起工人反彈,越南工人認為來幫你工作你要供應飯,飯菜要分配好好的在桌上,不是讓人去要,他們覺得吃自助餐是去要飯來吃,是一種侮辱。
這樣的論述,就如羅蘭‧巴特指出的:「神話的任務是讓歷史的意圖得到自然的正當性,讓偶成的事件看起來像是永恆的事物」(Barthes,1973:155;引自Storey/張君玫譯,1999[2001]:41)。越南人跟台灣人的不同,是因為「民族性」,而何謂民族性?沒有人可以解釋清楚。似乎只要人種不同,「自然」行為就不同。西方人或一些東方學者,也曾經把這種自然化的論述應用在台灣或中國,例如韋伯認為中國不可能出現資本主義,某些學者論斷「中國人的傳統心態就是想當老板」(Stites, 1985: 238; Wong, 1995: 136-153; 陳介玄,1994: 292),時空雖然轉移,但相同的仍是其論述方法,只不過現在變成是「我們」「台灣人」在看待「他們」「越南人」。
這樣的東方論述,是沒有歷史的,所以可以輕易跨越歷史時空,套用在任何的地方,就如馬克思批評政治經濟學的時候說:「經濟學家們在論斷中採用的方式是非常奇怪的。他們認為只有兩種制度,一種是人為的,一種是天然的。封建制度是人為的,資產階級制度是天然的……。於是,以前是有歷史的,現在再也沒有歷史了。」(馬克思,1967/1975: 98,註33)。他者是沒有歷史的,就如某位受訪台商形容該公司到該地投資後,當地社會的變化:
現在這裡約有十二萬人口,製造業的勞動人口約二萬人。以前我剛來時,這裡都是稻田,沒什麼工作機會,後來工業區開發後,許多人都在這裡工作,所以現在整個村落變化極大。有卡拉OK,冷氣理髮廳,撞球間、、、。
在他眼中,以前的越南只有農業而已,沒有開發歷史、殖民歷史、抗美歷史。以簡單的二分法概念,把複雜的社會過程,簡化成以前與現在,以前什麼都沒有,現在則是邁入現代社會的開始。
3.2 低劣的他者 (Inferioring the Other)
台灣與越南的文化差異,是透過與台灣人之間的不平等權力關係所建構/看到的。不同的視角,會看到不同的東西,並進而生產出「先進/落後」的對比,因為他者沒有歷史,所以比較的基礎,永遠是在同一平面來進行比較,也就是以現在的台灣與現在的越南來比較,透過此種比較,位階的差異開始產生,優劣立判,也因而一種類似救贖、傳教士的概念,跟著出現。
我之前做過一個測驗,他們進來的員工,連名字都不會寫,你看不出來他名字不會寫,考他加減啦、英文字母,簡單的大小、顏色他們都不會。看他們報導,說他們識字率很高,結果出來結果是這樣。
她們是女人當家,越南的男人很懶惰,但是他們漸漸觀念也有在進步,工業區裡面也有幾間正規的公司,把一些正規的觀念帶給他們,他們也想要求進步。
這樣的凝視,跟台商在越南的管理實務,是結合在一起的。在確定「民族性差異」後所衍生的權威,讓台商在處理商業事務上,有其一套運作方式與邏輯,一方面是盡量避免跟越南當地人交往,另方面在勞資關係上,要為落後地區帶入「進步觀念」。
台商的跨國生產網絡,基本上還是以散落各國的台商工廠為主要往來對象,這個跟台商上下游的生產網絡有密切關係,例如在泰國(陳東升,周素卿,2002),或在馬來西亞檳城,台商一開始也是「台商對台商」,後來才逐漸演變成跟當地廠商採購的狀況(林俊甫,2002)。我們所訪問到的越南台商,也是習慣跟當地的台商工廠交往,理由很多,當然也包括「歧視」。
我們東西也是會跟台商買,因為習慣跟品質的問題,習慣就是說人都有習慣,他已經在台灣就跟某人接觸,雙方面的需要都知道,如果我再找另外一家越南廠商,第一他跟我們配合度不高。再來就是品質的問題。台灣人比較有人脈的觀念,這個人脈是台灣延續過來的,甚至全世界都一樣,有台灣人的地方就一樣。台灣來這裡你會認識新的,可是新的拉回去,還是有認識的,台灣人真的很厲害,台商遍佈全世界啦。
我們在越南賣台商,我們都會給一點優惠,比如說時間啊,付款時間給越南的短,給台商的長,就是給台商優惠。
這種台商跨國企業的網絡組織,是原來母國生產網絡的複製,而這也同時複製了一個脫離在地的產業組織網絡。這樣的台商網絡更因為全球化發展所產生的空間流動,使得生產網絡組織可以輕易地跨越國界,例如林俊甫對馬來西亞檳城台商的研究也發現,許多台商將跨國「空間分工」的概念引入,形成檳城、台灣與中國三地的空間分工,而不一定要與在地的廠商結合(2002:175)。這些跨國台商還是「不在地」,還是留在台灣的網絡空間內,這種商業實務與台商的「低劣他者」論述,是相互建構、強化的。
因為有「差異─位階」,所以會有「發展階段差異」的論述,接著以「落後地區」為名,而排除當地人可能擁有的某些權利。例如以下的幾個說法:
XXX本來在新順設廠,隆安省鼓勵它來設廠,這樣的話,環保標準可以比照國營,但後來開環保會議時,全越南官員都來了,講了非常多,廢水排放的標準必須符合瑞士水準,結果還沒完成。
我們台灣以前會好,是因為我們有軍政、訓政、憲政。我覺得越南應該要從軍政開始。
雖然勞工福利是一種趨勢,但是這要等到經濟成長起來再說,他們政令上有很先進的措施,但是他們還沒有這樣的條件,有時候一改,往往令人措手不及。
越南的經濟發展水準還沒達到瑞士的水準,但竟然要求到這麼高,對於投資者是很大的負擔;對於勞動人權的看法也非常類似,在沒有經過軍事化管理、訓練、越南人是沒資格談論根據民主意志而來的憲法統治,所以現在的廠內管理,還是需要軍事化管理才能進步、發展到跟台灣一樣好;勞工的福利必須在有錢之後才應該受到保障。與其說這是台灣人對越南的歧視,不如說是台灣人的社會意識仍舊停留在國民黨的威權統治時代,沒有發展就沒有人權。這套觀念不僅受統治的台灣人接受的很習慣,也拿同樣的說詞來要求被統治的勞工接受。
3.3 女性化的他者 (Feminizing the Other)
在越南的訪談過程中,幾乎每位台商都會說「越南是個母系社會」,都是女生在工作,「男人都很懶惰」,但越南社會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父系社會。在探討跨國資本與越南女性的關係時,龔宜君(2004)認為,大大小小的台灣跨國資本得以在越南異地生存積累資本,越南女性可說是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但是在台商的眼中,這些女性的形象卻是互相矛盾的,一方面是勤奮、努力、有「傳統美德」的,但另一方面卻又是危險的、性感的、未知的、神秘的。但為何對越南女性會有如此兩面且有時又相互矛盾的論述呢?這必須把敘事者擺在不同的社會脈絡中,才能理解這樣的矛盾論述。
有人論述「她們是女人當家,越南的男人很懶惰」「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在路邊賣東西的都是女的,吃東西的全部是男的、、、他這邊就是這樣,所以造成男的就是比較要面子,他們說今天出來沒錢吃飯他寧願去喝啤酒,會去讓人家看他臉紅紅的,他們會有這種想法」,而底下的一段對話傳神地說出台商對於越南男女的看法:
訪:你覺得這邊的女工工作態度怎麼樣?
受:也不錯啦,語言上溝通比較難,因為我們不會講越文,只是溝通上有一點比較麻煩。員工中約有10%的男生。
訪:為什麼不喜歡雇用男生?
受:很糟糕,都在喝咖啡。好吃懶做、就是吊兒啷噹的那種樣子。女生就好像很認命那種樣子。
訪:他們這邊的家裡是誰在養家活口?
受:女生啊!母系社會啦,現在也是女生在賺錢。有時候姊姊在養家,哥哥弟弟在家裡吃閒飯。我問那姊姊「妳怎麼不叫他去上班工作?」,她回答「沒有辦法,他就不要去工作」,好像是應該她去賺錢來給他吃,不管是哥哥也好、弟弟也好。
訪:老公也是嗎?
受:有很多這樣子,領薪水時,老公就在外面等,也有這樣子的。
以前的跨國企業研究,非常強調女性在資本積累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企業雇用女性的原因有許多,例如工資較低廉、順從性高,容易控制。但是除了當地政經結構所形構出來的性別關係外,對於一個外來者,他並不一定熟悉當地的此種社會文化與政經脈絡,因此不一定可以順著在地的邏輯去思考其管理實務。而最直接可以訴諸的想像,就是拿來與母國的社會關係做比較,然後得出一個結論,以做為其管理的基本思想。在這樣的邏輯下,也才會產生上述台商在論述越南的性別關係時,發現竟然有這麼多的女性在工作(越南社會的勞動參與率男女相當,男性為85%,女性為83%,參見World Bank,2003:46),而且跟台灣的兩性關係不一樣,既然台灣是父系社會,那麼把越南形容為「母系社會」也就沒有什麼奇怪的。
但我們不要忘記,這樣的論述,都是站在「管理者」的高度來看越南,在企業管理的脈絡下,「勤奮、順從」的勞動力是他們非常需要的,在實際的聘僱上也以越南女性為多,這自然有其管理上的考量(龔宜君,2004),發展這樣的論述,可以合理化其聘用女性勞工的實踐。
但是假如跳離工廠管理者的角色,而是一名外來投資者的角色來看越南女性,我們得到的形象卻是「危險女人香」的越南。2000年時,胡志明市最有名的「越語學校夜間部」就是Monica,台商口中的「摸奶哥」,在那裡,台商可以交往會講華語的女子,進而發展出不同狀況的男女關係。對於台商或台幹與當地越南女子的故事,有著許多悲慘傳說,例如下面幾則:
台商死在越南女人手上的很多,都暈船啦,是溫柔鄉,以前來對法律不熟,又是外商,用人頭開公司、開工廠,所有銀行的戶頭都是人頭的,他翻臉的話,你什麼都沒有,就是這樣子,就回台灣啦,很多啦。
對越南的女人要小心,十個台商有八個死在女人身上,某公司老闆幫越南女人買房子,還被趕出來。出入這裏的KTV,就是準備要花一筆錢,千萬不要動感情,他們都會騙你的錢。
聽過包二奶跟元配吵架。台商的大老婆來,台商希望二奶去旅館,但二奶不要,台商打她趕他,二奶一氣之下,將西裝全部剪碎。台商用大哥大打她,結果公安來了,被抓去關。另外一位拿了兩千萬來,買了一棟50萬美金的房子給越南小姐,等這位台商從台灣回來之後,這位越南小姐請了流氓在門口,將他檔在門口,請他走路。
這些流傳的小故事,可能真有其事,但「警世用語」的成分更大,尤其第一跟第二個例子,台商的失敗,幾乎是要歸咎於越南女子,而非男性的問題。照此論述,台幹或台商盡量避免跟當地社會人士接觸,這是避免風險的方法之一。在這樣的論述類型中,我們也看不到跨國的社會文化交流,跟Miyoshi所批判的後殖民情境幾乎一樣。這一類台商所進行的論述,一樣把越南此國家女性化,越南當地社會風險與女性是息息相關的,而非因為台灣本身的喝花酒文化所造成的後果(黃淑玲,2002)。
3.4 雄性的管理方式 (Masculine Management Practices)
狗你們都養過吧!狗早上吃飽它就會就跑出去玩,所以你一定要讓它吃晚上的。我們會用這種心態來管理,一開始我就不讓你(越南工人)吃很好,那你習慣以後就不會去要求,以後我再慢慢加給你,你就會覺得公司不錯。
台商海外投資工廠內的管理通常是規訓的,其管理技術的基礎不僅是仰賴資本的權力而已,還配合著前述的論述與世界觀,以獲得管理道德上的合法性。
台灣商人在海外的勞動管理名聲,並非太好。其管理方式經常是威權式的,也因此在西方人眼中看來非常不可思議。但就台灣經濟發展的歷史過程來看,這樣的發展無寧非常合理,也非常符合他們對於經濟發展的想像。就以軍事管理的方式來看,台灣管理者在解嚴前,所接受的所有規訓都是軍事化的,包括學校的管理是軍事化管理、工廠的紀律是軍事化的、社會的秩序也是軍事化的,在這樣的歷史經驗中,要想出另外一種可能的管理實踐,非常困難。
也因此,當這群台商進入越南後,過去的經驗,加上上面的一套「對他者的論述」,出現了我稱之為「雄性的管理」。此套管理的特徵包含:
1. 喜歡雇用女性當基層員工。在勞力密集的產業中,大部分的基層員工都是由女性來擔任。這些台商所建構出的越南社會的男女關係是「勤勞的女性,懶惰的男性」,但實際上並非是女性比較嬌柔,而是因為女性比較容易控制。某名台商這樣說:「我要聘用女孩子,是因為越南的男生比較不好管,在台灣也是一樣,所以我們進來能用女孩子的地方還是都用女孩子。」
2. 管理者幾乎都是男性。在台商自己的描述中,他們也會發現此矛盾:為何男生都很懶惰,但他們卻都以男性來擔任幹部?在比較中大型規模的台灣工廠,他們的組織層級大概是:基層越南工人、部分的越籍低階幹部、華人行政幹部、中國人技術幹部、台灣人擔任會計、行銷等部門主管(Wang and Hsiao, 2002)。不管族群的分佈如何,舉目所見的是男性佔據了主要的管理位置。當問及此矛盾時,同樣的這名台商回答:「越南的女孩子並不是那麼嬌柔,她們之前也是拿過槍,打過敵人,所以我發現她們脾氣也是很強悍,所以這是一個觀念問題。」在現實的世界中,台商必須有溫馴的女性勞動力來配合,但在觀念上,卻仍根深蒂固的認為男性才適合來管理,他說的「觀念問題」代表了他自己也意識到此矛盾。
3. 權威的現場管理手法。因為他者是低劣的,所以必須使用強烈的紀律手段,才可能使他們的身體符合文明現代性的要求。台商使用的管理手法,最常見的是「罰款」。罰款的原因,根據我們蒐集到的資料,包括:上廁所超過5分鐘;做錯衣服不能修改;數錯貨品數量;不準時上班;休息一天不請假;帶零食到公司;上班時說話;進門不帶公司的卡、、、琳瑯滿目。「扣錢這一個方法很妙,誰都不敢不遵守」,這是某名海防女工的體認,主要的目的還是在於控制工人的身體符合勞動紀律。從身體政治學的角度來看,罰錢變成很重要的控制機制,它取代了具體存在的管理者來監控,透過這樣的訓規,使得工人的身體能夠配合著機器的運作而受到控制,這樣的控制,遠遠比有人站在旁邊監視著有效率。
4. 花瓶化工會。避免工人進行集體抗爭的預防措施,就是避免他們團結起來,瓦解工會的運作,是重要的手段。當然,他們不熟悉與工會打交道的歷史背景,使得這些管理者對於工會有很深的敵意,但在法令的限制下,他們又必須接受要成立工會的事實。所以為了避免工會成為管理方的敵人,事先安插人士在工會組織中,可以達到此目的。但在論述上,他們還是以「低劣的他者」來論述他們控制工會的原因:
兩年前我們公司要成立工會,但他們不要,員工不想參加,因為要交會費。其實會費很少,但會費在我們公司管理,他們不想參加。今年(1999)我來跟他們說參加的好處,還有一些要成立的理由,而且越南政府也規定要加入,叫他們加入。
他們(越南工人)根本不知道如何組織工會,我必須先安排上課的課程,教導某些幹部,如坐辦公室裡面的幹部、生產線上各班的組長來如何組織工會。
5. 結論
台商對越南投資,是否如Miyoshi所陳述的,是另外一種帝國主義式跨國投資?就台商口中的論述,以及其管理模式來看,蠻類似他說的「差異─位階─歧視─漂浮」的情形。透過「沒有歷史的他者」「低劣的他者」「女性化的他者」,台商可以合理化其「雄性的管理方式」,以威權的方式來進行勞動控制。
但是這樣的「帝國情景」卻不是全貌,在帝國視角不及的邊緣,或者帝國支配者所給予的工具,都可以成為越南工人進行抵抗的空間、手段、策略,我們將這些抵抗的手段分為四類:竊竊私語、游擊式刁術、霸權鬥爭與火線抗爭。在一個殖民的空間中,支配與抵抗的活動隨時都在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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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很多人直指越南是女人當家,男人還真沒出習!
就水者觀察,還真是有之,男人都去當官了,做事的全是女人的身影,才不得不信此論點,沒想到,台商也參一腳呀!
台灣現在就是女人比男人吃香,那要說的話?台灣現在也是「女性社會」了。....看樣子是越南男人缺「機會」了?!
太太是越南人
我是台灣人
同一個屋簷下
她說他的越南話 與她的越南親友往來
我說我的台灣話 與我的台灣同事朋友往來
越南人聚會 我不參加 我太太不勉強我
台灣人聚會 我太太不參加 我不勉強我太太
對越南同事 就跟在台北上班一樣
以禮相待 公事公辦
我不喜歡管理任何台灣人或越南人
對台灣人和越南人
我都要求他們自己管理自己
我也不喜歡有笨蛋來管我
所以我很自動自發
老闆要有人性點
至少要讓工人吃得飽睡得好
我爺爺那代的台灣老闆大多認為
要給工人吃得飽 事情才能做得好
看現在台商工廠給人吃飯
十家有七家真是有夠....浪費
因為粗糙得工人根本吃不下去
所以浪費了食物
人類要互助互愛
連給人家吃點好的吃點飽的
都捨不得
那還真是xxx
台商老闆給越南工人的伙食,一般來講應該還可以啦
雖然不是山珍海味,但填飽肚子沒問題
問題可能如「外勞」所說
可能真的很難吃,所以沒人喜歡吃
不過看年代與地區
1998-99年的北越,有米飯、肉吃就不錯了
但2006年的胡志明市、同奈工廠,可能就不行了。
工人說夫妻加2個小孩的家庭,一個月要花350萬(約7千元台幣)
目前的薪水可能還是有點困難。
大概很少像我們公司缺德的
所以我離職
轉換到一家新成立的台商
最近這兩個月面試職員
面試ㄧ堆大學畢業生
(A+B)X(A-B)=?
10個有9個不會,
英文系畢業的,會講英文,就自認出眾,
考越翻英/英翻越筆試,大多亂翻譯。
還要求300-500美金月薪。
我注意到來面試的,有抄考題帶走的。
所以我只好準備題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