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2,2005

「湄公河畔台灣囝仔」背後的傲慢:一位越籍女性配偶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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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不經意向提及越南《青年報》的一則新聞「有2000名台灣關係所生子女落居越南永隆省」,在被放大應用後竟成了今日之模樣。這個所謂愛心舉動始終都是台灣人一廂情願自己主觀及主動提出的;那些湄公河畔歡笑不斷的天真孩童和他們親友並無貧困的情境也不曾要求或期待外人援助。鄉間生活原本簡樸,但歡笑沒有少,親情不會因刻苦而短缺,文化教養更與貧富生活方式無關。(本文出自蘋果日報論壇2005/7/19)
(圖為北越某鄉村幼稚園的天真兒童)

開門見山的題目,只是想表達一個小女子如外籍配偶的我,包括我們的子女;我們都只有期望健康、快樂,安靜做自己而已。尤其對大部分生活只拘限在夫家賜予範圍內的外籍配偶來說,真的就只有如此簡單實際的要求。如果連自由上街都恐怕老公不給時,那就根本不會在乎外面世界了。

拿身分要夫家同意
但是報端卻見到了所謂外籍配偶成群上街向教育部抗議的新聞,這些單純姊妹恐怕連祖國教育部都不會進去,台灣夫家大門也踏不出去;如何能從高雄到台北教育部抗議什麼?得知這些情景的我內心歷經了來台後最痛苦的感傷,不只是感到對外籍配偶被惡用的屈辱,卻是見識到了台灣人都想當柯賜海的瘋狂。而我們外籍配偶可是人,我們沒有賤到要做柯賜海牽著上街的豬、狗、牛呀!悲哀!

事實上目前外籍配偶在台灣公眾事務中由於以母語傳遞的資訊服務幾乎沒有,以致對於台灣各種事務所知十分迷糊。況且力量單薄的外籍配偶連夫家事也恐怕無置喙之地,何況國家!要說家門不出的外籍配偶在台灣社會根本還算不得一個群體,族群性尚未成熟到集體關心社會事務對自己及族群的影響。誰不知真正影響外籍配偶取得台灣國籍的關鍵是在夫家的意願,對於讓外籍配偶拿國民身分證幾乎毫無意願的夫家,什麼規定都一樣。

如今卻被設計如此荒唐的演出只是加深了外籍配偶的負面形象,而且非公民成為街頭抗議的馬前卒,豈不是置她們於成為不受歡迎人士而被驅逐出境的風險中?真的好可憐,多想上街逛逛百貨公司,沒錢買看看也不錯;卻是這樣!

難過接踵而來!得知《商業週刊》近日做了一個所謂「湄公河畔台灣囝仔」的專題,我真的沒想到當初不經意向伊甸基金會邱光明牧師提及越南《青年報》的一則新聞「有2000名台灣關係所生子女落居越南永隆省」,在被放大應用後竟成了今日之模樣。當然,我並不反對多一個機會給這群居住越南失去學習中文機會的台越混血兒,所以我自己也曾樂於協助這個學中文計劃。但這個所謂愛心舉動始終都是台灣人一廂情願自己主觀及主動提出的;那些湄公河畔歡笑不斷的天真孩童和他們親友並無貧困的情境也不曾要求或期待外人援助。鄉間生活原本簡樸,但歡笑沒有少,親情不會因刻苦而短缺,文化教養更與貧富生活方式無關。

而現在見到《商業週刊》發表的專文,卻將在台灣因錯誤婚姻方式下沒有童年歡樂但所幸有越南親友援助可以歸返──大地之母(湄公河正確的中文意思)尋回一些純真快樂的台越混血兒,反以台灣人自以為優越的錯覺來描述竟成了湄公河畔的悲傷故事;不僅本末倒置──因為悲傷的所在正是台灣而非湄公河畔。居然還要呼籲大家挺身搶救所謂3000名彷彿流離失所、身陷苦難邊緣又失去教養的台灣囝仔。如此敘述令這些也是越南囝仔,有幸住在母親家鄉懷抱,外公婆眾多親人疼愛卻無緣無故被弱化、悲情化。甚至貧窮化越南,殊不知湄公河三角洲豐盛農產現在不僅自足還可援助受強權壓迫而糧食不足的北韓、古巴。作者或許只是無知而且不了解越南民族性,但主觀、輕率的錯誤等於歧視;如何行善?
把外籍配偶污名化
我最反感為了宣導幫助外籍配偶而去擴大博取同情的故事,尤其是先描述外籍配偶為一個弱勢,再而悲情化為一群等待救援的苦難者。闖遍台灣──我始終堅持外籍配偶不會是一個需要社會負擔的弱勢族群;因為從她們身上都可查覺這些特質:年輕、健美、勇敢、忍辱、積極;所以只要假以時日她們會是台灣社會活力的主要貢獻者,絕對不會是需要靠救濟的一群。要說外籍配偶會有弱勢印象的原因則是來自丈夫家的屬性,正是台灣不當的婚姻仲介現象致使本地弱勢族群迎娶了大量東南亞婦女;所以真正需要輔導的應是「外籍配偶夫家 」而非「外籍配偶」,因為外籍配偶融入社會只需要時間,外籍配偶夫家卻需要更多實質的接濟,卻也未必願意融入社會;但所有向社會乞討索求的舉動卻往往藉口「外籍配偶」之名發起。「湄公河畔3000位台灣囝仔」故事背後不正說明需要被資助的就是那些在台灣卻沒有能力照顧台灣囝仔的大人們嗎?只是奇怪,台灣人義行為什麼要捨近求遠?還要扯到天真無邪的小孩呢?我不禁要問:恰當嗎?
其實如果就湄公河現象做一些對越南肯定的事實報導,才真正對外籍配偶融入台灣社會更有幫助。至於囝仔,湄公河也好,基隆河也好,健康快樂就好,不是嗎?

陳凰鳳 (Tran Thi Hoang Phuong)
作者畢業於越南國立胡志明市大學法學院;2001年隨夫定居台灣

Posted by hongzen63 at 樂多Roodo! │08:33 │回應(7)引用(1)越南女性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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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部的第三個禮拜,我到嘉義縣新港鄉扶緣服務協會報到,即將展開為期兩個星期的社區學習之旅。從嘉義市往中山高速公路嘉義交流道的方向開去,約莫三十多分鐘,就可以抵達新港奉天宮前的中山路,然後左轉進公園路就可以看到在消防局後面的老人活動中心。 在4樓的扶緣服務協會辦公室裡閒晃時,看到夏曉鵑主編的「不要叫我外籍新娘」這本書,突然讓我想起這一個多月在社區,尤其是在台北縣金山鄉衛生所時,遇到很多的外籍新娘,而衛生所內也有一名越南籍的通譯員,但自己其實對外籍新娘的瞭解,其實還頗少,往往都是從新聞媒體看到什麼「新台灣之
請叫我新移民女性!【Quintin.穿越浮世繪】 at July 17,2007 23:11
回應文章
您好,很高興能持續閱讀老師您的blog,也希望能分享些許自己的想法,貼上一篇前兩個月寫的文章. 祝好 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TOPS 駐泰領隊 賴樹盛

<<協助台越兒 或許有更好的做法>>
月前台灣媒體商業週刊報導,由於台灣與越南跨國婚姻日益熱絡後,三千名以上持有中華民國護照之孩童,因父母離異、家境清寒、或母親逃婚等情況,而滯留在越南生活,因沒有越南身分而面臨之求學就醫困境,並介紹伊甸社福基金會為台越兒「舖一條回家的路」之服務方案,預計在越南設立十所華語幼兒園,由台灣志工輪流接替擔任教學工作,免費招收一百五十名將在一兩年內返回台灣入學的台灣因仔。

各界對於如何協助這群台越兒童有許多不同的看法,也許政府應該介入跨國婚姻仲介業的管制,讓新住民與她們的下一代有更多的法令保障,或許有些孩子更應該融入當地而非返回台灣等等。伊甸基金會也回應華語幼兒園的設立不是全面解套的辦法,卻是解決現況的方式之一。讓這些弱勢家庭與孩童能受到更多的重視與協助,將是台灣社會責無旁貸的責任,但筆者認為海外服務方案的介入,更得考量更多主客觀之條件,因此需要有更謹慎的評估與設計。

雖然這些孩子們居住越南,但藉由社區與同儕互動來學習當地文化和母親語言,將有助於兒童多元身心發展,且增強對於多元文化的相互理解之能力,並無所謂沒有學習華語則可能成為文盲的問題存在。再者,設立華語幼兒園可能增加父母將子女送到越南居住的拉力,不難預期對於許多家長來說,比較起在台灣的育兒開銷,還不如將孩子送回越南給娘家撫養,然後就讀於伊甸基金會所設立的免費托兒所。因此,個人認為是否學齡前孩童非得學習華語,才能達到回台後銜接正式教育的目的,是存有疑問的。

還有以外來社福資源作為優勢介入,在越南設立擁有豐沛資源”貴族式”幼兒園,不僅將衝擊當地既存之學前兒童照護教育體系,促使當地家長對於公私立托兒園造成信心動搖,可能一窩蜂要求自己孩子都要去學華語;再者,就讀孩童可能養成視自己高於鄰居玩伴一等的優越感,周遭貧困的鄰人難免產生排拒心理,鄰里間關係可能陷入誤解而惡化,造成台越兒家庭更加被孤立。從兒童發展狀態來考量,家庭與社區環境的日常互動將遠重要於幼兒學校的教學活動,原本善意做法反而可能讓孩童們失去了自然成長的良好環境。

再者,以台灣的幼教模式複製到越南經營幼兒園,則是否其必要性,且在執行成本與服務效應上都有待持續評估。根據筆者個人海外服務工作之觀察,目前許多國際非政府組織的海外服務計畫,不再以短期與救助式之服務提供為介入方式,而是多面考量服務地區之社會經濟條件後,採取「在地社區參與式」的介入方案,期待能夠促發更長期性的社會發展效應。

個人建議,如果能以所募集之社會資源,改為設立當地社區擁有與共同經營式的幼兒園,招收對象則包含社區內之台越兒和其他越南貧童,且多聘任並培訓當地人員擔任師資,內容則多利用當地自然與人文資源作為學習素材,並以逐漸提升當地學前教育之品質作為方案之長期目標。不僅可避免上述以設立華語托兒園為唯一介入方式的負面影響,還能夠提供台越兒一個良好而友善的成長環境,同時也讓在越南許多的弱勢孩童共同擁有充滿歡笑與彼此學習的童年。
Posted by samlai at September 28,2005 11:22
Samlai上面寫的這些想法,是我這幾個月來看到,對此議題的最佳反省。有這麼深切的體會,加上對於社區工作的理解,才能寫出這麼令人值得學習的看法。非常感恩感恩!

Posted by 阿仁 at September 28,2005 22:02
阿仁老師,謝謝你的肯定,也很高興能透過網路與你認識,並且有更多機會瞭解越南社會與相關論述.還好有網路,讓海外工作者比較不會太無聊.

這是七月底寫的一篇文章,一直沒有真正完成.無論如何,商周的公益行銷的事件已經發生,並且透過媒體與NGO的力量產生後續效應.因此,主要是想針對NGO的介入行動,提出一些在實務操作上個人的想法.

心想如果真要服務介入的話,實在沒有必要在越南開辦台灣式的華語托兒所,反而該利用這個機會(一年一千多萬的民間資源),想辦法協助提升越南鄉村的學前教育品質,無論她/他是持哪一國的護照.
Posted by samlai at September 29,2005 16:59
您好!我是智邦生活館人文公益網摘編輯。
智邦生活館新推出網摘Blog,
每天在網路上四處為網友們精挑細選好文章。
讓美好的觀點.認真的生活.理想的行動能被更多人看見。

讀這篇文章,
真覺得是篇值得分享的好文。
我將他摘選為2005年11月8日智邦生活館公益網摘中,
設了連結讓網友們能光臨你的部落格。
我們推薦如果造成你的不便,煩請回信告知。

敬祝 平安

智邦生活館 公益網摘編輯 敬啟
E-mail:amanda@corp.url.com.tw
URL: http://www.url.com.tw/
Posted by amanda at November 9,2005 09:50
>>但這個所謂愛心舉動始終都是台灣人一廂情願
>>自己主觀及主動提出的

應該是「待改革的台灣媒體《商業週刊》一廂情願自己主觀及主動提出的」才對!

Posted by GHJ at November 9,2005 18:30
雖然商週是始作俑者,但是在短短的幾週內,就有許多台灣人「本著愛心」而捐款給伊甸千萬元,這也是值得探討的現象。原因是什麼?是因為某些
1. 台灣人比較有愛心?
2. 台灣人的愛心很廉價,稍一聳動就把心賣給人家?
3. 台灣人對越南太無知,所以容易被騙?
4. 台灣人原來對越南的想像就跟商週一樣?所以一拍即合?

這個事件可以當成鏡子回頭來照出「我們是什麼樣的台灣人」!
Posted by 阿仁 at November 9,2005 21:33
真的非常謝謝你。也很抱歉,這麼久才發現這篇好文章。當初我看到《商週》的那篇報導,真是氣憤到極點。雖然我對越南一無所知,但有一點邏輯常識的人都會看到報導背後的不妥。很簡單,因為種種原因,這些越南籍配偶決定帶著小孩回越南,讓小孩在越南成長,在越南受教育──帶著小孩繼續過生活,我看見的是「獨立母親與快樂單親家庭」的故事。這些母親用自己的方式找尋親子快樂,但報導中卻被渲染成悲情故事。但那篇報導卻有寫得很有感染力,我連向朋友解釋當中的不妥都無辦法。還好終於看到你這篇文章。
Posted by 丘德真 at May 2,2006 16: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