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社會文化學習網

經濟學真的是門「憂鬱的科學」啊！從馬爾薩斯擔心因為人口太多而引發的飢荒、疾病、戰爭，到戰後以美國為主的國際援助組織所關心的全球人口節育，到今日突然議題一轉，人口老化、少子化是未來二十一世紀的大敵，我們看到的是「議題設定」的不斷轉變，但卻不去質疑，這樣的議題是否真的是個問題？資源分配才是問題關鍵（圖為學習如何照顧老人的越南看護訓練）

　　這樣的少子化現象，引發一系列的爭議，最主要的論點來自經濟學者：假如台灣維持這樣的低生育率，那麼到了二○一五年，台灣的絕對人口數將會開始下降。目前的扶養比例七個勞動力人口扶養約一位老人及兩位小孩，但是到了二○五○年，這個比例會變成五．七個青壯人口扶養四．三個依賴人口。「可憐的下一代」，這是最常聽到的感嘆！因為這些「依賴」的老人，必須仰賴青壯生產人口來撫養，而假如到時候沒那麼多人時，到時候會出現的問題包括：老年年金會破產、全民健保體系會入不敷出而破產。

　　經濟學真的是門「憂鬱的科學」啊！從馬爾薩斯擔心因為人口太多而引發的飢荒、疾病、戰爭，到戰後以美國為主的國際援助組織所關心的全球人口節育，到今日突然議題一轉，人口老化、少子化是未來二十一世紀的大敵，我們看到的是「議題設定」的不斷轉變，但卻不去質疑，這樣的議題是否真的是個問題？

　　資源分配才是問題關鍵 

　　就以人口爆炸的議題來看，到目前還是許多國際援助組織去關心的問題，基本的理論還是從馬爾薩斯的人口論而來：當一個國家的經濟成長率祇有三％時，假如人口成長率也是以三％的比率成長，那麼增加的經濟成長果實，就會被平均分配給新增人口，結果變成每個人的平均所得還是沒有增加。這樣下來，就會陷入所謂的「惡性貧窮循環」，因為所得低，無法改善生活，所以沒有娛樂，晚上祇好多生小孩；又因為多生了小孩，所以所得繼續被這些新生人口所吃掉。

　　這樣的悲慘人口論，盛行兩個世紀而不墜，到了二戰後，這種說法仍廣為國際援助組織接受，即使像蓋布烈斯（John Kenneth Galbraith）這種強調人道救援的經濟學者，在其名著《不確定的年代》也認為，第三世界的人民晚上沒什麼娛樂，所以不多生小孩也難！如何控制這麼高的生育率，是重要的議題。

　　此種人口論的基本假設，就是認為人民生活品質低落、地球能源危機，都是因為人口過多所造成。但生活品質不佳、全球能源危機等問題，是因為人口過多造成的？還是資源分配不均造成的？就實際的資源消耗來看，美國單一國家就消耗掉全世界一半資源。假如以此來換算的話，那麼印度多生五十名小孩，所消耗掉的資源，還不及美國多生一名。為何全世界的焦點是在印度人口又再度破紀錄，卻不是美國所消耗掉的能源？為何不是美國人要節育，卻是第三世界的人口要節育？

　　顯然，議題的設定都是牽涉到權力的運作，當某些議題被挑起或被消音，都跟著優勢團體的權力運作有關。台灣未來少子化「問題」，恐怕也離不開這樣的狀況。

　　首先，我們會感到好奇的是，為何人口增加是問題，人口減少也是問題？那麼到底什麼狀況才不是問題呢？從經濟學者、人口學者的角度來看，人口增加會造成資源不足，生活水準下降；而人口減少，為何不是變成「資源增加」，反而卻是資源不足？這兩套邏輯完全互相悖離，但經濟學者們卻從不覺得是矛盾。

　　根據目前的論述，大概如下：將來沒有青壯人口來撫養老年人口，一九七六年時，全國一百個人中，老人祇有三個，所以由六十二個年輕人來撫養三個老人；但未來在二○一四年會變成老人有十二個，卻祇有七十三個青壯人口來撫養，所以平均每個青壯人口的負擔會加重。根據某次到行政院開會的某人口學者說：「人老到了某個年齡，該死的不死，卻耗掉了國內大部分的醫療資源；而最有生產力的青壯人口卻必須負擔這麼大筆的費用。」另一名學者說：「老人透過選票，榨乾年輕人及小孩」，人口老化加上少子化，就是會造成這些「問題」。

　　因應銀髮社會所需賦稅增加不多 

　　但是這真的是個「問題」嗎？首先要問的是：真的會造成資源不足、社會安全體系瓦解嗎？日本的狀況跟台灣最接近，而在一份新出版的報告中指出，許多經濟學者以「外插法」來估算日本的人口變化（其生育率為一．三人，高於台灣的一．二人），在八百年後，日本人就不存在了！

　　這是個非常蠢的推測，因為當一些外在因素變化時，例如所得增加，生育率大概也會回升一點，所以將來日本人口也會達到一個平衡水準，不可能會絕種的。因此，許多必須支付的福利費用，可以有許多世代、時間來處理。根據這兩名作者計算，在最糟糕的假設情況下，日本的課稅稅率也祇要調整到跟歐盟的平均水準就好了。假如日本控制一下其他支出，例如因為孩子愈來愈少，所以花費在教育、兒童福利支出也跟著減少的話，那麼日本的稅率祇要跟美國一樣，就可應付少子與老年化的問題。根據計算，祇需要增加課稅三％∣九％，就可解決此問題了。

　　假如上述兩位作者的說法正確，那為何台灣的經濟學者還在擔心呢？他們有仔細算過，人口變化造成的資源負擔嗎？從歷史資料來看，即使到二○一四年的人口預測資料準確，那麼扶養比例也就是七十三：二十七，而這個比例比一九七六年的六十二：三十八還要輕鬆，但在一九七六年的時候卻仍在高喊「兩個恰恰好，一個不算少」，希望減少人口數，而我們現在的撫養比例正在下降，竟然開始覺得壓力很大，不知其思考邏輯何在？

　　被誇大的「少子、老齡」問題 

　　我們再繼續追問，將來進入「銀髮族」的人，有多少的生活負擔，必須由下一代來支付？全民健保應該還是維持著隨收隨付的制度，因此假如未來的撫養比例變高，保費應該會調升，但必須調高多少呢？是不可忍受的調高範圍嗎？至於年金制度，大家都說會破產，但目前的提撥制度，不就是為了應付將來的退休提撥嗎？勞工的個人退休儲蓄帳戶制度，也是勞工個人的貢獻，將來老了，也是靠此筆費用來生活，為何會有所謂「青壯人口負擔加重」的問題呢？

　　最後要問的是：到底是誰的「少子、老齡」問題？看似一個攸關全民福祉的議題，但到底誰才會覺得是個問題？假如是因為所得稅可能調高而來的焦慮，那麼這會是誰的焦慮？政府很焦慮，是因為牽涉到稅收的問題；企業界與勞工可能都很焦慮，因為可能調高稅率；經濟學者很焦慮，因為資源永遠不足。但假如台灣全體稅率祇要提高三％∣九％，那麼這是一個值得焦慮的問題嗎？假如所得稅是累進的，假如政府提高企業的營利事業所得稅、假如取消了一堆投資減免優惠方案，看來最該憂慮的是企業界了。

　　因為把問題嚴重化，所以才會出現一些奇怪的言論，例如譴責高學歷婦女不肯生育、建議舉辦愛之船活動、不孕症成為爭執的焦點。但有很多的社會問題是虛假的，而少子化、老年化的問題，是否真的成為一個議題呢？還值得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