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鄉愁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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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除了週六晚上10點的「音樂五四三」節目，我也在每週三下午固定擔任張大春「大春泡新聞」的來賓，花一小時介紹一些歌曲。這個單元已經做了六年多，若是有空，我也會把這個單元的預告貼出來，歡迎批評指教。

「天天天藍」是潘越雲1982年第二張個人專輯的主打歌，也是讓阿潘揚名立萬的轉捩點。這首歌的詞曲作者卓以玉、陳立鷗都和台灣流行音樂圈素無淵源，事實上，這首歌之所以進入唱片圈，是一連串的巧合，也和我的雙親有關。

家父馬國光在1980年代初赴美留學期間，和作詞人卓以玉學到了這首歌。卓以玉是畫家，不會彈鋼琴，寫歌用的是古箏。這首歌的曲子，則是由卓以玉的叔叔陳立鷗譜成的。家父後來把「天天天藍」唱給了家母陶曉清聽，我母親聽了也很喜歡。一次民歌手們在我家的聚會，她又把這首歌唱給了大家聽，「天天天藍」便這麼傳唱開來。最早在演唱會舞台上發表這首歌的人，是第一屆金韻獎歌手范廣慧。吳楚楚當時正在製作阿潘的第一張專輯「再見離別」，馬上認出這首歌的潛力，決定拿給阿潘唱。不過後來吳楚楚認為「再見離別」收的好歌夠多了，「天天天藍」不妨留到下一張再用。

之後吳楚楚離開滾石，阿潘的第二張專輯轉由李壽全製作，「天天天藍」遂交給了長期合作的編曲家陳志遠，編出了悽楚哀婉的「決定版」。這首歌瞬即紅遍華人世界，唱片賣破十萬張，並且榮獲當年金鼎獎的三項超級大獎：最佳製作、最佳編曲，和最佳演唱獎。這首歌，遂成為阿潘的signature tune，不僅是她每場演唱會必唱的招牌曲，也替她的早期演唱生涯定下了「哀婉幽怨」的情緒基調。

此外，當年專輯最後一首是由蕭唯忱編曲的「天天天藍」，和陳志遠的版本非常不同，後來也收到了1986年的「新曲與精選」專輯。八十年代末或九十年代初，天王製作人李宗盛把1982版的演唱聲軌抽出，重新搭上編曲，創造出這首歌的第三個阿潘演唱版，然而不知為何沒有發表，直到今年才在阿潘的「雲且留住」盒裝專輯中初次問世。

阿潘唱紅了「天天天藍」，卻始終無緣與原作者見面。1984年，卓以玉終於趁回台渡假時和阿潘相見，相談甚歡，並決定再給阿潘一首歌。1985年，卓以玉拿亡友許芥昱的詞，用古箏譜上曲，寫成了「相思已是不曾閒」。原詞脫胎自宋詞，傳為蜀伎所作「鵲橋仙」：

說盟說誓 / 說情說意 / 動便春愁滿紙
多應念得脫空經 / 是那個先生教底
不茶不飯 / 不言不語 / 一味供他憔悴
相思已是不曾閒 / 又那得工夫咒你

卓以玉譜曲的「相思已是不曾閒」，後來便成了1985年阿潘專輯的主打歌，製作人吳正德，編曲仍是陳志遠，再度替阿潘創造了一首傳唱一時的好歌。

今天且讓我們回味一下，那個「文藝青中年」和唱片圈子的歌手、製作人、編曲家水乳交融的時代。

【今天播出的歌】

天天天藍（1982 陳志遠編曲版）
天天天藍（1982 蕭唯忱編曲版）
天天天藍（19?? 李宗盛製作、Jenny Chin & Mac Chew編曲版）
相思已是不曾閒


天天天藍

作詞：卓以玉　作曲：陳立鷗

天天天藍　教我不想他也難
不知情的孩子　他還要問
你的眼睛　為甚麼出汗

情是深　意是濃
離是苦　想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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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已是不曾閒

作詞：許芥昱　作曲：卓以玉

說情說誼　說海天那邊的消息
說奔向南方　無窮無盡的心意
海比天高　恩比山高
怎奈春雨把巉崖都化作軟泥
怎奈後園花枝又都高過竹籬
叮噹的風鈴　代替了簷溜點滴

相思已是不曾閒　更那得功夫咒你
相思已是不曾閒　更那得功夫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