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5,2009
資治通鑒 卷二百四【唐紀二十五】睿宗大和大聖大昭孝皇帝 景雲二年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上之上》〔諱隆基,睿宗第三子也。此諡,廣德元年所定。〕
先天元年〔(壬子、七一二)是年八月方改元先天。〕
提要
6.〔武后光宅元年,改御史台為肅政台,分左、右。神龍元年,為左、右御史台。〕
13.〔節湣之難,冉祖雍誣帝及太平與太子連謀,賴羲與蕭至忠保護得免。〕
17.上皇自稱曰朕,命曰誥,五日一受朝太極殿。皇帝稱曰予,命曰制、敕,日受朝於武德殿。
28.
〔處月居金娑山之陽、蒲類之東,有大磧,名沙陀,故號沙陀。考異曰:薛居正五代史後唐太祖紀曰:「太祖姓朱邪氏,始祖拔野古,貞觀中為墨離軍使。太宗平薛延陀,分同羅、僕骨之人,置沙陀都督府,蓋北庭有磧曰沙陀,因以名焉。永徽中,以拔野古為都督。其後子孫五世相承,曾祖盡忠,貞元中繼為沙陀府都督。」歐陽修五代史記曰:「李氏之先,蓋出於西突厥,本號朱邪,至其後世,別自號曰沙陀,而以朱邪為姓,拔野古為始祖。其自序云『沙陀者,北庭之磧也。當唐太宗時,破西突厥諸部,分同羅、僕骨之人於此磧,置沙陀府,而以其始祖拔野古為都督,且傳子孫數世,皆為沙陀都督,故其後世因自號沙陀。』然予考於傳記,其說皆非也。
夷狄無姓氏,朱邪,部族之號耳。拔野古與朱邪同時人,非其始祖而唐太宗時未嘗有沙陀府也。唐太宗破西突厥,分其諸部置十三州,以同羅為龜林都督府,僕骨為金微都督府,拔野古為幽陵都督府,未嘗有沙袉府也。當是時,西突厥有鐵勒、薛延陀、阿史那之類為最大,其別部有同羅、僕骨、拔野古等以十數,蓋其子者也。又有處月、處月朱邪孤注從賀魯戰於牢山,為契苾何力所敗,遂沒不見。後百五六十年,掌憲宗時,有朱邪盡忠及子執宜見於中國,而自號沙陀,以朱邪為姓矣。蓋沙陀者大磧也,在金莎山之陽,蒲類海之東,自處月以來居此磧,號沙陀突厥。而夷狄無文字傳記,朱邪又微不足錄,故其後世自失其傳,至盡忠孫始賜姓李氏。李氏後大,而夷狄之人遂以沙陀為貴種雲。」今從之。〕
1春,正月,〔考異曰:新紀、表:「壬辰,以陸象先同中書門下三品。」太上皇、。睿宗實錄、舊紀皆無之。不知新書何出,今不取。〕辛巳,睿宗祀南郊,初因〔【章:十二行本「因」作「用」;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諫議大夫賈曾議合祭天地。〔歐陽修曰:古者祭天於圓丘,在國之南,祭地於澤中之方丘,在國之北。所以順陰陽,因高下,以事天地,以其類也。而後世有合祭之文。則天天冊萬歲元年,親享南郊,始合祭天地。至是曾議曰: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夏後氏禘黃帝而郊鯀,郊之與廟,皆有禘也。禘於廟則祖宗合食于太祖,禘于郊則地祇群望皆合食於圓丘,以始祖配享;蓋有事之大祭,非常祭也。三輔故事:祭於圓丘,上帝、石土,位皆南面。則漢嘗合祭也。時皆曾言為然。〕曾,言忠之子也。〔言忠見二百一卷高宗總章元年。〕
2戊子,幸滻東,〔水經注:霸水北曆藍田川,又左合滻水。滻水徑長樂坡西,是後韋堅引為廣運潭,在京師苑城之東;此地又在滻水之東。〕耕藉田。
3己丑,赦天下;改元太極。
4乙未,上御安福門,宴突厥楊我支,以金山公主示之;既而會上傳位,婚道不成。
5以左御史大夫竇懷貞、戶部尚書岑羲並同中書門下三品。
6二月,〔考異曰:太上皇實錄云:「命皇太子送金山公主往並州,令幽州都督裴懷古節度內發三萬兵赴黑山道,並州長史薛訥節度內發四萬兵於汾州迎皇太子,右御史大夫朔方大總管解琬節度內發二萬兵赴單于道。太子既親征,諸軍一事以上並取處分,按以軍法從事。」他書皆無此事。按太子送公主與突厥和親,安用九萬兵!又豈得謂之親征!今不取。〕辛酉,廢右御史台。〔武后光宅元年,改御史台為肅政台,分左、右。神龍元年,為左、右御史台。〕
7蒲州刺史蕭至忠自托於太平公主,公主引為刑部尚書。〔考異曰:舊傳及劉餗小說,皆雲「自晉州刺史入為尚書。」今從太上皇、睿宗錄。〕華州刺史蔣欽緒,其妹夫也,謂之曰:「如子之才,何憂不達!勿為非分妄求。」至忠不應。欽緒退,歎曰:「九代卿族,一舉減之,可哀也哉!」〔引左傳衛太叔儀之言。至忠,蕭德言之曾孫,故云然。〕至忠素有雅望,嘗自公主第門出,遇宋璟,璟曰:「非所望於蕭君也。」至忠笑曰:「善乎宋生之言!」遽策馬而去。
8幽州大都督薛訥鎮幽州二十餘年〔按武后聖曆元年,薛訥方自藍田令擢為安東道經略。〕吏民安之,未嘗舉兵出塞,虜亦不敢犯。與燕刺史李璡有隙,〔武德六年,自營州遷燕州於幽州城中。〕璡毀之于劉幽求,幽求薦左羽林將軍孫佺代之。三月,丁丑,以佺為幽州大都督,徙訥為並州長史。
9夏,五月,益州獠反。
10戊寅,上祭北郊。
11辛巳,赦天下,改元延和。
12六月,丁未,右散騎常侍武攸暨卒,追封定王。
13上以節湣太子之亂,岑羲有保護之功,〔節湣之難,冉祖雍誣帝及太平與太子連謀,賴羲與蕭至忠保護得免。〕癸丑,以羲為侍中。
14庚申,幽州大都督孫佺與奚酋李大酺戰於冷陘,〔貞觀中,奚酋可度者內附,賜姓李,後遂以李為姓。考異曰:上皇錄云「甲子」,今從睿宗錄。〕全軍覆沒。
是時,佺帥左驍衛將軍李楷洛,左威衛將軍周以悌發兵二萬、騎八千,分為三軍,以襲奚、契丹。將軍烏可利諫曰:「道險而天熱,懸軍遠襲,往必敗。」佺曰:薛訥在邊積年,竟不能為國家復營州。〔營州陷見二百五卷武后萬歲通天元年。〕今乘其無備,往必有功。」使楷洛將騎四千前驅,遇奚騎八千,楷洛戢不利。佺怯懦,不敢救,吊兵欲還,虜乘之,唐兵大敗。佺阻山為方陳以自固,〔陳,讀曰陣。〕大酺使謂佺曰:「朝廷既與我和親,今大軍何為而來﹖」佺曰:「吾奉敕來招忍耳。楷洛不稟節度,輒與汝戰,請斬以謝。」李大酺曰:「若然,國信安在﹖」全悉斂軍中帛,得萬餘段,並紫袍、金帶、魚袋以贈之。〔高宗永徽二年,在京文武職事官五品巳上,並給隋身魚袋。天后垂拱二年,諸州都督並准京官帶魚。唐六典曰:隨身魚符,所以明貴賤、應徵召,其制左二右一,太子以玉,親王以金,庶官以銅,皆題云芋位姓名,並以袋盛。其袋三品已上飾以金,五品巳上飾以銀。〕李大酺曰:「請將軍南還,勿相驚擾。」將士懼,無復部伍,虜追擊之,士卒皆潰。佺、以悌為虜所擒,獻於突厥,默啜皆殺之;楷洛、可利脫歸。
15秋,七月,彗星出西方,經軒轅入太微,至於大角。
16有相者謂同中書門下三品竇懷貞曰:公有刑厄。」懷貞懼,請解官為安國寺奴;〔雍錄曰:安國寺在朱雀街東第四街之長樂坊。唐會要:景雲元年,敕拾潛龍舊宅為寺,便以本封安國為名。〕敕聽解官。乙亥,復以懷貞為左僕射兼御大夫、平章軍國重事。
17太平公主使術者言於上曰:「慧所以除舊佈新,又帝座及心前星皆有變,〔帝座在中宮華蓋之下。心三星,中星為明堂,天子位,前星為太子。〕皇太子當為天子。」上曰:「傳德避災,吾志決矣。」太平公主及其党皆力諫,以為不可,上曰:「中宗之時,群奸用事,天變屢臻。朕時請中宗擇賢子立之以應災異,中宗不悅,朕憂恐數日不食。豈可在彼則能勸之,在己則不能邪!」太子聞之,馳入見,自投於地,叩頭請曰:「臣以微功,不次為嗣,懼不克堪,未審陛下遽以大位傳之,何也﹖」上曰:「社稷所以再安,吾之所以得天下,皆汝力也。今帝座有災,故以授汝,轉禍為福,汝何疑邪!」太子固辭。上曰:「汝為孝子,何必待柩前然後即位邪!」太子流涕而出。
壬辰,制傳位於太子,太子上表固辭。太平公主勸上雖傳位,猶宜自總大政。上乃謂太子曰:「汝以天下事,欲朕兼理之邪﹖昔舜禪禹,猶親巡狩,〔舜既禪禹,南巡狩而崩於蒼梧;引此為據也。〕朕雖傳位,豈忘家國!其軍國大事,當兼省之。」〔考異曰:「太上皇錄全以為上皇之意。睿宗錄云:「太子既為太平公主所構,□□遣皇帝知三品以下除授及徒罪,其軍國大務並重刑獄,上仍兼省之,五日一受朝於太極殿。」今兩取之。〕八月,庚子,玄宗即位,尊睿宗為太上皇。上皇自稱曰朕,命曰誥,五日一受朝太極殿。皇帝稱曰予,命曰制、敕,日受朝於武德殿。三品以上除授及大刑政決於上笪,余皆決於皇帝。
18壬寅,上大聖天后尊號曰聖帝天后。
19甲辰,赦天下,改元。
20乙巳,於鄭州北置浡海軍,〔莫縣,自漢以來屬涿郡,唐屬瀛州。景雲二年分置鄭州,開元十三年復單用莫字。〕恒、定州境置恒陽軍,〔杜佑曰:恒陽軍在恒州城東。〕媯、蔚州境置懷柔軍,屯兵五萬。
21丙午,立妃王氏為皇后;以後父仁皎為太僕卿。仁皎,下邽人也。戊申,立笪子許昌王嗣直為郯王,真定王嗣謙為郢王。
22初,河內人王琚預于王同皎之謀,〔謂中宗神龍元年王同皎謀殺武三思也。〕亡命,傭書於江都。上之為太子也,琚還長安,選補諸暨主簿,〔諸,暨,越王允常故都也,自漢以下為縣,屬會稽。〕過謝太子。琚至廷中,故徐行高視,宦者曰:「殿下在簾內。」琚曰:「何謂殿下﹖當今獨有太平公主耳!」〔用范睢故智,為此言以淚發太子。〕太子遽召見,與語,琚曰:「韋庶人弒逆,人心不服,誅之易耳。太平公主,武后之子,凶猾無比,大臣多為之用,琚竊憂之。」太子引與同榻坐,泣曰:主上同氣,唯有太,平言之恐傷主上之意,不言為患日深,為之柰何﹖」琚曰:「天子之孝,異於匹夫,當以安宗廟社稷為事。蓋主,漢昭帝之姊,自幼供養,有罪猶誅之。〔事見漢紀。〕為天下者,豈顧小節!」太子悅曰:「君有何藝,可以與寡人遊﹖」琚曰:「能飛煉、詼嘲。」〔飛煉,謂飛丹砂以煉丹也。舊書載琚之言曰:「飛丹煉砂,詼諧嘲詠,可與優人比肩。」〕太子乃奏為詹事府司直,〔唐六典:詹事府司直掌彈劾官寮,糾舉職事。〕日與遊處,累遷太子中舍人;〔唐六典曰:太子中舍人,木本漢、魏太子舍人也。晉惠帝在儲宮,以舍人四人有文學才美者,與中庶子共理文書。至咸甯三年,齊王攸為太傅,遂加名為中舍人,與中庶子共掌禁令,糾正違闕,侍從左右,儐相威儀,盡規獻訥。〕及即位,以為中書侍郎。〔考異曰:鄭綮開天傳信記云:「上於藩邸時,每戲游城南韋、杜之間,因逐狡兔,意樂忘返,與其徒十數人,倦甚,休息于封部大樹下。適有書生延上過其家,甚貧,止于村妻、一驢而已。上坐未久,書生殺驢拔蒜備饌,酒肉伨霈。上顧而奇之。及與語,磊落不凡,問其姓名,乃王琚也。自是上海游韋、杜間,必過琚家,琚所諮議合上意,上益親善焉。及韋氏專制,上憂甚,獨密言於琚。琚曰:『亂則殺之,又何疑也!』上遂納琚之謀,戡定禍難,累拜為中書侍郎,實預配享焉。」今從舊傳。〕
是時,宰相多太平公主之党,劉幽求與右羽林將軍張暐謀以羽林兵誅之,使暐密言於上曰:「竇懷貞、崔湜、岑羲皆因公主得進,日夜為謀不輕。若不早圖,一旦事起,太上皇何以得安!請速誅之。〔考異曰:舊傳云,「幽求自謂功在朝臣之右,志求左僕射兼領中書令。俄而竇懷貞為左僕射,崔湜為中書令,幽求心甚不平,形於言免,乃與張暐請誅。」按幽求素盡心於玄宗;湜等附太平,非幽求因私忿而害之也,今不取。〕臣已與幽求定計,惟俟陛下之命。」上深以為然。暐泄其謀於侍御史鄧光賓,上大懼,遽列上其狀。丙辰,幽求下獄。有司奏:「幽求等離間骨肉,罪當死。」上為言幽求大功,不可殺。癸亥,流幽求于封州,〔封州,漢廣信封陽縣地,梁置成州,隋改封州,唐屬廣州都督府。舊志:封州去京師水陸四千五百一十里。〕張暐於峰州,光賓於繡州。〔舊志:峰州,隋交趾郡之嘉甯縣,武德四年置。峰州去京師七千七百一十里;繡州去京師六千九十里。〕
初,崔湜為襄州刺史,密與譙王重福通書,重福遺之金帶。重福敗,湜當死,張說、劉幽求營護得免。既而湜附太平公主,與公主謀罷說政事,以左丞分司東都。及幽求流封州,湜諷廣州都督周利貞,使殺之。〔封州,屬廣州都督。〕桂州都督王〔【章:十二行本「王」上有「景城」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張校同。】〕晙知其謀,留幽求不遣。利貞屢移牒索之,晙不應,利貞以聞。湜屢逼晙,使遣幽求,幽求謂晙曰:「公拒執政而保流人,勢不能全,徒仰累耳。」固請詣廣州,晙曰:「公所坐非可絕于朋友者也。晙因公獲罪,無所恨。」竟逗遛不遺。幽求由是得免。
24九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25辛卯,立皇子嗣升為陝王。〔考異曰:睿宗實錄作「甲申」,太上皇錄作「甲午」。今從玄宗實錄。〕嗣升母楊氏,士達之曾孫也。〔楊士達仕隋,官至納言。〕王后無子,母養之。
26冬,十月,庚子,上謁太廟,赦天下。
27癸卯,上幸新豐,獵於驪山之下。
28辛酉,沙陀金山遣使入貢。沙陀者,處月之別種也,姓朱邪氏。〔處月居金娑山之陽、蒲類之東,有大磧,名沙陀,故號沙陀。考異曰:薛居正五代史後唐太祖紀曰:「太祖姓朱邪氏,始祖拔野古,貞觀中為墨離軍使。太宗平薛延陀,分同羅、僕骨之人,置沙陀都督府,蓋北庭有磧曰沙陀,因以名焉。永徽中,以拔野古為都督。其後子孫五世相承,曾祖盡忠,貞元中繼為沙陀府都督。」歐陽修五代史記曰:「李氏之先,蓋出於西突厥,本號朱邪,至其後世,別自號曰沙陀,而以朱邪為姓,拔野古為始祖。其自序云『沙陀者,北庭之磧也。當唐太宗時,破西突厥諸部,分同羅、僕骨之人於此磧,置沙陀府,而以其始祖拔野古為都督,且傳子孫數世,皆為沙陀都督,故其後世因自號沙陀。』然予考於傳記,其說皆非也。夷狄無姓氏,朱邪,部族之號耳。拔野古與朱邪同時人,非其始祖而唐太宗時未嘗有沙陀府也。唐太宗破西突厥,分其諸部置十三州,以同羅為龜林都督府,僕骨為金微都督府,拔野古為幽陵都督府,未嘗有沙袉府也。當是時,西突厥有鐵勒、薛延陀、阿史那之類為最大,其別部有同羅、僕骨、拔野古等以十數,蓋其子者也。又有處月、處月朱邪孤注從賀魯戰於牢山,為契苾何力所敗,遂沒不見。後百五六十年,掌憲宗時,有朱邪盡忠及子執宜見於中國,而自號沙陀,以朱邪為姓矣。蓋沙陀者大磧也,在金莎山之陽,蒲類海之東,自處月以來居此磧,號沙陀突厥。而夷狄無文字傳記,朱邪又微不足錄,故其後世自失其傳,至盡忠孫始賜姓李氏。李氏後大,而夷狄之人遂以沙陀為貴種雲。」今從之。〕
29十一月,乙酉,奚、契丹二萬騎寇漁陽,幽州都督未璟閉城不出,虜大掠而去。
30上皇誥遺皇帝巡邊,西自河、隴,東及燕、薊,選將練卒。甲午,以幽州都督宋璟為左軍大總管,並州長史薛訥為中軍大總管,朔方大總管、兵部尚書郭元振為右軍大總管。
31十二月,刑部尚書李日知請致仕。日知在官,不行捶撻而事集。刑部有令史,受敕三日,忘不行。〕日知怒,索杖,集群吏欲捶之,既而謂曰:「我欲篲汝,天下人必謂汝能撩李日知嗔,〔撩,取動也。〕受李日知杖,不得比於人,妻子亦將棄汝矣。」遂釋之。吏皆感悅,無敢犯者,脫有稽失,眾共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