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7月12日,巴西正沉浸在情人節的歡愉氣氛中
里約熱內盧街頭發生一名男子持槍搶劫失敗後挾持公車的事件
短時間內,當地警方、特警,還有數不清的媒體、群眾圍聚在案發現場
該名男子從巴士向外射出一槍之後,命令人質用口紅在車窗上寫上鮮紅的大字
"六點時我將殺光所有人"
這部紀錄片強烈突顯了巴西兩個層面的問題
其一是街頭少年現象,這些問題兒童從小因為家庭問題而流落街頭
他們不敢有夢想,也從未想過"幸福"對他們來說有何意義,生存成了他們最重要的課題
當車潮在紅燈前短暫地停留時,他們成群堆成疊羅漢,雙手耍弄著水果轉盤的特技
希望能從那堆陌生冰冷的汽車堆裡得到一點點施捨,快餓扁的肚子讓他們只想著吃飯這件事
當吃不飽飯時,只好去偷去搶,得不到拖捨,就在紅綠燈車陣中搶錢撈外快
漸漸地,他們已經為了生存違背自己的善心與本意,成了社會中的滋擾份子
該事件主角Sandro也是由於在六歲時親眼目睹母親被殺害後,從此流落為街頭少年
而巴西政府處理問題少年時的作法,便是送往"工讀學校"置留
但這地方其實跟監獄沒兩樣,並沒有試著導正這些問題少年,除了挨揍還是挨揍
等到被打得受不了時,他們便逃跑再度回到街頭上,官方也只是在紙上留下個逃脫紀錄便無下文
社會把他們當成消滅不了的蟑螂老鼠,他們也像蟑螂老鼠一樣地生存下去,直到無聲無息地在街頭死去
另一個問題是警方的陋病與矛盾
當年在里約熱內盧會當警察的,都是長期失業者,裝備不精良缺乏訓練
當公車挾持事件發生後,無法有效地封鎖現場,讓這起案件充滿了許多不安定因素
特警隊雖然在能力與訓練上均優於一般警員,但高層命令使他們無法針對現場做有利的判斷
Sandro自己也意識到,在這麼多部的攝影機包圍下,警方不可能讓狙擊手殺掉他的畫面出現在電視上
而警方高層也指示要活捉挾持者,這個決定白白錯失掉當時許多有利狙擊的時機
電影中有位心理學家相當精闢地分析街頭少年問題
他指出街頭少年似乎無所不在,但卻又是隱形的,他們在社會上隱形了
而這種"隱形"有兩種解釋,一種是他們的存在因為被忽略而隱形
另一種則是因為他們被旁人所唾棄,這種自卑讓他們被孤立了,而將其個人特質完全消毀
在社會旁人的眼中,他們就是那麼地醜陋,這種偏見也使得他們變成了隱形
再回到這起公車事件上,Sandro的情緒會如此地激動並作出一些危害人質的舉動
也是由於因為他過去長時間都處在被忽略的狀態,而在這短暫時間內他從隱形變成了注目焦點
使他產生一種英雄式的錯覺,他寧願繼續錯下去,即使那並非他的本意

可笑的是,幾乎所有人都認為Sandro不會殺人,包含他的姨媽、幫助過他的社工,還有警察
甚至連公車上的人質也認為他不會開槍傷害人,Sandro甚至要求他們配合演出尖叫來唬弄外面的人
但當情況漸漸失控時,再善良的人在恐懼和壓力的折磨下,也會不自覺地扣下板機
當Sandro出乎警方意料挾持一名人質走下公車時,便突顯了警方準備不足的問題
一名員警趁著Sandro轉頭的空檔,近身接近要擊斃他,但卻誤射到了人質臉上
就是這一槍讓現場整個完全失去控制,Sandro抓著人質倒地後也開了三槍,人質當場死亡
數秒間圍觀的群眾與媒體蜂擁而上,民眾想對Sandro動用私刑來滿足他們的仇視心態
而傻掉的警方原本以為第一槍已擊斃了Sandro
發現他沒死後才利用人海戰術突破包圍的群眾將他運送上警車
諷刺的還在後頭,警方事後報告在運送途中為了讓激動Sandro保持冷靜
"意外"將他悶到窒息而死,而這幾位涉嫌謀殺的員警,事後被大眾陪審團認定無罪
在巴西社會的觀點中,他們甚至認為街頭少年都該被殺光光
所以當警方拿槍掃射睡在教堂前地板上的這些"垃圾"時,世人對此都不聞不問
Sandro的暴力行為絕對是不正當的,但他的下場也反映了巴西社會對街頭少年問題的冷陌
沒有像一般人犯罪後該有的審判,他就這樣默默地消失,再度變成了隱形人
本片是「
菁英部隊 Tropa de Elite」導演
José Padilha的成名處女作
雖然紀錄片的節奏並不像一般電影那麼流暢爽快,但寫實的氣氛更顯得逼真
尤其是當Sandro與警方對峙叫囂時,讓人有種親臨現場的緊張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即使是已能預料到悲劇收場,卻也難以控制激動的情緒
紀錄片的價值在於讓人知道悲劇的事實是多麼地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