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1,2008

英雄的追尋:淺談《鹿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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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作者萬城目 學在小說《鹿男》的序言,這麼寫著:「從那一晚開始,我再也沒聽過『鏘鏘卡鏘鏘卡』的聲響…在我二十八年的人生當中,大概就這麼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了。從那之後,我沒有再體驗過任何不可思議的事。」看來「我」這個角色相當平凡,既然已經說自己除了小時候在半睡半醒間「曾經疑似」聽到小人國的鼓笛隊、就再也沒遇過「不可思議的事」,似乎沒讓讀者有什麼好期待的。但是隨著故事發展,這麼平凡的鹿男的確在人生中有了一趟奇妙的遭遇。而這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可視為「我」這個角色的英雄自我追尋歷程。

仍在研究所唸書的「我」,因為意外刪除了助教苦心準備副教授職位的研究資料而和對方結下樑子。這件意外也讓所裡的人對「我」甚無好感,而自己也瞭解「我在研究所已無立足之地,但是我無處可去」的窘境。陷入這個困境的「我」,最後在幾乎是毫無反駁餘地的狀況下,接受教授的建議,前往奈良的女子高中擔任一學期的代課教師工作。這是「我」這個英雄開始離家出外冒險的原因,最終接受了召喚,準備面對未來的試煉。

只有多年前短暫的教育實習經驗,如今卻要在女校教課,而且第一天就碰上似乎麻煩的學生,「『我』不禁覺得,在狹窄的研究所對付一個臉色蒼白的人,要比在那間寬敞的教室應付四十多個學生簡單多了。」原本以為這份工作就是考驗了,但卻又碰上了開口說話的鹿要求「我」接受擔任「送貨人」的工作,協助完成鎮壓地底大鯰魚的儀式,以便能防止巨大災害的發生。鹿怎麼可能會說話呢?「我」拒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整件事實在太離譜了……鹿根本不可能說話。」但是,「我」的人臉漸漸變成了鹿臉,至此,「我」不得不相信,而且「『我』的完美正確理論,在實際會說話的鹿面前,空泛得令人悲哀。」「我」這個英雄在這趟歷險中,需要分別完成兩項任務。

為了讓自己恢復原形,「我」說什麼也都得想辦法完成「送貨人」的工作。這些任務不容易,但是「我」想努力完成,幸好得到不少人的幫忙:藤原老師是「我」歷史和教學態度的知識來源;重哥母子二人待「我」親切並提供許多生活上的協助。雖然學生堀田伊都一度讓「我」頭疼,但如果沒有她的話,「我」最後也完成不了任務。最後,仍舊有驚無險、順利完成了鎮壓儀式。而「我」在最後一天上課的時候,從班長口裡聽到「大家都很喜歡我」。任務完成同時也是宣告歷險的結束,「我」變得成熟,也對自己的未來有了另一番規劃。這一趟歷程的起初並不順遂,也讓「我」心煩意亂,但當「我」完成了任務,「我」同時完成結束這趟自我追尋成長的歷程。

書裡的敘事者「我」沒有名字,就算是書裡其他角色喚他,也都不用他的名字,頂多以「老師」稱呼他。萬城目 學刻意沒有替主角取名,從頭到尾以「我」發聲,帶著讀者透過「我」的眼光和角度去經驗事情,讓讀者能更加感受到「我」所遭遇的一切和心境變化。而別人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模樣,讀者必須透過其他角色的發言而得知。從最後其他角色所告訴「我」的想法看來,「成熟」和「責任感」的確在「我」身上開始出現,更加確定這段自我追尋的成功。

結合了神話傳說,萬城目 學藉由協助鎮壓儀式的鹿,批評人的自私和不負責,強調自然與人之間的平衡共存。一旦平衡遭到破壞,巨大的傷亡只會讓人類更加得不償失,婆婆一句插花的理論,清楚表達出這樣的想法:「插花就是天、地、人—— 可以說是這世界的象徵。這三點調和才能維持均衡,少一個都不行,看起來就是不好看,很不可思議。」這種人與自然間的平衡概念,或許也是讓不少人除了奇幻因素之外會想起宮崎駿的動畫電影的原因之一。

歷經一切冒險的英雄最後承擔了責任,把恢復原貌的機會讓給了學生堀田伊都。難道好不容易完成任務、順利結束自我追尋的英雄必須一輩子過著鹿臉的人生?身為英雄的「我」在故事的一開端告訴讀者自己平凡的生活,雖然不可思議的歷險事件也告一段落,但最後少女的一吻,宛如西方童話故事般,不但解除了英雄的魔咒,也替這個已漸趨平靜的歷程留下驚奇而美好的註腳。

Posted by hogwarts8301 at 樂多Roodo! │03:00 │回應(4)引用(0)看書不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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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這個故事很有趣!!

其實我差點錯過日劇...網路上有人說不好看,也有人因為不喜歡奇幻題材(鹿會說話)而沒有看下去,所以別人的觀感看看就好,我倒是很喜歡日劇帶點緩慢的步調。

教練,這裡都不能留悄悄話。我是想說如果你去高雄,就不用幫我帶魷魚絲了,謝謝你很貼心問我,這讓我想起去花蓮都沒幫你們帶土產,我真是不貼心。

P.S.連留言都如此家常,是否會降低你Blog格調?
Posted by 倩 at June 24,2008 23:27
同學你想太多了...
如果你嫌太家常,下次就寫e-mail好啦!
Posted by Winnie at July 14,2008 00:18
WINNIE, 你好, 謝謝你到我的網誌來留言.
這篇鹿男寫得真好. 我只看了電視劇, 還沒看書, 不過看到你的評析,對這個故事的真義也有了新的認識,謝謝你啦.
希望以後看到喜歡的影集也能多多交流(我也很愛看美影集呢)!
Posted by 考古員 at July 21,2008 22:27
考古員:
謝謝!這裡也要一併感謝你解答了我對日劇對白的疑惑喔!沒問題,我也是愛看影集一族,再來多多交流吧
Posted by Winnie at July 23,2008 0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