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美好

埃及導演 Youssef Cahine 於 2008 年 7 月 27 日病逝開羅。


他生於最自由開放的地中海邊埃及第二大城 Alexandria，終身以反抗埃及國家機器為名。他在 1954 年發掘了同樣也是 Alexandria 人的 Omar Sharif，讓他在 Struggle in the Valley 中擔綱演出。Youssef Cahine 最為人所知的是他的四部半自傳式電影：亞歷山卓四部曲：Alexandria... Why? (1978), An Egyptian Story (1982), Alexandria, Again and Again (1990), 及最後一部 Alexandria... New York (2004)。


距離開羅車程約兩小時的 Alexandria 亞歷山卓是希臘羅馬時代埃及的第一大城，以亞歷山大來命名可見其重要性。因為地理位置靠地中海，也是重要的商業航口，國際化的程度在整個埃及首屈一指。這也容易理解為什麼埃及當代重要的藝術文化人士多來自亞歷山卓。


埃及獨立建國並設開羅為首都後，亞歷山卓的政治重要性便慢慢降低。然而因為他豐富的歷史背景，亞歷山卓人都有份獨立於埃及人的驕傲，不僅僅反 Arabization (阿拉伯人化)，也反近期的 Islamization (伊斯蘭化)。

埃及人的身份認同其實相當有趣，對大部分埃及人而言，國族身份幾乎等同於族裔身份，他們都認為自己是埃及人，但對於要完全擁抱「阿拉伯人」這個身份似乎還有點困難。就事實而言，除了沙漠游牧民族貝多因人 (Bedouins) 之外，已經沒有什麼純種阿拉伯人 -- 所以貝多因人在埃及的毀譽參半也來自於此：是「毀」因為他們在國家機器外圍神秘飄盪；是「譽」因為只有貝多因人稱得上是純種阿拉伯人。因此不難想像，埃及人對於阿拉伯化的遲疑。另外，在地理政治上，由於阿拉伯化的趨勢來自於想對抗美國的全球化霸權，因此開始有阿拉伯世界的想像跟運作，例如半島電視台就是一個典型阿拉伯化的起因跟產物，就像西方世界的 CNN。一直以來在所謂阿拉伯世界處於領導地位的埃及，自然沒有強烈慾望要跟他的鄰居們平起平坐，所以強烈的愛國主義也阻擋了對阿拉伯化的擁抱。 埃及/美國作家 Leila Ahmed 在她的 A Border Passage 中第11章 "On Becoming An Arab" 正點出了埃及人身份認同的複雜性。


至於所謂伊斯蘭化，自然也是反西方猶太基督傳統的結果，只是反對的陣營更大，而要收納在他們自己陣營裡的也更大，回教徒當然不僅僅為阿拉伯人。抗拒伊斯蘭化比較有趣而明顯的現象也是出現在貝多因人身上。長期以來維持血統純正及保純優良傳統的貝多因人對於要將他們的信仰傳統緊緊扣上並等同於一個「伊斯蘭」的大帽子是有其猶豫的。有趣的心態轉變 Lila Abu-Lugod 在她的 Veiled Sentiments 裡也有很多討論及觀察。


回到 Youssef Cahine，他不是貝多因人，但是或許居住在亞歷山卓近郊的大貝多因人家族 Awlad Ali 對於整個亞歷山卓人的驕傲及抗拒有其影響。Omar Sharif 也是亞歷山卓人，而別忘了他在成名作 Lawrance of Arabia 中就是飾演一個沙漠中的貝多因人。


埃及人或亞歷山卓人或貝多因人那種無來由的驕傲或許愚蠢，但相對的，那也正是他們反骨精神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