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美好

瑞士導演 Christian Frei，2005 年作品。


因為對於議題感興趣，要拿來寫報告的關係看的一片紀錄片。拍得不算好，導演本身的觀點不夠具體，導致影像的存在感有些鬆散。但是多年來對於 the buddhas of Bamiyan 這事件只能看照片觀眾來說，終於能看到一些 footage 還是一大享受，影像跟照片的不同絕對能深刻感受。


這片紀錄片紀錄了 2001 年三月，高壓統治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權無視國際輿論，炸毀阿富汗境內首都 Kabul 近郊 Bamiyan 村落刻在山壁內已存在 1500 年的兩尊大佛像。明文上的原因是因為回教基本教義派的塔利班政權無法容許其境內還存有「前回教 (pre-islamic)」的遺跡，更不用說是被認為是偶像崇拜的佛像。背面原因當然有塔利班政權對西方力量的積極頑強囂張抵抗，如同半島電視台記者所言，塔利班政權炸毀佛像無疑是對西方世界、或所有非回教的世界吐了一口口水。


2001 年的 2 月，塔利班政權領導人 Mullah Omar 已經敲版定案佛像要炸，全世界開始一連串的遊行、請願、訴求、協議，當然聯合國跟 UNESCO 也沒有缺席，回教世界其他國家也有不同看法，位於卡達的半島電視台領導還有埃及的首長也都前往阿富汗協商，塔利班政權一概拒絕。於是就在「全世界都在看」的情況下，塔利班政權封鎖所有對外媒體，拒絕透露任何消息或影像，禁止任何記者或攝影師進入 Bamiyan。在全世界都在看的情況下、在全世界都在預期下一秒佛像就有可能已經 (will have been) 被炸毀的情況下，他們帶著大批炸藥，在 Bamiyan 炸了四天。一直到 2001 年 3 月 12 日，CNN 才獨家取得引爆佛像的照片，「證實」佛像已被炸毀。把獨家照片賣給 CNN 的，正是紅透半邊天的半島電視台。


所以媒體跟災難 (catastrophe) 跟傷痛 (trauma) 之間的關係是什麼？
catastrophe, trauma 跟影像 (image) 之間的關係是什麼？
拜 9/11 的功勞，我們不難想像世界的權力鬥爭已進入影像化時代，但是 Bamiyan 的佛像事件跟 9/11 事件最大的不同在於，9/11 事件就是要讓全世界看到 WTC 倒下的那個景象 (image)，被複製再複製，而摧毀佛像事件則是封鎖影像的出現。如果此舉是塔利班政權的積極報復，為什麼要封鎖消息？9/11 事件是個幾乎全然不被預期的 event，而摧毀佛像事件則是所有人都在預期，卻沒有人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會發生的 event。要知道這個 event 是否真的已經發生，我們 (或 CNN) 一定要仰賴的是照片，於是照片的出現決定了事件的發生與否。
所以照片或 image 要怎樣被視為是證據 (evidence) 或是證詞 (testimony)？
要怎麼解讀這個事件中的 witnessing？
如果「目擊者」通常都是 survivor 的話，摧毀佛像事件中誰是「目擊者」？
這個事件有所謂的 survivor 嗎？
他(們)又「目擊」了什麼？「目擊」人類的死亡跟 「目擊」image (如佛像)的死亡是一樣的嗎？
摧毀一個建築物跟摧毀一尊佛像是一樣的嗎？
特別在這事件中有很多 image 跟 remains 的問題。
還有所謂「世界遺產」的問題，在這樣的用法下，world heritage 還有什麼 specificity?
到底要怎麼定義 heritage 跟 inheritance?
還有半島電視台跟西方世界電視台(比方已經跟他們簽約的 CNN) 的利益關係、愛恨關係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