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Together

鈴鈴…鈴鈴…鈴鈴
「喂？」
『我修。有空出來吃早餐嗎？』
「怎麼了？」
『我去接你，路上再慢慢說。』
「好。等會兒見。」

早餐店裡，泛黃牆壁，剝落的老舊細訴年齡
這些年什麼都變，就它，屹立
『我要出國。』
難得修下這個決定，總是嚷著要出國，今日終於實現
「唸書再進修？觀光旅遊？」
『是結婚，移民。』
「啥？！你什麼時候交了個女朋友阿」
『是男朋友。義大利裔美國人，音樂家兼大學教授。在一起五年了，明天的飛機。』
『要照顧好自己。藥按時吃，以後不會再有人打給你提醒吃藥，催你睡覺…』
我頻頻點頭，以淚水替代溝通
「記得寫信。保重！」
『嗯…接下來要去哪？我載你過去』
去哪？能去哪？沒有家的我是樹不留的葉…
「去…學校！我们相識那間」
『喔…載妳到那，就得走了』
「沒關係！你忙」
修終究是走了，目送他的車直到凝成一點
這些年來一直陪在我身邊，聽我苦水、不順遂，默默的。不求回報。
直至臨走最後一刻還在替我著想，而我到這一刻才知曉他是雙性戀。
多麼不公平…
深吸一口氣，味仍舊熟悉

漫步在校園，前所未有的放鬆
音樂系的練習像一場交響樂，跳著圓舞曲進行這場巡禮
當下頓悟，精神病？！是一場自己不肯原諒自己的拉距戰
主角是我，敵人也是我。

突然下起大雨，雨是天為誰哭？是我嗎！
臉頰滑過晶透水珠，而我是為誰哭？！
路上行人，忙著撐傘，躲雨。形式上保持那一份乾燥，有幾個人注意到那份心。
走在路上，彷彿多餘。
沒關係，儘管笑吧！
風會帶走這一片笑
雨會淡化這一片氛
雷會遮掩這一片怨
挺起胸，照著自己步調。跳著雨中探戈…

悲壯的探戈樂響起，我尋著樂聲，穿越。
那是一家八坪不到的小店面。紅藍色招牌，些許米黃，深淺交錯、纏繞著。凹陷下去的兩排四個大字，刻劃〝西米水每〞。推開木製大門，綠黃色燈光掺拌淡淡檸檬香。
『你好，隨便參觀。』一位男性店員說著
這不是間唱片行，卻有稀世珍寶。諸如探戈大師Astor Piazzolla、探戈流浪者Birgitte Staernes、紅色大提琴主人Jacqueline Du Pre等音樂一應俱全。
它販賣稀世珍寶，牆壁騰出一格格空位，高高低低，擺放各式古物。

卻不販賣這些音樂。

那位男店員，就隨我恣意參觀，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這稀世珍寶的〝安危〞。他正低著頭，徜徉在那本〝旅遊指導〞。而我沉浸在這愉悅舒適的氛圍。在屏風後有一大片落地窗，窗外是種滿罌粟的花園，窗前舒適的沙發椅。我大膽坐下，在左邊書櫃取本卡夫卡小說閱讀。

陽光透進來，天邊掛著久違的彩虹。雨後的天，更加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