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 Together

病癒後的四十九天
修還是固定每天晚上十一點半和我通電話順便提醒我上床睡覺
習慣性的虛應一番，掛上電話
總談話時數不超過十分鐘

我想，他懂的
不會怪我

泡杯熱可可
拉張椅子
坐在窗戶旁，畫架前
繼續畫著這
無名的魂
這項活動經常持續到隔天五點
接下來會洗手、下樓、提著早餐開門
聽廣播、刷牙、就寢

白天，電話甚少說話

病癒後的三十天
轉了病房
說好聽點是身心治療
本質上，跟本當成精神病在看護

這段期間
常聽見有人喊我名字、有人和我說話
常看到綠色說和平、紅色說熱情、白色說冷酷、黑色說可愛
常夢見我奔跑在曠原，用力向前跑，而公豹是我豢養的寵物
隨侍在旁
因為他沒人敢輕易接近、阻撓
省去不少麻煩

醫生診斷為複合型精神官能症
我笑說無稽之談

倒是修，擔心至極

病癒後的十九天
天氣異常濕冷

天空好藍

自我十歲起，房間窗外加了鐵護欄上頭添了遮陽板
就再也沒看過如此藍、壯闊的天

媽說是除舊佈新
我不以為意

不喜歡回家，家充其量只是祇疾寞的殼
溫暖？嗯…壁爐勝過那虛偽的暖
歡樂？若一切以勉強為前提，那也不真了
下午，走道上遇見他
他塞張五百萬支票、一只房契
給我

說不再聯絡
這次分的如此徹底甘脆

修說好在還有點良心，給棟房

病癒後五天

一如往常
躺在病房
黑色的護士服、綠色的牆紙、紅色的天花板

修捱在我身旁
替我擦拭臉上的汗珠
並說些我愛聽的西班牙文
可惜他音準差了些

醫生診斷我有嚴仲妄想症

在他打了那通電話之後

從此

我常夢見
奔跑在曠原，用力向前跑，而公豹是我豢養的寵物


隨侍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