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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侯吉諒部落格-散文</title>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cat_207094.html</link>
<description>閒窗聽雨攤詩卷  風過薔薇入硯香</description>
<language>zh-tw</langu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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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All Rights Reserved</copy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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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 下載阿鏜</title>
	<description><![CDATA[
	華人當代音樂家中，阿鏜的創作與成功，須以「大師」譽之，方副其實。 

日前阿鏜親自上傳他的音樂作品，借助現代科技，分享更多愛樂的朋友。

下載位址：http://tw.youtube.com/results?search_query=%E9%98%BF%E9%8F%9C&search_type=&aq=f

阿鏜，本名黃輔棠。早年在廣州接受專業音樂教育,後赴美國,取得K.S.U音樂碩士學位。小提琴師從馬思宏、馬科夫等先生，作曲師從張已任、盧炎、林聲翕等先生。曾任臺灣國立藝術學院講師暨實驗樂團首席三年，現任教於台南女子大學音樂系。

主要作品有歌劇《西施》，交響樂《神雕俠 侶交響樂》，交響詩《蕭峰交響詩》，管弦樂《臺灣狂想曲》、弦樂合奏《賦格風小曲》，民樂合奏《笑傲江湖》，歌曲《阿鏜合唱曲集》、《阿鏜古詩詞歌集》、 《阿鏜當代詩詞歌集》等。

主要著作有《小提琴教學文集》、《談琴論樂》、《賞樂》、《樂人相重》、《黃鐘小提琴教學法》、《小提琴團體教學研究與實踐》、 《徐多沁小提琴集體課教學法》、《樂在其中》、《阿鏜樂論》、《小提琴教學三論》等。所編寫的主要教材有《黃輔棠小提琴入門教本》、《黃鐘小提琴教學法專 用教材1-20冊》、《黃鐘教學法弦樂合奏專用教材第一冊》等。

阿鏜創作的歌劇、樂曲、歌曲，在音樂之都維也納、紐約、華盛頓、多倫多，在北京、上海、天津、吉林、深圳、港臺地區，都曾多次演奏演唱過他的作品。

1988年，就曾由中國中央樂團主辦，嚴良堃指揮，在北京舉行過「阿鏜作品音樂會」，參加演出的除樂團 的合唱隊和樂隊外，還有王秀芬、王靜、楊洪基等知名獨唱家，蕭淑嫻、李煥之、吳祖強、張肖虎等著名音樂家，觀賞了音樂會並給予很高的評價。

     阿鏜的代表作之一——歌劇《西施》，是世界華人第一部用歌劇的形式描敘中國第一大美人西施故事的作品，2001年於臺灣首度公演。另一部代表作《神雕俠侶交響樂》，根據金庸的同名小說譜成，開創了用交響音樂語言表達武俠小說意境、感情之先河，中西融合，雅俗共賞。1996年11月，由葉聰先生指揮香港小交響樂團在香江演出，金庸先生蒞臨音樂會，在音樂會節目單上親筆題上「俠之大者交響樂會」相贈。1999年11月，阿鏜以此贈辭為音樂會的命名，在深圳 舉行其作品的專場演出，回應金庸先生知遇之情；金庸先生也馳電祝賀。《神雕俠侶》是這次音樂會的重點曲目，仍由葉聰指揮，演奏者是深圳交響樂團。該曲音調根基華人樂風，親切感人，同時又借鑒了西方交響樂的主導動機發展法、對位法、調性佈局法、配器法等手段，將音樂主題發展成充滿著戲劇對比與激情、張力的篇章，聽之令人迴腸盪氣。該曲於2004
年春在俄羅斯完成了錄音，2005年出版發行。

       阿鏜公演的音樂作品已經出版成CD的有下列幾種：

     《鄉夢》小提琴與鋼琴（日本小提琴家久保陽子獨奏，佐佐木八重子鋼琴伴奏，上揚有聲出版公司出版）
    《錦瑟》古詩詞歌曲 （女高音楊靜文獨唱，宋兆寒鋼琴伴奏，搖籃唱片公司出版）
    《臺灣狂想曲》管弦樂（亨利.梅哲等指揮，臺北愛樂室內及管弦樂團演奏，風潮有聲出版有限公司出版）
     《兩情若是長久時》普通話古今詩詞歌曲（女中音張倩獨唱，湯明鋼琴伴奏，香港雨果唱片公司出版）
     《為伊消得人憔悴》粵語古今詩詞歌曲（女中音張倩獨唱，湯明鋼琴伴奏，香港雨果唱片公司出版）
     《問世間，情是何物》合唱、獨唱 （1988年1月北京“阿鏜作品音樂會”實況錄音，嚴良堃指揮，中央樂團演唱演奏，風潮有聲出版有限公司發行）
     《當有一天》杏林子的心靈之歌（女中音張倩獨唱，湯明鋼琴伴奏，黃鐘音樂文化公司出版）
   《神雕俠侶交響樂》，詳情請見《神鵰俠侶交響樂》從寫作到製作  

       阿鏜同時擅長寫樂論、樂評，一章一論，短小精悍，其立意的新穎，分析概括能力的高強，聯想的豐富，設喻的貼切巧妙，語言節奏的和諧優美，令人歎為觀止，並已經出版多部樂論、散文集。

    阿鏜的「黃鐘教學法」是台灣小提琴教學的主要教材之一，從學者眾，影響非常深遠。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華人當代音樂家中，阿鏜的創作與成功，須以「大師」譽之，方副其實。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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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阿鏜親自上傳他的音樂作品，借助現代科技，分享更多愛樂的朋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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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載位址：http://tw.youtube.com/results?search_query=%E9%98%BF%E9%8F%9C&search_type=&aq=f<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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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鏜，本名黃輔棠。早年在廣州接受專業音樂教育,後赴美國,取得K.S.U音樂碩士學位。小提琴師從馬思宏、馬科夫等先生，作曲師從張已任、盧炎、林聲翕等先生。曾任臺灣國立藝術學院講師暨實驗樂團首席三年，現任教於台南女子大學音樂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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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作品有歌劇《西施》，交響樂《神雕俠 侶交響樂》，交響詩《蕭峰交響詩》，管弦樂《臺灣狂想曲》、弦樂合奏《賦格風小曲》，民樂合奏《笑傲江湖》，歌曲《阿鏜合唱曲集》、《阿鏜古詩詞歌集》、 《阿鏜當代詩詞歌集》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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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著作有《小提琴教學文集》、《談琴論樂》、《賞樂》、《樂人相重》、《黃鐘小提琴教學法》、《小提琴團體教學研究與實踐》、 《徐多沁小提琴集體課教學法》、《樂在其中》、《阿鏜樂論》、《小提琴教學三論》等。所編寫的主要教材有《黃輔棠小提琴入門教本》、《黃鐘小提琴教學法專 用教材1-20冊》、《黃鐘教學法弦樂合奏專用教材第一冊》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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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鏜創作的歌劇、樂曲、歌曲，在音樂之都維也納、紐約、華盛頓、多倫多，在北京、上海、天津、吉林、深圳、港臺地區，都曾多次演奏演唱過他的作品。<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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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就曾由中國中央樂團主辦，嚴良堃指揮，在北京舉行過「阿鏜作品音樂會」，參加演出的除樂團 的合唱隊和樂隊外，還有王秀芬、王靜、楊洪基等知名獨唱家，蕭淑嫻、李煥之、吳祖強、張肖虎等著名音樂家，觀賞了音樂會並給予很高的評價。<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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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鏜的代表作之一——歌劇《西施》，是世界華人第一部用歌劇的形式描敘中國第一大美人西施故事的作品，2001年於臺灣首度公演。另一部代表作《神雕俠侶交響樂》，根據金庸的同名小說譜成，開創了用交響音樂語言表達武俠小說意境、感情之先河，中西融合，雅俗共賞。1996年11月，由葉聰先生指揮香港小交響樂團在香江演出，金庸先生蒞臨音樂會，在音樂會節目單上親筆題上「俠之大者交響樂會」相贈。1999年11月，阿鏜以此贈辭為音樂會的命名，在深圳 舉行其作品的專場演出，回應金庸先生知遇之情；金庸先生也馳電祝賀。《神雕俠侶》是這次音樂會的重點曲目，仍由葉聰指揮，演奏者是深圳交響樂團。該曲音調根基華人樂風，親切感人，同時又借鑒了西方交響樂的主導動機發展法、對位法、調性佈局法、配器法等手段，將音樂主題發展成充滿著戲劇對比與激情、張力的篇章，聽之令人迴腸盪氣。該曲於2004<br />
年春在俄羅斯完成了錄音，2005年出版發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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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鏜公演的音樂作品已經出版成CD的有下列幾種：<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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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夢》小提琴與鋼琴（日本小提琴家久保陽子獨奏，佐佐木八重子鋼琴伴奏，上揚有聲出版公司出版）<br />
    《錦瑟》古詩詞歌曲 （女高音楊靜文獨唱，宋兆寒鋼琴伴奏，搖籃唱片公司出版）<br />
    《臺灣狂想曲》管弦樂（亨利.梅哲等指揮，臺北愛樂室內及管弦樂團演奏，風潮有聲出版有限公司出版）<br />
     《兩情若是長久時》普通話古今詩詞歌曲（女中音張倩獨唱，湯明鋼琴伴奏，香港雨果唱片公司出版）<br />
     《為伊消得人憔悴》粵語古今詩詞歌曲（女中音張倩獨唱，湯明鋼琴伴奏，香港雨果唱片公司出版）<br />
     《問世間，情是何物》合唱、獨唱 （1988年1月北京“阿鏜作品音樂會”實況錄音，嚴良堃指揮，中央樂團演唱演奏，風潮有聲出版有限公司發行）<br />
     《當有一天》杏林子的心靈之歌（女中音張倩獨唱，湯明鋼琴伴奏，黃鐘音樂文化公司出版）<br />
   《神雕俠侶交響樂》，詳情請見《神鵰俠侶交響樂》從寫作到製作  <br />
<br />
       阿鏜同時擅長寫樂論、樂評，一章一論，短小精悍，其立意的新穎，分析概括能力的高強，聯想的豐富，設喻的貼切巧妙，語言節奏的和諧優美，令人歎為觀止，並已經出版多部樂論、散文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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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鏜的「黃鐘教學法」是台灣小提琴教學的主要教材之一，從學者眾，影響非常深遠。<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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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548733.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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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散文</category>
	<pubDate>Thu, 24 Jul 2008 09:04:4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遇見人間國寶</title>
	<description><![CDATA[
	7月18日，國語日報專欄

有一次，寫完字和學生泡茶聊天，阿娟問吳鳴兄，怎麼會想要和我學書法。
吳鳴兄說：「我和侯老師是認識三十年的老朋友了，我們年輕的時候就喜歡這些東西的。」
阿娟又問，那怎麼不年輕的時候就來學？
我趕快接著回答：「年輕的時候大家會的都差不多，寫字刻印章，功力相仿，那時是大家都差不多的，哪裡能教朋友？」
吳鳴兄哈哈大笑。
是啊，不就是如此嗎？年輕時候都剛剛畢業，就算有點才氣，也不過比別人早個幾年接觸而已，再說，那時文藝界的朋友大都年輕銳氣，真探討起來，搞不好是誰也不服誰的。
不過，聞道有先後，再加上五年十年的努力研究，真正從興趣到專家，大概是25-35歲這個階段，大家各自的專長就逐漸分明。
然而，一般人的心理，總是不會以為自己熟知的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有點才能、有點專長可以理解，但要了解那是不得了的成就，不太容易。
多年前，成功大學的副校長到我姐姐的辦公室，看到她牆壁上掛著我的作品，說「這個人好像有聽過，侯主任認識他嗎？」
我姐姐說，「認識啊，是我弟弟。」
副校長說，「那太好了，什麼時候請他到我們學校來展覽、演講？」
我姐姐說，「展覽？演講？他『只是』我弟弟耶？」
上述的事情發生數年後，有一次和我姐姐談到展覽，她才突然想起來有這麼一件事。
我著實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一時之間還不知如何反應，好不容易調整了心情，才嘆了一口氣，說：「畫家需要的是展覽，安排展覽並不容易，現在，有人，而且是大學的副校長親自說的，要請妳弟弟去展覽，妳居然覺得我只是妳弟弟？就這樣把一個很難得的展覽機會推掉了？而且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隔了多年才忽然想起來有這麼一件事？」
經過我的抗議，我姐姐總算態度改過來了，終於學會在別人讚美她弟弟時，覺得與有榮焉。
2002年我和國財兄合作展覽「紙品與畫品」，第一次完整呈現國財兄的造紙功力，許多國財兄的朋友都來參觀，有一位太太是以前國財兄的隔壁鄰居，對國財兄說：「都不知你這麼厲害。」
其實，即使她來看展覽了，也還是不理解國財兄的造紙，更可能不太容易理解我說的「古往今來造紙第一人的境界」是什麼樣的形容詞。
想到最近過世的季野兄，這樣的感覺特別深刻，在許多詩人朋友眼中，季野可能只是一位對茶很有研究的詩人，對茶界人士來說，季野兄可能只是一位懂茶的詩人，我常常在想，如果是在日本，我的這些朋友，都是絕對的「人間國寶」，必定被尊貴的敬重著，可是在台灣，似乎普遍缺乏這種知人的眼光和胸襟。
一個不懂珍惜文化人才的社會，不會有什麼文化的成就，一個不知欣賞同行才能的人，也不會有什麼成就，我常常和學生說的，好的壞的都分不清楚，怎麼可能學好書法？可是，我們的社會，不就普遍缺乏這樣的眼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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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7月18日，國語日報專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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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寫完字和學生泡茶聊天，阿娟問吳鳴兄，怎麼會想要和我學書法。<br />
吳鳴兄說：「我和侯老師是認識三十年的老朋友了，我們年輕的時候就喜歡這些東西的。」<br />
阿娟又問，那怎麼不年輕的時候就來學？<br />
我趕快接著回答：「年輕的時候大家會的都差不多，寫字刻印章，功力相仿，那時是大家都差不多的，哪裡能教朋友？」<br />
吳鳴兄哈哈大笑。<br />
是啊，不就是如此嗎？年輕時候都剛剛畢業，就算有點才氣，也不過比別人早個幾年接觸而已，再說，那時文藝界的朋友大都年輕銳氣，真探討起來，搞不好是誰也不服誰的。<br />
不過，聞道有先後，再加上五年十年的努力研究，真正從興趣到專家，大概是25-35歲這個階段，大家各自的專長就逐漸分明。<br />
然而，一般人的心理，總是不會以為自己熟知的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有點才能、有點專長可以理解，但要了解那是不得了的成就，不太容易。<br />
多年前，成功大學的副校長到我姐姐的辦公室，看到她牆壁上掛著我的作品，說「這個人好像有聽過，侯主任認識他嗎？」<br />
我姐姐說，「認識啊，是我弟弟。」<br />
副校長說，「那太好了，什麼時候請他到我們學校來展覽、演講？」<br />
我姐姐說，「展覽？演講？他『只是』我弟弟耶？」<br />
上述的事情發生數年後，有一次和我姐姐談到展覽，她才突然想起來有這麼一件事。<br />
我著實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一時之間還不知如何反應，好不容易調整了心情，才嘆了一口氣，說：「畫家需要的是展覽，安排展覽並不容易，現在，有人，而且是大學的副校長親自說的，要請妳弟弟去展覽，妳居然覺得我只是妳弟弟？就這樣把一個很難得的展覽機會推掉了？而且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隔了多年才忽然想起來有這麼一件事？」<br />
經過我的抗議，我姐姐總算態度改過來了，終於學會在別人讚美她弟弟時，覺得與有榮焉。<br />
2002年我和國財兄合作展覽「紙品與畫品」，第一次完整呈現國財兄的造紙功力，許多國財兄的朋友都來參觀，有一位太太是以前國財兄的隔壁鄰居，對國財兄說：「都不知你這麼厲害。」<br />
其實，即使她來看展覽了，也還是不理解國財兄的造紙，更可能不太容易理解我說的「古往今來造紙第一人的境界」是什麼樣的形容詞。<br />
想到最近過世的季野兄，這樣的感覺特別深刻，在許多詩人朋友眼中，季野可能只是一位對茶很有研究的詩人，對茶界人士來說，季野兄可能只是一位懂茶的詩人，我常常在想，如果是在日本，我的這些朋友，都是絕對的「人間國寶」，必定被尊貴的敬重著，可是在台灣，似乎普遍缺乏這種知人的眼光和胸襟。<br />
一個不懂珍惜文化人才的社會，不會有什麼文化的成就，一個不知欣賞同行才能的人，也不會有什麼成就，我常常和學生說的，好的壞的都分不清楚，怎麼可能學好書法？可是，我們的社會，不就普遍缺乏這樣的眼光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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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527577.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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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散文</category>
	<pubDate>Sat, 19 Jul 2008 09:35:1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詩硯齋</title>
	<description><![CDATA[
	



晨鈔暝勘樓雖然不錯，不過我卻覺得還不太完全表現我書房的特色，因為晨鈔暝勘樓側重我文學創作的部份，和書畫篆刻方面比較沒有關係。

因此，有了晨鈔暝勘樓這個齋名以後，我還是絞盡腦汁取了一個我自認可以比較全面涵蓋我、所有創作活動的齋名──詩硯齋。

「詩硯齋」以詩代表我的文學創作(中國古代最主要的文學創作就是詩)，以硯代表我的書畫篆刻(都要用到硯台)，所以，除了略嫌太過典雅之外，作為我的齋名，實在極為恰當。

我把畫室取名詩硯齋，除了可以涵蓋我的創作範圍，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對硯台有一種難以壓抑的喜好。

我很早就開始收藏硯台，總數不下兩百方，而且還繼續增加當中。我的硯台以歙硯為主，端硯只有少數。
收藏歙硯的原因，主要是我對歙硯有一種奇怪的、特殊的、很難說明的沈迷。

從大學比較正式的寫書法開始，我就陸續的買了不少硯台和墨條。很多人不理解寫書法為什麼要磨墨，現在的墨汁已經技術很好、很方便使用，為什麼還要費事的磨墨？

有的人說，之所以要磨墨，是因為磨墨的墨韻比墨汁好。不過我不認為是這樣，寫書法用墨汁是很方便實用的，而且，老實說，墨汁的墨韻和磨墨的差別不大，雖然兩者間有一定程度的差別，但不能一概而論的說磨墨比墨汁好，事實上，許多墨汁的層次表現比磨墨的還豐富，說「磨墨的墨韻比墨汁好」，很多時候只是為了炫耀自己很講究的說法而已，但實際上什麼是墨韻，墨韻的表現高低如何，恐怕很多很多書法家也都不甚明白。

總之，對我來說，之所以磨墨，與其說是技術上的需要，也是情調上的追求。舉例來說，用一方漢朝瓦當做的硯台磨墨的寫字感覺，那是和用墨汁的感覺完全不同的。同樣的，書桌上擺上一方品相上好的硯台，和沒有這樣一方硯台，寫起字來的感覺差別極大。

歙硯的石品種類非常多，除了四大名坑之外，還有許多比較不著名的坑口，但石頭的質地一樣很有特色，甚至從溪中挖出來的石頭，紋理也很可觀，並且也可以做成發墨良好的硯台。

為了安排江兆申老師返鄉，一九九二年我第一次到黃山，在黃山老街，看到一整排的硯台店，店中硯台的石頭、硯式種類之多，真可以說是目不暇給。

那一次，我把十五方硯台揹在身上帶回來，從此開啟我的「硯台時代」。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br />
<div class="pict"><a href="http://blog.roodo.com/hjl0425/8984614f.jpg" target="_blank"><img src="http://blog.roodo.com/hjl0425/8984614f.jpg" width="500" border="0" alt="19-5.jpg" hspace="5" class="pict" ></a></div><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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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鈔暝勘樓雖然不錯，不過我卻覺得還不太完全表現我書房的特色，因為晨鈔暝勘樓側重我文學創作的部份，和書畫篆刻方面比較沒有關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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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有了晨鈔暝勘樓這個齋名以後，我還是絞盡腦汁取了一個我自認可以比較全面涵蓋我、所有創作活動的齋名──詩硯齋。<br />
<br />
「詩硯齋」以詩代表我的文學創作(中國古代最主要的文學創作就是詩)，以硯代表我的書畫篆刻(都要用到硯台)，所以，除了略嫌太過典雅之外，作為我的齋名，實在極為恰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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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畫室取名詩硯齋，除了可以涵蓋我的創作範圍，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對硯台有一種難以壓抑的喜好。<br />
<br />
我很早就開始收藏硯台，總數不下兩百方，而且還繼續增加當中。我的硯台以歙硯為主，端硯只有少數。<br />
收藏歙硯的原因，主要是我對歙硯有一種奇怪的、特殊的、很難說明的沈迷。<br />
<br />
從大學比較正式的寫書法開始，我就陸續的買了不少硯台和墨條。很多人不理解寫書法為什麼要磨墨，現在的墨汁已經技術很好、很方便使用，為什麼還要費事的磨墨？<br />
<br />
有的人說，之所以要磨墨，是因為磨墨的墨韻比墨汁好。不過我不認為是這樣，寫書法用墨汁是很方便實用的，而且，老實說，墨汁的墨韻和磨墨的差別不大，雖然兩者間有一定程度的差別，但不能一概而論的說磨墨比墨汁好，事實上，許多墨汁的層次表現比磨墨的還豐富，說「磨墨的墨韻比墨汁好」，很多時候只是為了炫耀自己很講究的說法而已，但實際上什麼是墨韻，墨韻的表現高低如何，恐怕很多很多書法家也都不甚明白。<br />
<br />
總之，對我來說，之所以磨墨，與其說是技術上的需要，也是情調上的追求。舉例來說，用一方漢朝瓦當做的硯台磨墨的寫字感覺，那是和用墨汁的感覺完全不同的。同樣的，書桌上擺上一方品相上好的硯台，和沒有這樣一方硯台，寫起字來的感覺差別極大。<br />
<br />
歙硯的石品種類非常多，除了四大名坑之外，還有許多比較不著名的坑口，但石頭的質地一樣很有特色，甚至從溪中挖出來的石頭，紋理也很可觀，並且也可以做成發墨良好的硯台。<br />
<br />
為了安排江兆申老師返鄉，一九九二年我第一次到黃山，在黃山老街，看到一整排的硯台店，店中硯台的石頭、硯式種類之多，真可以說是目不暇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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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我把十五方硯台揹在身上帶回來，從此開啟我的「硯台時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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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204187.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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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散文</category>
	<pubDate>Fri, 20 Jun 2008 09:28:0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為季野兄寫的一句話</title>
	<description><![CDATA[
	為季野兄寫的一句話，經過多次的修改，我本來傳給季大嫂的句子是：

詩人肝膽，情為師友；

茶者心腸，人尊典範。

 後來覺得第二句的人字重複了，因此改為眾字。

 季野兄的告別會布置得很典雅，放的照片是季野兄在「會心茶集」成立大會時拍的照片，旁邊的字，用的即是我寫的句子，不過是原來的版本。因為我考慮到要大嫂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一字之差，不便為此小事打擾。
 
由於設計的原故，所以這些句子排成四列，我自己看了幾遍才發現句子是經過設計的：

詩人肝膽

情為師友

茶者心腸

人尊典範

二句變四句，四句的頭一字都放大，於是單獨成為特殊的一句：
 

「詩情茶人」


我想，這四字的確是季野兄的最佳寫照。

如果用後來改的句子，就不會有這樣的效果了。「詩情茶人」，想必季野兄會欣然接受的。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為季野兄寫的一句話，經過多次的修改，我本來傳給季大嫂的句子是：<br />
<br />
詩人肝膽，情為師友；<br />
<br />
茶者心腸，人尊典範。<br />
<br />
 後來覺得第二句的人字重複了，因此改為眾字。<br />
<br />
 季野兄的告別會布置得很典雅，放的照片是季野兄在「會心茶集」成立大會時拍的照片，旁邊的字，用的即是我寫的句子，不過是原來的版本。因為我考慮到要大嫂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一字之差，不便為此小事打擾。<br />
 <br />
由於設計的原故，所以這些句子排成四列，我自己看了幾遍才發現句子是經過設計的：<br />
<br />
詩人肝膽<br />
<br />
情為師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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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者心腸<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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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尊典範<br />
<br />
二句變四句，四句的頭一字都放大，於是單獨成為特殊的一句：<br />
 <br />
<br />
「詩情茶人」<br />
<br />
<br />
我想，這四字的確是季野兄的最佳寫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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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後來改的句子，就不會有這樣的效果了。「詩情茶人」，想必季野兄會欣然接受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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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18038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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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散文</category>
	<pubDate>Sun, 15 Jun 2008 23:02:2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詩茶一人懷季野</title>
	<description><![CDATA[
	雖然說季野在茶藝界有很高的名望，也受到同行的尊敬，但我仍然忍不住要說，台灣的文化環境對不起季野這樣的茶藝大師。

 

季野在茶界的重要性，可以說他幾乎是等同於台灣近三十年來的茶藝發展，季野不但見證茶界的興衰，同時也是台灣精緻茶藝術的重要推手。

 

在民國70年代，台灣經濟起飛之後有了初步的成果，人們開始在樸實的生活中追求一點精緻的享受，並懷念起農村的生活，表現於商業的，便是茶藝館的普及。

 

茶藝館說明了台灣人對生活中的精緻飲品，開始有了自己本土風味的期待，在咖啡廳極為普及的情形下，茶藝館的出現，其實是一種文化的自覺和反省，絕非只是單純的商業行為。

 

然而茶藝館畢竟是做生意的，吸引客人上門的第一步，當然是裝潢、設備所呈現出來的整體氣氛，從硬體到軟體，茶藝館追求的，大抵是懷舊、復古與東方美學。

 

在大家都在摸索懷舊、復古與東方美學如何呈現的時候，季野以其詩人特有的人文心懷，並未追逐時下流行的商業風潮，而是以開辦雜誌、茶藝班的方式，從理論、知識、歷史、文化、文學的角度，專注於茶與茶壺、茶具、茶藝的研究與推廣《茶與藝術》雜誌的形式與內容，至今仍然是茶藝界的典範，當然更不是現在那些用廣告來吹噓產品的茶界雜誌所能相提並論。

 

季野的茶藝思想很早就建立完整的體系，並在《茶與藝術》雜誌期間，以一問一答的方式，用「茶藝信箱」的名義出版過一本小書。完全是簡單的文字敘述，沒有圖片和豪華的印刷，然而卻是有心人追求典藏的經典著作。

 

台灣對茶的講究，促成了宜興紫砂壺的熱潮，1980年代，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季野奔波兩岸，以跑單幫的方式帶回正統的宜興紫砂壺，除了商業的銷售之外，他並開班授課，教導學生如何從茶壺的泥質、造型、以及實用性去了解「怎麼才是一把好的紫砂壺」，他並且整理文獻上的茶藝記載，把紫砂壺的研究推向文化與美學的層次，並重金出版全彩精裝《紫砂陶》一巨冊，系列介紹宜興紫砂壺的歷史與工匠。紫砂壺後來在台灣成為極為瘋狂的收藏，以我的觀察，其實功勞要建立在季野的知識推廣上，雖然，這位茶界的先行者，因為個性的耿直和堅持，讓他在紫砂壺的收藏投機熱潮中並未賺到什麼錢。

 

今年四月，季野指導的「會心茶集」成立，成立大會典禮上，有一張薄薄的說明書，說明了「會心茶集」上所使用的茶葉、茶器的名稱、設計理念，以及泡茶的整個流程等等，文字簡樸到只有直述式的說明，如同他二十幾年前出版的《茶藝信箱》，一不小心就被當作產品說明書輕易忽略。

 

不過，在「說明書」的結語中，季野說：「綜觀本文的敘述方式，稍不留意，就會以為是在短時間內即完成的……創作的過程經過二十五年以上」這樣簡單的「夫子自道」，若非季野兄特別提醒，真的很容易以為他的建構的茶藝美學，是輕巧而容易的，季野茶藝的其中奧妙，大概也只有親炙過季野茶藝的人，才能了解、欣賞、珍重的罷？

 

三十年來，台灣人喝茶從簡單樸素的把茶葉放在在杯碗中浸泡，到講究茶壺、茶具，到重視茶葉的種植、採摘、烘焙、茶葉比賽等等，季野在茶的每一個環節的了解、深入，都相當程度的影響了台灣茶界的發展，因為他重視茶的文化層次，但並未忘記茶就是茶，無論茶藝表演或是茶道美學的建立，都不能離開茶本身的品種、烘焙、沖泡、最後以一杯色、香、味俱足的茶湯，作為所有美學理論的真實總結。

 

我常常說季野的茶有三個層次：

 

一是，喝茶就是喝茶──茶終究是要用來喝的，無論用什麼器具、茶葉泡茶，最重要的，是要有一杯好茶。

 

二是，喝茶不只是喝茶──除了泡茶、喝茶，所有塑造出整個喝茶氛圍的一切，從茶壺、茶杯等等「茶具」的講究，到順應每一種茶葉的水溫、時間、泡法，等等，喝茶當然不能只是喝茶。

 

三、茶就是茶──無論如何講究和茶相關的其他元素，最後仍然要回歸茶的本身。

 

我在〈龍焙絕品自古珍──茶的文化滋味〉這篇短文中試圖說明這三個境界：

 

對我來說，「文化」從來不只是思想、精神層面的東西，更常常是生活中食衣住行種種物質的真實行為。

如同書法在世界美術中的獨一無二，茶是華人特有的飲品，並且形成非常完整的茶文化和茶美學。

對中國人來說，喝茶可以只是喝茶，但也可以不只是喝茶。日常喝茶，最低的層次等同喝水，為的是解渴，但即便只是解渴，只要能力稍有所及，便要在水中加進一點點別的滋味──茶。往昔貧窮農村，常常可見村口擺放一個大大的水桶，供應來往行人使用，桶子上大大寫著「奉茶」兩字。這就是舊時代的溫厚與純樸，即使對陌生人也是充滿敬意。

於是喝茶對中國人來說，就成為一種生活基本的享受和態度。泡一杯好茶，獨自享受茶的清香，真的可以得到「茶一喝，天地就寬了」的自在與從容。泡一壺好茶，和朋友對品佳茗，雖然沒有飲酒劇飲的豪情，卻多了幾分愜意溫馨。

喝茶甚至可以成為文化上的自省與內化。以前總以為，華夏文化，自以中原為尊，閩南實為南蠻未開化之地，何況台灣海隅小島，四百年前先民或逃難或移民來此，能有多少文化的傳承？

後來才知道，宋朝士人極為講究喝茶、鬥茶，宋徽宗甚至親自寫過〈大觀茶論〉細說「點茶」的種種講究，喝茶、鬥茶就必重視茶器，當時閩人所製茶盞，紋如鷓鴣斑點，「試茶家珍之」，福建所產烏龍、鐵觀音，更是馳名天下，不讓美於浙江的龍井、安徽的毛尖、雲南的普洱。原來早在千年之前，閩南便是文化薈萃之地，到了元朝，泉州更是世界第一大國際貿易都市，茶、絲、瓷器是最主要的出口物品。台灣先民來自這樣的地方，文化與傳統的繼承豈是泛泛？

到了現代，台灣烏龍茶名滿天下，以製作紫砂的宜興壺，不也是一二十年前在台灣商人的財力支援下，才得以重振傳統工藝的嗎？目前中國大陸製茶產業的拓展，台灣人的技術與行銷手法，扮演著至於關鍵的角色，原來，茶的滋味當中，竟然隱隱反應了文化的底蘊、朝代的興衰變易，以及歷史趨勢的轉折。

當然，喝茶最重要的還是茶的滋味。

然而茶的滋味也遠遠不只是茶的種類和滋味。紅樓夢第四十一回「賈寶玉品茶櫳翠庵」，寫妙玉泡茶，一出手便驚人：「只見妙玉親手捧了一個海棠花式雕漆填金雲龍獻壽的小茶盤，裡面放著一個成窯五彩小蓋鍾，捧與賈母」，賈母說他不吃六安茶，妙玉說，那是「老君眉」，賈母又問用的是什麼水，妙玉說「是舊年蠲的雨水」，不到百字，從茶器、茶到泡茶用的水，就把賈府的富貴，賈母與妙玉的風姿氣度都寫了出來。

從唐朝陸羽、宋朝的蘇東坡、黃山谷、陸游到清朝曹雪芹，茶的滋味被一直不斷傾注文人的深情與品味，那裡面有茶種、茶器的講究，更有文學、詩詞的吟詩，以及人生情懷的寄託。舒亶〈醉花陰．試茶〉詞形容：「露芽初破雲腴細，玉纖纖親試。香雪透金瓶，無限仙風，月下人微醉。」喝茶能喝出這種滋味，那也真是人間至高無上的享受了。

 

這篇文章固然有我個人的許多體會，但無論如何離不開季野的啟蒙。

 

1999年的921大地震把季野的經濟和身體震垮，用住宅房子作抵押貸款，新裝潢的茶藝館剛剛開幕，連同價值不菲的茶壺、茶具，全部都被震碎，不久，又發現得了癌症，「茶」中無所不知的茶藝大師在生病開刀的復原過程中，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房子被查封，在加拿大念書的兒子被迫中斷學業，家中的經濟只能靠季大嫂一人支撐。

 

那一陣子，季野兄負責買菜做飯，「過著心情平靜的家庭煮夫生活」。

 

作為朋友，我藉由不斷找季野兄寫文章、出書等方式，讓他重新專注在茶葉上。

 

1992年季野兄離開台北之後，在台中精明一街開設「有名堂」茶藝館，賣茶葉和茶壺，但因為當時台灣紫砂壺已經被炒到天價，一把名家壺從數千元台幣在短短幾年內變成百萬台幣，茶壺市場不是投機就是炒作，季野的堅持成為商場的犧牲者，後來，他只好收掉店面，改經營泡沫紅茶店。

 

泡沫紅茶的生意很好，季野兄的經濟有了明顯改善，只是就無法再做茶了。在他不做茶的那幾年裡，我只好改掉喝茶的習慣，因為，沒有季野的茶我不喝。喝過季野烘焙的茶的人都知道，那是無可取代的滋味。

 

921地震之後，我扳著手指頭計算可能的收入，強烈建議季野兄重新開班授徒，烘焙做茶。對季野來說，急需解決的是經濟，而我知道，他的茶藝就是最大的寶藏，只是人在不順遂的時候，難免心灰意懶，只要跨出第一步，便是海闊天空。

 

季野兄重出江湖後，很快有了一批熱誠的追隨者，他的這些學生看到老師沒有像樣的住所，於是大家出錢，湊了一筆「頭期款」，讓季野兄在台中中興大學旁的學士路上買了還算寬敞的大樓公寓。那幾年我在台中開了二次畫展，無論看場地、布置開幕，總是事情結束就和季野見面，聊'到半夜才回台北。

 

我一直很好奇季野兄的這些學生，也好奇季野兄如何引導他的學生。然而幾年下來，始終沒有機會見識到季野與學生的互動。

 

直到今年四月「會心茶集」成立大會上，才看到學生們如何尊崇季野這位「創會導師」。

 

其時季野兄因年初的感染住院開刀而非常虛弱，典禮結束後，本來要早些告辭讓季野兄休息，但季野兄卻堅持我一定要留下來和他一起吃飯。

 

本來約好六月的時候再到台中和他好好聊聊，沒想到六月二日凌晨季野兄就走了。

 

在「會心茶集」成立那天，季野兄指定我第一個發表意見，那時，我剛好向許多朋友提出「什麼可以代表台灣文化」的問題，趁機就在會場上提出來，起初，大家的反應同樣很迷惑──沒有人可以立刻說得出來，「什麼可以代表台灣文化」。

 

但其實，在「會心茶集」典禮上的「茶席」中，面對精微的茶具、喝著美妙無比的「紅水烏龍」時，我已經有了答案。

 

沒錯，如果說，可以代表台灣文化的，不是雲門舞集、朱銘這些藝術家，也不是被迫侷限在鄉土戲曲的布袋戲、歌仔戲，而是在過去三十年來，已經深入許多家庭的「茶文化」。

 

吃飯的時候，季野兄說我「講得很好」，隔天我才再打電話告訴他，那樣的看法不是偶然的，更不是臨時編的捧場的話。

 

當然，茶能不能代表台灣的文化，季野兄的學生就說「其實有點心虛」。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茶畢竟還沒那麼普及，季野兄所建構出來「精緻茶文化」，更還沒有成為「全民美學」。

 

在大嫂通知我季野過世的時候，我倒不是難過，而是覺得可惜，可惜台灣大多數的人還來不及認識季野和他的茶藝美學，也惋惜台灣富裕的環境中，竟然不知珍惜像季野這樣的茶藝大師。

 

在他生前，「茶藝大師」這樣的稱號，季野兄必定不願、不樂這樣被吹捧的，因為台灣膚淺的文化一面中，各種不學無識的大師太多了。

 

真的很可惜，如果季野兄的茶藝理念可以推廣更大影響的層面，也許，台灣真的可以很快建構出可以代表台灣精緻的文化生活美學出來。

 

在「會心茶集」中，季野兄說他特別想要知道，在我心目中，他究竟是一個詩人，還是一個茶人。季大嫂說，在告別式中，她要整理季野的照片，請朋友們為季野兄寫一句話。

 

季野兄當然是一個詩人，我相信，沒有詩人特有的纖細的敏感與深厚的人文素養，不會有季野這位「茶裡王」，季野是用他的生命在經營他茶的理想，也可以說是他是用茶寫詩，他說，今年年初我發表的〈紅水烏龍〉，讓許多人再度想起他這位詩人：

 

紅水烏龍

──兼致詩人季野

 

年輕時也曾廢寢忘食寫詩

一字一句，都如清明雨前的春茶

採摘之前，蕊芽中必然

包藏著整整一個冬天的冷霧

日光萎凋之後

寒月般憂鬱的心事一揉再揉

清冷的月光與冰凍的夜風都

揉進纖維與細胞，所有的精華

都深入思維，反覆再三

經過輕火慢焙，一種情緒的鋪張

精挑細選的字眼，意義多重

繁複的象徵如化學反應在空氣中

形成香氣，詞性一再轉換

似水非水、似雲非雲、似霧非霧

文字的意義在似通非通之間，正如

在未發酵與全發酵之間

有一種無法用方程式表列的平衡

無法一一翻譯成白話和註釋

但烘焙的火候剛好精緻如詩

準確、凝練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風味

只有滾燙的沸水才能慢慢暖化

寒霜下緩緩包覆的香味

彷彿來自晶瑩肌膚的毛細孔

歡娛的張開芬芳的翅膀

彷彿初醒的情愫

紅酒般的顏色，艷艷地

在白瓷般的手中，輕輕飄散

詩的茶味

 

季野兄開玩笑的說，我的〈紅水烏龍〉寫得做茶的好像是我，寫詩的是他。

 

「會心茶集」後，他的一位學生來我的部落格，用「西江月」韻填了一首詞，一時興起，我也寫填了一首，並用書法寫好寄給他：

 

        紅水烏龍

──詠詩人季野茶品，調寄西江月

         去歲深焙烏龍，
         猶似凍頂霧濃，
         一心二葉雨前採，
         霜未降，露水重。

         湯色艷過酒紅，
         香飄蝶舞迷蹤，
         人間如何閒日月，
         飲太和，悟虛空。

 

詞中「 人間如何閒日月」，引用的是季野兄的一個上聯「人間閒日月」，短短五字，展現了季野兄文字上不凡的才華，這灑脫的態度，似乎也是他生活的寫照。

 

想起這些剛剛發生過的事，大嫂要我寫的句子很快就完成，對我來說，季野兄的一生，正是：

 

詩人肝膽，情為師友；

茶者心腸，眾尊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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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雖然說季野在茶藝界有很高的名望，也受到同行的尊敬，但我仍然忍不住要說，台灣的文化環境對不起季野這樣的茶藝大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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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在茶界的重要性，可以說他幾乎是等同於台灣近三十年來的茶藝發展，季野不但見證茶界的興衰，同時也是台灣精緻茶藝術的重要推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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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國70年代，台灣經濟起飛之後有了初步的成果，人們開始在樸實的生活中追求一點精緻的享受，並懷念起農村的生活，表現於商業的，便是茶藝館的普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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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藝館說明了台灣人對生活中的精緻飲品，開始有了自己本土風味的期待，在咖啡廳極為普及的情形下，茶藝館的出現，其實是一種文化的自覺和反省，絕非只是單純的商業行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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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茶藝館畢竟是做生意的，吸引客人上門的第一步，當然是裝潢、設備所呈現出來的整體氣氛，從硬體到軟體，茶藝館追求的，大抵是懷舊、復古與東方美學。<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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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都在摸索懷舊、復古與東方美學如何呈現的時候，季野以其詩人特有的人文心懷，並未追逐時下流行的商業風潮，而是以開辦雜誌、茶藝班的方式，從理論、知識、歷史、文化、文學的角度，專注於茶與茶壺、茶具、茶藝的研究與推廣《茶與藝術》雜誌的形式與內容，至今仍然是茶藝界的典範，當然更不是現在那些用廣告來吹噓產品的茶界雜誌所能相提並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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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的茶藝思想很早就建立完整的體系，並在《茶與藝術》雜誌期間，以一問一答的方式，用「茶藝信箱」的名義出版過一本小書。完全是簡單的文字敘述，沒有圖片和豪華的印刷，然而卻是有心人追求典藏的經典著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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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對茶的講究，促成了宜興紫砂壺的熱潮，1980年代，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季野奔波兩岸，以跑單幫的方式帶回正統的宜興紫砂壺，除了商業的銷售之外，他並開班授課，教導學生如何從茶壺的泥質、造型、以及實用性去了解「怎麼才是一把好的紫砂壺」，他並且整理文獻上的茶藝記載，把紫砂壺的研究推向文化與美學的層次，並重金出版全彩精裝《紫砂陶》一巨冊，系列介紹宜興紫砂壺的歷史與工匠。紫砂壺後來在台灣成為極為瘋狂的收藏，以我的觀察，其實功勞要建立在季野的知識推廣上，雖然，這位茶界的先行者，因為個性的耿直和堅持，讓他在紫砂壺的收藏投機熱潮中並未賺到什麼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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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四月，季野指導的「會心茶集」成立，成立大會典禮上，有一張薄薄的說明書，說明了「會心茶集」上所使用的茶葉、茶器的名稱、設計理念，以及泡茶的整個流程等等，文字簡樸到只有直述式的說明，如同他二十幾年前出版的《茶藝信箱》，一不小心就被當作產品說明書輕易忽略。<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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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說明書」的結語中，季野說：「綜觀本文的敘述方式，稍不留意，就會以為是在短時間內即完成的……創作的過程經過二十五年以上」這樣簡單的「夫子自道」，若非季野兄特別提醒，真的很容易以為他的建構的茶藝美學，是輕巧而容易的，季野茶藝的其中奧妙，大概也只有親炙過季野茶藝的人，才能了解、欣賞、珍重的罷？<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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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來，台灣人喝茶從簡單樸素的把茶葉放在在杯碗中浸泡，到講究茶壺、茶具，到重視茶葉的種植、採摘、烘焙、茶葉比賽等等，季野在茶的每一個環節的了解、深入，都相當程度的影響了台灣茶界的發展，因為他重視茶的文化層次，但並未忘記茶就是茶，無論茶藝表演或是茶道美學的建立，都不能離開茶本身的品種、烘焙、沖泡、最後以一杯色、香、味俱足的茶湯，作為所有美學理論的真實總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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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說季野的茶有三個層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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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喝茶就是喝茶──茶終究是要用來喝的，無論用什麼器具、茶葉泡茶，最重要的，是要有一杯好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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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喝茶不只是喝茶──除了泡茶、喝茶，所有塑造出整個喝茶氛圍的一切，從茶壺、茶杯等等「茶具」的講究，到順應每一種茶葉的水溫、時間、泡法，等等，喝茶當然不能只是喝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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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茶就是茶──無論如何講究和茶相關的其他元素，最後仍然要回歸茶的本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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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龍焙絕品自古珍──茶的文化滋味〉這篇短文中試圖說明這三個境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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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文化」從來不只是思想、精神層面的東西，更常常是生活中食衣住行種種物質的真實行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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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書法在世界美術中的獨一無二，茶是華人特有的飲品，並且形成非常完整的茶文化和茶美學。<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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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中國人來說，喝茶可以只是喝茶，但也可以不只是喝茶。日常喝茶，最低的層次等同喝水，為的是解渴，但即便只是解渴，只要能力稍有所及，便要在水中加進一點點別的滋味──茶。往昔貧窮農村，常常可見村口擺放一個大大的水桶，供應來往行人使用，桶子上大大寫著「奉茶」兩字。這就是舊時代的溫厚與純樸，即使對陌生人也是充滿敬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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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喝茶對中國人來說，就成為一種生活基本的享受和態度。泡一杯好茶，獨自享受茶的清香，真的可以得到「茶一喝，天地就寬了」的自在與從容。泡一壺好茶，和朋友對品佳茗，雖然沒有飲酒劇飲的豪情，卻多了幾分愜意溫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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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甚至可以成為文化上的自省與內化。以前總以為，華夏文化，自以中原為尊，閩南實為南蠻未開化之地，何況台灣海隅小島，四百年前先民或逃難或移民來此，能有多少文化的傳承？<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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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知道，宋朝士人極為講究喝茶、鬥茶，宋徽宗甚至親自寫過〈大觀茶論〉細說「點茶」的種種講究，喝茶、鬥茶就必重視茶器，當時閩人所製茶盞，紋如鷓鴣斑點，「試茶家珍之」，福建所產烏龍、鐵觀音，更是馳名天下，不讓美於浙江的龍井、安徽的毛尖、雲南的普洱。原來早在千年之前，閩南便是文化薈萃之地，到了元朝，泉州更是世界第一大國際貿易都市，茶、絲、瓷器是最主要的出口物品。台灣先民來自這樣的地方，文化與傳統的繼承豈是泛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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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現代，台灣烏龍茶名滿天下，以製作紫砂的宜興壺，不也是一二十年前在台灣商人的財力支援下，才得以重振傳統工藝的嗎？目前中國大陸製茶產業的拓展，台灣人的技術與行銷手法，扮演著至於關鍵的角色，原來，茶的滋味當中，竟然隱隱反應了文化的底蘊、朝代的興衰變易，以及歷史趨勢的轉折。<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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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喝茶最重要的還是茶的滋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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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茶的滋味也遠遠不只是茶的種類和滋味。紅樓夢第四十一回「賈寶玉品茶櫳翠庵」，寫妙玉泡茶，一出手便驚人：「只見妙玉親手捧了一個海棠花式雕漆填金雲龍獻壽的小茶盤，裡面放著一個成窯五彩小蓋鍾，捧與賈母」，賈母說他不吃六安茶，妙玉說，那是「老君眉」，賈母又問用的是什麼水，妙玉說「是舊年蠲的雨水」，不到百字，從茶器、茶到泡茶用的水，就把賈府的富貴，賈母與妙玉的風姿氣度都寫了出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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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唐朝陸羽、宋朝的蘇東坡、黃山谷、陸游到清朝曹雪芹，茶的滋味被一直不斷傾注文人的深情與品味，那裡面有茶種、茶器的講究，更有文學、詩詞的吟詩，以及人生情懷的寄託。舒亶〈醉花陰．試茶〉詞形容：「露芽初破雲腴細，玉纖纖親試。香雪透金瓶，無限仙風，月下人微醉。」喝茶能喝出這種滋味，那也真是人間至高無上的享受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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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固然有我個人的許多體會，但無論如何離不開季野的啟蒙。<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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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921大地震把季野的經濟和身體震垮，用住宅房子作抵押貸款，新裝潢的茶藝館剛剛開幕，連同價值不菲的茶壺、茶具，全部都被震碎，不久，又發現得了癌症，「茶」中無所不知的茶藝大師在生病開刀的復原過程中，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房子被查封，在加拿大念書的兒子被迫中斷學業，家中的經濟只能靠季大嫂一人支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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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陣子，季野兄負責買菜做飯，「過著心情平靜的家庭煮夫生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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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朋友，我藉由不斷找季野兄寫文章、出書等方式，讓他重新專注在茶葉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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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季野兄離開台北之後，在台中精明一街開設「有名堂」茶藝館，賣茶葉和茶壺，但因為當時台灣紫砂壺已經被炒到天價，一把名家壺從數千元台幣在短短幾年內變成百萬台幣，茶壺市場不是投機就是炒作，季野的堅持成為商場的犧牲者，後來，他只好收掉店面，改經營泡沫紅茶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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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紅茶的生意很好，季野兄的經濟有了明顯改善，只是就無法再做茶了。在他不做茶的那幾年裡，我只好改掉喝茶的習慣，因為，沒有季野的茶我不喝。喝過季野烘焙的茶的人都知道，那是無可取代的滋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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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地震之後，我扳著手指頭計算可能的收入，強烈建議季野兄重新開班授徒，烘焙做茶。對季野來說，急需解決的是經濟，而我知道，他的茶藝就是最大的寶藏，只是人在不順遂的時候，難免心灰意懶，只要跨出第一步，便是海闊天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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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兄重出江湖後，很快有了一批熱誠的追隨者，他的這些學生看到老師沒有像樣的住所，於是大家出錢，湊了一筆「頭期款」，讓季野兄在台中中興大學旁的學士路上買了還算寬敞的大樓公寓。那幾年我在台中開了二次畫展，無論看場地、布置開幕，總是事情結束就和季野見面，聊'到半夜才回台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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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好奇季野兄的這些學生，也好奇季野兄如何引導他的學生。然而幾年下來，始終沒有機會見識到季野與學生的互動。<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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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年四月「會心茶集」成立大會上，才看到學生們如何尊崇季野這位「創會導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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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季野兄因年初的感染住院開刀而非常虛弱，典禮結束後，本來要早些告辭讓季野兄休息，但季野兄卻堅持我一定要留下來和他一起吃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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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約好六月的時候再到台中和他好好聊聊，沒想到六月二日凌晨季野兄就走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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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心茶集」成立那天，季野兄指定我第一個發表意見，那時，我剛好向許多朋友提出「什麼可以代表台灣文化」的問題，趁機就在會場上提出來，起初，大家的反應同樣很迷惑──沒有人可以立刻說得出來，「什麼可以代表台灣文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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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在「會心茶集」典禮上的「茶席」中，面對精微的茶具、喝著美妙無比的「紅水烏龍」時，我已經有了答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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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如果說，可以代表台灣文化的，不是雲門舞集、朱銘這些藝術家，也不是被迫侷限在鄉土戲曲的布袋戲、歌仔戲，而是在過去三十年來，已經深入許多家庭的「茶文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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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季野兄說我「講得很好」，隔天我才再打電話告訴他，那樣的看法不是偶然的，更不是臨時編的捧場的話。<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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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茶能不能代表台灣的文化，季野兄的學生就說「其實有點心虛」。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茶畢竟還沒那麼普及，季野兄所建構出來「精緻茶文化」，更還沒有成為「全民美學」。<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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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
<br />
在大嫂通知我季野過世的時候，我倒不是難過，而是覺得可惜，可惜台灣大多數的人還來不及認識季野和他的茶藝美學，也惋惜台灣富裕的環境中，竟然不知珍惜像季野這樣的茶藝大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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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生前，「茶藝大師」這樣的稱號，季野兄必定不願、不樂這樣被吹捧的，因為台灣膚淺的文化一面中，各種不學無識的大師太多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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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真的很可惜，如果季野兄的茶藝理念可以推廣更大影響的層面，也許，台灣真的可以很快建構出可以代表台灣精緻的文化生活美學出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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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心茶集」中，季野兄說他特別想要知道，在我心目中，他究竟是一個詩人，還是一個茶人。季大嫂說，在告別式中，她要整理季野的照片，請朋友們為季野兄寫一句話。<br />
<br />
 <br />
<br />
季野兄當然是一個詩人，我相信，沒有詩人特有的纖細的敏感與深厚的人文素養，不會有季野這位「茶裡王」，季野是用他的生命在經營他茶的理想，也可以說是他是用茶寫詩，他說，今年年初我發表的〈紅水烏龍〉，讓許多人再度想起他這位詩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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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水烏龍<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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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致詩人季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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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也曾廢寢忘食寫詩<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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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都如清明雨前的春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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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摘之前，蕊芽中必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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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藏著整整一個冬天的冷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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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萎凋之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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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般憂鬱的心事一揉再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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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與冰凍的夜風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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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進纖維與細胞，所有的精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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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深入思維，反覆再三<br />
<br />
經過輕火慢焙，一種情緒的鋪張<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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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挑細選的字眼，意義多重<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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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複的象徵如化學反應在空氣中<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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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香氣，詞性一再轉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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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非水、似雲非雲、似霧非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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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的意義在似通非通之間，正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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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發酵與全發酵之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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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無法用方程式表列的平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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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一一翻譯成白話和註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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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烘焙的火候剛好精緻如詩<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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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凝練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風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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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滾燙的沸水才能慢慢暖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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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下緩緩包覆的香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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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來自晶瑩肌膚的毛細孔<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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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娛的張開芬芳的翅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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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初醒的情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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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酒般的顏色，艷艷地<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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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瓷般的手中，輕輕飄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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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茶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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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兄開玩笑的說，我的〈紅水烏龍〉寫得做茶的好像是我，寫詩的是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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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心茶集」後，他的一位學生來我的部落格，用「西江月」韻填了一首詞，一時興起，我也寫填了一首，並用書法寫好寄給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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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水烏龍<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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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詩人季野茶品，調寄西江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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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歲深焙烏龍，<br />
         猶似凍頂霧濃，<br />
         一心二葉雨前採，<br />
         霜未降，露水重。<br />
<br />
         湯色艷過酒紅，<br />
         香飄蝶舞迷蹤，<br />
         人間如何閒日月，<br />
         飲太和，悟虛空。<br />
<br />
 <br />
<br />
詞中「 人間如何閒日月」，引用的是季野兄的一個上聯「人間閒日月」，短短五字，展現了季野兄文字上不凡的才華，這灑脫的態度，似乎也是他生活的寫照。<br />
<br />
 <br />
<br />
想起這些剛剛發生過的事，大嫂要我寫的句子很快就完成，對我來說，季野兄的一生，正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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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肝膽，情為師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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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者心腸，眾尊典範。		]]>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17435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174353.html</guid>
	<category>散文</category>
	<pubDate>Sat, 14 Jun 2008 07:39:2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阿鏜指揮廈門愛樂</title>
	<description><![CDATA[
	客席廈門愛樂兼拜師記   文／阿 鏜

	2008年4月4日，筆者有幸在廈門愛樂廳，客席廈門愛樂樂團，開了一場純弦樂音樂會。音樂會後，蒙鄭小瑛教授不嫌棄我又老又笨，答應收我為徒。其中過程與來龍去脈，有趣亦有紀念意義，遂忙中提筆一記。
樂評結緣
	2006年10月，鄭教授率領廈門愛樂樂團，來台灣巡迴演出。筆者聆賞了他們26晚在高雄文化中心至德堂的演出。事後，寫了一篇樂評。其中有如下內容:
	下半場由鄭小瑛女士執棒。
	柴可夫斯基第五號交響樂與《土樓迴響》兩曲，演奏之前，鄭老師都拿起麥克風，用優美、從容的語音，簡略介紹作曲者與作品的歷史背景、風格、內涵等。
	聽著這位78歲年輕人(她的心態、表情、膚色，都比很多三、四十歲的人還要年輕)富有魅力的說話; 看著她那輕盈、靈活、有力、多變的指揮，我心中感慨、慚愧不已。只想到一句話: 她是我們每一個人的終生學習榜樣! 
	70歲一手創辦廈門愛樂樂團，78歲仍掛帥「遠征」，帶著樂團，行走天下。古今中外，只有鄭小瑛!
	
	大概老師當久了，養成一個惡習: 聽到任何演唱演奏，說完好話之後，總會自問或問學生，「有什麼改進空間?」
	廈門愛樂的改進空間，以筆者之偏見，在弦樂的音準與發音。
	音準必須從調弦開始就半絲不苟。應該有多些嚴格的分部練習。最好能不定期排演一些單純弦樂的曲目，以利於訓練。
	發音首重深、鬆、勻。
	如有可能，應請林耀基一類老師，來作中期訓練。長期不大可能，短期無法奏效。
	發音的標準與方法，有如人的「鄉音」，從小到大早已成習慣，很難改變。要改變，必須用超強之力。
	任何管弦樂團，弦樂聲部必須有最好的音準與發音，整個團才有可能達到國際水準。

	沒有料到，因這篇樂評，與廈門愛樂結下善緣，遂有一年半後這場音樂會。
天賜良機
	2007年六月，筆者任教的台南科技大學音樂系，安排合唱團與弦樂團，聯合在成大醫學院與楠西國中演出兩場。弦樂團的演出曲目是:
1、巴赫: 聖詠曲  B小調 No.120
2、巴赫: E小調賦格曲  BWV 853(黃輔棠改編自平均律鋼琴曲集上冊)
3、莫札特: 小夜曲 KV.525 第一樂章
4、莫札特: 嬉遊曲KV.136 第二樂章
5、布洛克: 祈禱者(大提琴獨奏與弦樂團)   
6、許石－阿鏜: 安平追想變奏曲
7、鄧雨賢－阿鏜: 雨夜花主題變奏曲
	非常幸運，兩場演出都很成功，也有拍得尚可之演出實況DVD。我把DVD寄給台北愛樂管弦樂團行政總監俞冰清小姐，她回報「深受感動」四個字。這給了我勇氣，便複製一份，寄給鄭小瑛教授，請她指出我指揮上的不足之處。
	沒想到，她很快就給我回了信，並邀我方便時，去客席指揮廈門愛樂，開一場純弦樂音樂會。
	真是天賜良機! 一來，可以直接向從小仰慕的指揮大師請益，學點指揮本事。二來，可與廈門愛樂的年輕同行分享多年累積的弦樂演奏與訓練心得。同時，還可以把自己創作與改編的弦樂曲，介紹給大陸聽眾。
	經過一番信來信往，確定了演出日期與曲目: 08年4月4日演出，上半場全是西方經典，下半場全是個人弦樂作品。鮑元愷教授應筆者之請而重寫的《恆春鄉愁》，則作為返場曲。
四個挑戰
	3月30日，扺達廈門。31日上午第一場排練，就遇到四個挑戰。
	第一個挑戰是調音。
	首席用調音器作標準，可是我直覺覺得音高偏低。當時明顯聽得出來，右邊大提琴與低提琴的A，比左邊小提琴的A要略高。我問首席:「調音標準是440還是442?」他答:「442。」然後，他讓我看調音器上的標示，音高是對的。我說:「別相信機器，把音調高一點點。」他雖然不大以為然，但礙於我強力堅持，只好照做。第二場排練時，我發現傍邊有架鋼琴。一彈A音，果然比首席的A略高一點。這才最終解決了一個樂團，兩個音高標準的問題。
	第二個挑戰是發音。
	第一曲是音符極其簡單的巴赫聖詠曲。我想要的是深厚、集中、穩定、溫暖的聲音。可是，出來的卻是淺、散、生命力與美感都不足的聲音。只奏了第一句，就不得不停下來，搬出看家本領──弦樂演奏內功十二招中的頭兩招：「鬆而有力」與「力聚一點」。同時，發出如下指令: 鬆肩－沉肘－轉臂（向左）－小指離－拇指鬆－傳力－走慢軌。如此一來，聲音馬上大不一樣。
	第三個挑戰是收尾。
	一句、一段、一曲結束，我的手尚未沒有放下， 部份團員的弓已經放下。這叫做「提前散了架子」。提醒多次，還是有團員改不過來。忽然想到用比喻:「後面還要繼續奏，卻散了架，其實並不合算。就像遇紅燈停車，卻把引擎關掉，馬上又要重新起動，不是耗費更多能源嗎?」「弱收的結尾，是此時無聲勝有聲。提前散架子，會破壞意境。只要出現一個破壞者，所有人就要陪他重練一次。」這兩個比喻很有效，終於把一個不好習慣硬改過來。
	第四個挑戰是速度。
	我想奏快些，樂團卻奏得比我想的慢不少。我不想慢的地方，樂團卻慢下來了。經驗和理論都告訴我，問題不出在樂團，而出在我「手不對心」。
	帶著這個問題，第一場排練完後，我向副總監傅人長兄指揮請教。他坦誠地跟我講了兩點: 
	1、千萬別等(聲音出來)。一等，就會越來越慢。越是大樂團、好樂團，發聲越遲到。剛指揮歐洲樂團時，他也不習慣: 怎麼聲音都慢半拍，甚至慢一拍? 後來才習慣了「動作在前，聲音在後」。
	2、快速段落，動作絕不能大。動作一大，樂團就會慢下來。
	前面三個挑戰，問題都在樂團。第四個挑戰，問題在我自己。感謝鄭教授與樂團全體樂手，給了我這個挑戰機會。感謝傅人長兄，傳授我關健性的概念與方法，讓我在後來的排練中，一次比一次進步。到演出時，已基本上能掌控速度與速度變化。
三位首席
	為提高排練效率，第一場排練結束後，我問大提琴首席肖翔、中提琴首席車鍵、第一提琴首席黃体文，是否能延後午飯時間，我想聽他們把各自負責的獨奏曲演奏一遍。他們都年輕、敬業、上進心強，同聲說好。
	肖翔演奏的是布洛克的「祈禱者」。音樂，技術俱佳，且已經會背譜。我給她的建議是發音要更有穿透力。方法是「力聚一點」。我請她把我的手當弓來握、運一下，發現她的拇指與小指都同時在用力。我請她把拇指與小指的力完全放掉，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在食指，同時把弓的運行軌道略移向琴橋。結果，聲音馬上變得更亮，更有穿透力。
	車鍵演奏的是布魯赫的「晚禱」。他的發音與音樂感相當好，曲子也練得很熟。我給他兩點建議。第一是4指一定要揉弦(抖音)，否則很多4 指負責的音就像寫毛筆字的「敗筆」一樣，成為「敗音」。第二是揉弦要持續，不能因為換弓、換指、換把而中斷。同一個音奏兩弓或三弓時，是一個揉弦而不是兩個或三個揉弦。他聰明又謙虛，一下子就明白和做到了。
	黃体文演奏的是返場曲「阿里山之歌」。他年輕而認真，有相當不錯的技術與音樂根基。我給他的建議，一是大量用中下弓的擊弓替代上半弓的頓弓，二是拉自然跳弓時，提腕沉肘，小指離開弓桿，讓弓自己跳而不是控制它跳。我問他新、舊方法有何不同。他說:「變輕鬆了。」
	三位首席的問題，恰好代表了牽涉到演奏方法的最常見、也最重要的弦樂演奏問題: 運弓(發音)方法、揉弦技術、弓法(種類)正確與部位合理。第二場排練開始時，我請他們分享心得。目的是希望其他團員，從中得到啟示，有所改進。
廈門媒體
	因為鄭小瑛教授的面子，加上廈門愛樂與媒體有良好關係，連續幾天，多家當地媒體採訪與報導了這場音樂會。比較重要的有:
	4月1日，廈門日報、廈門晚報、海峽導報，分別刊出長篇採訪稿。
	4月4、5日，廈門衛視分別播出採訪、排練、演出實況。
	4月3日，到廈門電視台的「溝通」節目做了一小時採訪、對談。
	讓我頗感意外的是廈門媒體記者的專業與敬業。
	採訪完後閒聊時，廈門日報記者海鷹告訴我，她因沒有仔細校對來稿，把《長恨歌》的作者從「杜甫」改正為「白居易」，當月的獎金就泡了湯，還挨總編輯一頓批評。
	4月2日晚上，我拿到了整整3 頁紙的「溝通」節目對談題綱。一看，裡面居然連我平常盡量隱瞞不提的「老底」，都被翻了出來。4月7日，返回台灣後，還接到導播林娜小姐的跨海電話，向我要多幾張照片，「溝通」節目剪接時要用。
	廈門晚報記者林曉雲，是我遇到過最專業的藝文記者。她畢業於廈門大學音樂系，原主修鋼琴，後主修音樂學。她問的問題，每一個都重要而有趣。她寫的專訪稿，從內容到用詞，都不加修飾卻十分到位。茲舉一例:
	記者: 除了《神鵰俠侶交響樂》，你還寫了《蕭峰交響詩》，民樂合奏《笑傲江湖》。作為金庸迷，用音樂再現金庸的武俠小說，這很有樂趣吧?
	阿鏜: 是有趣。比如在《神鵰俠侶交響樂》里，楊過、小龍女、郭靖、郭襄四位主要人物都有自己的一句旋律，我實際上是學了作曲家華格納的「主導動機」手法。我的方法是把他們的名字用廣東話唱出來，這一唱出來，就自然地有了不同的調，也就有了4 個不同的動機可以發展。這樣，楊過、小龍女無論出現在那個樂章裡，因為有自己的標誌，聽起來都不會被混淆。
	如此專業卻好懂的對話，非特優記者不會問，非專業記者寫不出來。

	《神鵰俠侶交響樂》在台灣出版發行，沒有一家媒體報導過一個字。這場音樂會，《神樂》選段並非曲目最重者，可是，所有媒體都以它為焦點，大加報導。原因何在? 不得其解。
四個首次
	經過四場排練，4日晚上7時30分，音樂會開場。
	這場音樂會，阿鏜有四個「首次」: 首次以指揮身份在大陸登台，首次與廈門愛樂合作，首次把多首作品介紹給大陸聽眾，首次自己作樂曲講解。
	最直得一記的，是首次作樂曲講解。
	本來，我起草了一份很詳細，共三頁紙的樂曲講解題綱，預先傳給鄭小瑛教授，請她審核。抵達廈門後，鄭教授對我說:「樂曲講解要盡量少用專業名詞，盡量多講故事。」
	鄭教授這句話，讓我全盤廢掉了原先方案，臨時用真實故事替代了音樂分析。沒有故事可講的樂曲，也盡量用比喻代替概念。
	比如，講巴赫的聖詠曲，我用「小樹長成大樹」來比喻單旋律變成四部和聲;講巴赫的賦格曲，我用「小家庭繁衍成大家族」來比喻一個短短的主題，發展變化為一首大曲。
	講到《黯然銷魂》時，忽然想起出生在鼓浪嶼的鋼琴家故友許斐平，便臨時決定，把此曲獻給許斐平的在天之靈，並請聽眾從曲中感受生離死別之苦味。
	《情是何物》一曲，原先我計劃講主題如何發展變化，一首歌如何變成一首賦格曲。後來變成講元好問買雁、建雁丘、寫歌詞的故事。
	感謝鄭小瑛教授! 給了我第一次講解樂曲的機會，又教我如何講解。以後再要作樂曲講解，我就不會害怕了。
	當晚的演奏，不能說十全十美，但聽眾、樂手、樂曲，完全溶為一體，似乎沒有人不能理解曲中意，也沒有人感受不到曲中情。這就達到筆者成功的標準了。其中，《安平追想變奏曲》和《雨夜花主題變奏曲》，樂團表現極佳，是這兩曲歷來演出最出色的演奏。返場曲《恆春鄉愁》，鮑元愷教授表示滿意，並當場宣告，以這個阿鏜編訂版，作為定稿。
觀摩排練
	全世界大概找不到另一個樂團，像廈門愛樂那樣繁忙、辛苦; 也找不到另一位音樂總監，像鄭小瑛教授那樣負超重責任(音樂、行政、募款、公關全都一肩挑)。
	在排練這場弦樂音樂會的同時，他們還要排練6號晚在廈門大學演出的「再別康橋詩歌朗誦音樂會」， 7號晚在廈門人大會堂演出的「唐宋名篇音樂朗誦會」。
	鄭指揮、傅指揮與全體團員都日夜加班苦練。我的排練時間也不得不從原先的六場調整為四場。但這樣一來，卻讓我有機會觀摩到鄭、傅兩位的排練與指揮藝術; 觀賞到肖雄、奚美娟等「大腕」高超、迷人的朗誦藝術; 欣賞到莫凡等一批大陸作曲家為唐宋名篇所創作的音樂。
	觀摩鄭指揮和傅指揮的排練，最大感受是他們的指揮「舉重若輕」，而我指揮是「舉輕若重」。
	這裡頭當然有資深資淺之別，經驗多少之別。但更重要的，卻是方法與基本功有無，高低，好壞之別。
	他們兩位都是指揮正科班出身，受過完整、嚴格的指揮基本功訓練，也受過他們的老師無數指導、糾正。而我是非科班出身，無師並不自通。
	要彌補這個先天不足，要「舉重不重」，只有乖乖拜師學藝，補強基本功!
正式拜師
	5號晚上，終於找到一個幾會，請鄭小瑛教授指出我指揮上的問題。
	她非常直接，說我「起拍不清，圖式不明，速度不穩。」
	換了別的指揮者，這樣的判詞，可能等同於「死刑宣判書」，或是「你就別幹這行了，趕快轉行吧」。
	可是遇到阿鏜，這個「三不判詞」，卻有如黑暗中的明燈，迷路中的地圖，石室中的秘道。
	當年的學琴之路，是已開過兩場獨奏會之後，還請俄國老師Albert Markov先生，把我當作從零開始的學生，重新把全部基礎功夫再學一遍，才有後來的教琴成果。
	當年學作曲，是已拿到音樂碩士學位，並寫過不少作品後，再拜張己任、盧炎兩位先生為師，從零開始學對位、和聲，才有後來作曲上的小成績。
	現在學指揮，遇到一出口，就指出我罩門所在的大師，豈有不拜之理?
	於是，正式請求鄭老師，把我收在門下，當她的學生。蒙她不棄，勉強答應下來。我向她保證，會「痛改前非」，用功學習。她則向我大加誇贊傅人長的指揮功夫扎實，為人坦誠，叫我多向傅指揮請益。
	當晚，等到九點多鐘，傅指揮排練完後，我即約他吃霄夜，請他在看了我的多次排練和演出後，指出我指揮上的存在問題。
	傅指揮確如鄭師所說，既有大本事、真本事，為人又極坦誠。以下是他指出我的存在問題及建議:
	要訓練手與心完全統一。要有意識訓練多用手，少用口排練。
	速度變換時，動作要清晰、明確，不可含糊、猶豫。
	沒有必要時，勿用手打分拍。分拍是心裡打，不是手在打。
	常把自己的指揮拍錄下來，就很容易看出存在問題。
	肩要更鬆，力量要傳到手上。
	訓練速度穩定，一定要多用節拍器。
	收尾時最好勿用「抓拳」動作。
	
	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問題，拜到一老一少兩位好老師，明確了今後要注意的東西，是此行最大收穫。感謝上天厚賜!
舊友新朋
	因這場音樂會，得與多位老朋友相聚:
	老朋友周凡夫兄嫂專程從香港來廈門聽音樂會。
	合作多年的老朋友洪楹棟兄，分文不取，純當義工，從台灣來到廈門，幫忙錄音錄影。
	鮑元愷教授贈我剛拿到的精裝《炎黃風情》鋼琴版連同沈文裕彈奏的兩片CD。
	廈門小提琴「教母」吳佩茹教授，第一場排練就來給阿鏜押陣、助威。這位師姐(數十年前，我們都是葉雪慶老師的學生)，毫無保留地傳授老師弟多條做人、處事、學藝、教學秘方，令阿鏜終生受益不盡。
	廈門兒童小提琴教學重鎮黃蔚老師，一來就請吃飯，臨別贈厚禮，還請我為他的弦樂團編曲。為了雙方都方便，我把自用的《安平追想變奏曲》和《雨夜花主題變奏曲》總、分譜都送了給他，並授權他根據學生程度再改編。
	因這場音樂會，結識了不少新朋友:
	廈門愛樂總管趙柳濱先生、行政秦香女士，大事小事都細心，對我們照顧得十分週到。張馨月小姐主導設計的節目單，生動活潑，不落俗套。
	由阿姚兄引見，拜會了廈門音像出版社的詹朝暉社長和高慧芬副社長。他們有意代理《神鵰俠侶交響樂》俄國錄音版的中國地區發行。如此事能成功，阿姚兄功不可沒。
	因鮑元愷教授之引介，拜會了工商界奇人曾琦先生。他獨資興建了一座堪稱世界一流的宏泰音樂廳。一邊參觀，一邊嘖嘖稱奇之餘，暗暗希望這位有大能的超級音樂發燒友，能助鄭小瑛教授一臂之力，把廈門愛樂樂團，打造成為世界一流樂團!
四點建議
敬愛的鄭師小瑛教授:
尊敬的傅指揮人長兄:
可愛的廈門愛樂弦樂聲部各位同道朋友:
	帶著您們的情誼、精神、笑聲、樂聲，我們已平安回到台灣。
	這次合作，帶給我終生難忘的快樂與享受，也是很難得的學習與挑戰。特別是鄭老師指出我的三大存在問題──起拍不清、圖式不明、速度不穩; 傅指揮告訴我很多重要常識──手與心要統一、多用手少用口、不想慢時動作不能大、如非必要勿用分拍、收尾勿「抓」，等等，將成為我繼續進步的最重要「營養品」。各位團員對我「耳朵功夫尚可，手上功夫很差」的包容，讓我感到溫馨，也增加了自信心。四場排練，既有效率，進步也快。「安平追想」和「雨夜花」兩曲，演奏得非常感人，是歷來演出最棒的一場。

	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 與世界一流樂團相比，廈門愛樂弦樂聲部的差距在那裡? 要怎麼做，才能盡快縮小差距? 因為很感激您們，所以學習鄭老師，實話直說。不一定對，僅供參考。
	首先，必須建立一些基本良好習慣。比如說，守時、坐姿端正、指揮的手未放下不能先「散了架子」、調音半絲不苟，等等。
	第二，講究運弓的合理、統一，絕不能各隨己便。各聲部首席應事前就下功夫研究每一曲的每一句、每一音，該用什麼弓法，什麼部位，什麼力、速、軌; 該出來什麼樣的聲音。
	第三，最基本的好聲音，是深、透、集中、穩定、有魅力。這樣的聲音，小半靠腦袋中有，大半靠手上功夫，也就是正確方法。這個方法，我用「鬆而有力」、「力聚一點」八個字來概括。可惜這個東西就像鄭老師指出我指揮時的問題一樣，講起來很簡單，做到卻很難。常常是自以為沒有問題，事實上大有改進空間。這次因時間緊迫，我沒能在這一點及音準上要求多些，做得好些，略有遺憾。
	第四，可以考慮用一些特殊方法來提升整體與個人水平: 1、選幾首合適曲目，各聲部齊奏，作為樂團演出的保留曲目。2、每年至少兩次，根據團員的音樂與技術程度，調整坐位。3、鼓勵、幫助團員繼續學習、進修，終生當學生。如可能，經常請些好老師來給團員講課、上課。
	鄭老師和廈門愛樂在如此困難的條件下，幹出了如此輝煌的成果，做了那麼多公立樂團做不到的事，太難得了。每想到鄭老師那真誠、堅毅的笑容與眼神，想到她這個年紀還如此奔波、辛苦，我都會感動得想流淚，就不敢愉懶。
	向您們致上最深切感謝!
	預祝廈門愛樂迅速走向世界一流!
										
										最忠實的學生與朋友: 阿鏜拜上
										       2008年4月8日於台南
	
僅以此信，表達對鄭小瑛教授、傅人長指揮、廈門愛樂樂團的深深感謝與祝福!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客席廈門愛樂兼拜師記   文／阿 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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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4月4日，筆者有幸在廈門愛樂廳，客席廈門愛樂樂團，開了一場純弦樂音樂會。音樂會後，蒙鄭小瑛教授不嫌棄我又老又笨，答應收我為徒。其中過程與來龍去脈，有趣亦有紀念意義，遂忙中提筆一記。<br />
樂評結緣<br />
	2006年10月，鄭教授率領廈門愛樂樂團，來台灣巡迴演出。筆者聆賞了他們26晚在高雄文化中心至德堂的演出。事後，寫了一篇樂評。其中有如下內容:<br />
	下半場由鄭小瑛女士執棒。<br />
	柴可夫斯基第五號交響樂與《土樓迴響》兩曲，演奏之前，鄭老師都拿起麥克風，用優美、從容的語音，簡略介紹作曲者與作品的歷史背景、風格、內涵等。<br />
	聽著這位78歲年輕人(她的心態、表情、膚色，都比很多三、四十歲的人還要年輕)富有魅力的說話; 看著她那輕盈、靈活、有力、多變的指揮，我心中感慨、慚愧不已。只想到一句話: 她是我們每一個人的終生學習榜樣! <br />
	70歲一手創辦廈門愛樂樂團，78歲仍掛帥「遠征」，帶著樂團，行走天下。古今中外，只有鄭小瑛!<br />
	<br />
	大概老師當久了，養成一個惡習: 聽到任何演唱演奏，說完好話之後，總會自問或問學生，「有什麼改進空間?」<br />
	廈門愛樂的改進空間，以筆者之偏見，在弦樂的音準與發音。<br />
	音準必須從調弦開始就半絲不苟。應該有多些嚴格的分部練習。最好能不定期排演一些單純弦樂的曲目，以利於訓練。<br />
	發音首重深、鬆、勻。<br />
	如有可能，應請林耀基一類老師，來作中期訓練。長期不大可能，短期無法奏效。<br />
	發音的標準與方法，有如人的「鄉音」，從小到大早已成習慣，很難改變。要改變，必須用超強之力。<br />
	任何管弦樂團，弦樂聲部必須有最好的音準與發音，整個團才有可能達到國際水準。<br />
<br />
	沒有料到，因這篇樂評，與廈門愛樂結下善緣，遂有一年半後這場音樂會。<br />
天賜良機<br />
	2007年六月，筆者任教的台南科技大學音樂系，安排合唱團與弦樂團，聯合在成大醫學院與楠西國中演出兩場。弦樂團的演出曲目是:<br />
1、巴赫: 聖詠曲  B小調 No.120<br />
2、巴赫: E小調賦格曲  BWV 853(黃輔棠改編自平均律鋼琴曲集上冊)<br />
3、莫札特: 小夜曲 KV.525 第一樂章<br />
4、莫札特: 嬉遊曲KV.136 第二樂章<br />
5、布洛克: 祈禱者(大提琴獨奏與弦樂團)   <br />
6、許石－阿鏜: 安平追想變奏曲<br />
7、鄧雨賢－阿鏜: 雨夜花主題變奏曲<br />
	非常幸運，兩場演出都很成功，也有拍得尚可之演出實況DVD。我把DVD寄給台北愛樂管弦樂團行政總監俞冰清小姐，她回報「深受感動」四個字。這給了我勇氣，便複製一份，寄給鄭小瑛教授，請她指出我指揮上的不足之處。<br />
	沒想到，她很快就給我回了信，並邀我方便時，去客席指揮廈門愛樂，開一場純弦樂音樂會。<br />
	真是天賜良機! 一來，可以直接向從小仰慕的指揮大師請益，學點指揮本事。二來，可與廈門愛樂的年輕同行分享多年累積的弦樂演奏與訓練心得。同時，還可以把自己創作與改編的弦樂曲，介紹給大陸聽眾。<br />
	經過一番信來信往，確定了演出日期與曲目: 08年4月4日演出，上半場全是西方經典，下半場全是個人弦樂作品。鮑元愷教授應筆者之請而重寫的《恆春鄉愁》，則作為返場曲。<br />
四個挑戰<br />
	3月30日，扺達廈門。31日上午第一場排練，就遇到四個挑戰。<br />
	第一個挑戰是調音。<br />
	首席用調音器作標準，可是我直覺覺得音高偏低。當時明顯聽得出來，右邊大提琴與低提琴的A，比左邊小提琴的A要略高。我問首席:「調音標準是440還是442?」他答:「442。」然後，他讓我看調音器上的標示，音高是對的。我說:「別相信機器，把音調高一點點。」他雖然不大以為然，但礙於我強力堅持，只好照做。第二場排練時，我發現傍邊有架鋼琴。一彈A音，果然比首席的A略高一點。這才最終解決了一個樂團，兩個音高標準的問題。<br />
	第二個挑戰是發音。<br />
	第一曲是音符極其簡單的巴赫聖詠曲。我想要的是深厚、集中、穩定、溫暖的聲音。可是，出來的卻是淺、散、生命力與美感都不足的聲音。只奏了第一句，就不得不停下來，搬出看家本領──弦樂演奏內功十二招中的頭兩招：「鬆而有力」與「力聚一點」。同時，發出如下指令: 鬆肩－沉肘－轉臂（向左）－小指離－拇指鬆－傳力－走慢軌。如此一來，聲音馬上大不一樣。<br />
	第三個挑戰是收尾。<br />
	一句、一段、一曲結束，我的手尚未沒有放下， 部份團員的弓已經放下。這叫做「提前散了架子」。提醒多次，還是有團員改不過來。忽然想到用比喻:「後面還要繼續奏，卻散了架，其實並不合算。就像遇紅燈停車，卻把引擎關掉，馬上又要重新起動，不是耗費更多能源嗎?」「弱收的結尾，是此時無聲勝有聲。提前散架子，會破壞意境。只要出現一個破壞者，所有人就要陪他重練一次。」這兩個比喻很有效，終於把一個不好習慣硬改過來。<br />
	第四個挑戰是速度。<br />
	我想奏快些，樂團卻奏得比我想的慢不少。我不想慢的地方，樂團卻慢下來了。經驗和理論都告訴我，問題不出在樂團，而出在我「手不對心」。<br />
	帶著這個問題，第一場排練完後，我向副總監傅人長兄指揮請教。他坦誠地跟我講了兩點: <br />
	1、千萬別等(聲音出來)。一等，就會越來越慢。越是大樂團、好樂團，發聲越遲到。剛指揮歐洲樂團時，他也不習慣: 怎麼聲音都慢半拍，甚至慢一拍? 後來才習慣了「動作在前，聲音在後」。<br />
	2、快速段落，動作絕不能大。動作一大，樂團就會慢下來。<br />
	前面三個挑戰，問題都在樂團。第四個挑戰，問題在我自己。感謝鄭教授與樂團全體樂手，給了我這個挑戰機會。感謝傅人長兄，傳授我關健性的概念與方法，讓我在後來的排練中，一次比一次進步。到演出時，已基本上能掌控速度與速度變化。<br />
三位首席<br />
	為提高排練效率，第一場排練結束後，我問大提琴首席肖翔、中提琴首席車鍵、第一提琴首席黃体文，是否能延後午飯時間，我想聽他們把各自負責的獨奏曲演奏一遍。他們都年輕、敬業、上進心強，同聲說好。<br />
	肖翔演奏的是布洛克的「祈禱者」。音樂，技術俱佳，且已經會背譜。我給她的建議是發音要更有穿透力。方法是「力聚一點」。我請她把我的手當弓來握、運一下，發現她的拇指與小指都同時在用力。我請她把拇指與小指的力完全放掉，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在食指，同時把弓的運行軌道略移向琴橋。結果，聲音馬上變得更亮，更有穿透力。<br />
	車鍵演奏的是布魯赫的「晚禱」。他的發音與音樂感相當好，曲子也練得很熟。我給他兩點建議。第一是4指一定要揉弦(抖音)，否則很多4 指負責的音就像寫毛筆字的「敗筆」一樣，成為「敗音」。第二是揉弦要持續，不能因為換弓、換指、換把而中斷。同一個音奏兩弓或三弓時，是一個揉弦而不是兩個或三個揉弦。他聰明又謙虛，一下子就明白和做到了。<br />
	黃体文演奏的是返場曲「阿里山之歌」。他年輕而認真，有相當不錯的技術與音樂根基。我給他的建議，一是大量用中下弓的擊弓替代上半弓的頓弓，二是拉自然跳弓時，提腕沉肘，小指離開弓桿，讓弓自己跳而不是控制它跳。我問他新、舊方法有何不同。他說:「變輕鬆了。」<br />
	三位首席的問題，恰好代表了牽涉到演奏方法的最常見、也最重要的弦樂演奏問題: 運弓(發音)方法、揉弦技術、弓法(種類)正確與部位合理。第二場排練開始時，我請他們分享心得。目的是希望其他團員，從中得到啟示，有所改進。<br />
廈門媒體<br />
	因為鄭小瑛教授的面子，加上廈門愛樂與媒體有良好關係，連續幾天，多家當地媒體採訪與報導了這場音樂會。比較重要的有:<br />
	4月1日，廈門日報、廈門晚報、海峽導報，分別刊出長篇採訪稿。<br />
	4月4、5日，廈門衛視分別播出採訪、排練、演出實況。<br />
	4月3日，到廈門電視台的「溝通」節目做了一小時採訪、對談。<br />
	讓我頗感意外的是廈門媒體記者的專業與敬業。<br />
	採訪完後閒聊時，廈門日報記者海鷹告訴我，她因沒有仔細校對來稿，把《長恨歌》的作者從「杜甫」改正為「白居易」，當月的獎金就泡了湯，還挨總編輯一頓批評。<br />
	4月2日晚上，我拿到了整整3 頁紙的「溝通」節目對談題綱。一看，裡面居然連我平常盡量隱瞞不提的「老底」，都被翻了出來。4月7日，返回台灣後，還接到導播林娜小姐的跨海電話，向我要多幾張照片，「溝通」節目剪接時要用。<br />
	廈門晚報記者林曉雲，是我遇到過最專業的藝文記者。她畢業於廈門大學音樂系，原主修鋼琴，後主修音樂學。她問的問題，每一個都重要而有趣。她寫的專訪稿，從內容到用詞，都不加修飾卻十分到位。茲舉一例:<br />
	記者: 除了《神鵰俠侶交響樂》，你還寫了《蕭峰交響詩》，民樂合奏《笑傲江湖》。作為金庸迷，用音樂再現金庸的武俠小說，這很有樂趣吧?<br />
	阿鏜: 是有趣。比如在《神鵰俠侶交響樂》里，楊過、小龍女、郭靖、郭襄四位主要人物都有自己的一句旋律，我實際上是學了作曲家華格納的「主導動機」手法。我的方法是把他們的名字用廣東話唱出來，這一唱出來，就自然地有了不同的調，也就有了4 個不同的動機可以發展。這樣，楊過、小龍女無論出現在那個樂章裡，因為有自己的標誌，聽起來都不會被混淆。<br />
	如此專業卻好懂的對話，非特優記者不會問，非專業記者寫不出來。<br />
<br />
	《神鵰俠侶交響樂》在台灣出版發行，沒有一家媒體報導過一個字。這場音樂會，《神樂》選段並非曲目最重者，可是，所有媒體都以它為焦點，大加報導。原因何在? 不得其解。<br />
四個首次<br />
	經過四場排練，4日晚上7時30分，音樂會開場。<br />
	這場音樂會，阿鏜有四個「首次」: 首次以指揮身份在大陸登台，首次與廈門愛樂合作，首次把多首作品介紹給大陸聽眾，首次自己作樂曲講解。<br />
	最直得一記的，是首次作樂曲講解。<br />
	本來，我起草了一份很詳細，共三頁紙的樂曲講解題綱，預先傳給鄭小瑛教授，請她審核。抵達廈門後，鄭教授對我說:「樂曲講解要盡量少用專業名詞，盡量多講故事。」<br />
	鄭教授這句話，讓我全盤廢掉了原先方案，臨時用真實故事替代了音樂分析。沒有故事可講的樂曲，也盡量用比喻代替概念。<br />
	比如，講巴赫的聖詠曲，我用「小樹長成大樹」來比喻單旋律變成四部和聲;講巴赫的賦格曲，我用「小家庭繁衍成大家族」來比喻一個短短的主題，發展變化為一首大曲。<br />
	講到《黯然銷魂》時，忽然想起出生在鼓浪嶼的鋼琴家故友許斐平，便臨時決定，把此曲獻給許斐平的在天之靈，並請聽眾從曲中感受生離死別之苦味。<br />
	《情是何物》一曲，原先我計劃講主題如何發展變化，一首歌如何變成一首賦格曲。後來變成講元好問買雁、建雁丘、寫歌詞的故事。<br />
	感謝鄭小瑛教授! 給了我第一次講解樂曲的機會，又教我如何講解。以後再要作樂曲講解，我就不會害怕了。<br />
	當晚的演奏，不能說十全十美，但聽眾、樂手、樂曲，完全溶為一體，似乎沒有人不能理解曲中意，也沒有人感受不到曲中情。這就達到筆者成功的標準了。其中，《安平追想變奏曲》和《雨夜花主題變奏曲》，樂團表現極佳，是這兩曲歷來演出最出色的演奏。返場曲《恆春鄉愁》，鮑元愷教授表示滿意，並當場宣告，以這個阿鏜編訂版，作為定稿。<br />
觀摩排練<br />
	全世界大概找不到另一個樂團，像廈門愛樂那樣繁忙、辛苦; 也找不到另一位音樂總監，像鄭小瑛教授那樣負超重責任(音樂、行政、募款、公關全都一肩挑)。<br />
	在排練這場弦樂音樂會的同時，他們還要排練6號晚在廈門大學演出的「再別康橋詩歌朗誦音樂會」， 7號晚在廈門人大會堂演出的「唐宋名篇音樂朗誦會」。<br />
	鄭指揮、傅指揮與全體團員都日夜加班苦練。我的排練時間也不得不從原先的六場調整為四場。但這樣一來，卻讓我有機會觀摩到鄭、傅兩位的排練與指揮藝術; 觀賞到肖雄、奚美娟等「大腕」高超、迷人的朗誦藝術; 欣賞到莫凡等一批大陸作曲家為唐宋名篇所創作的音樂。<br />
	觀摩鄭指揮和傅指揮的排練，最大感受是他們的指揮「舉重若輕」，而我指揮是「舉輕若重」。<br />
	這裡頭當然有資深資淺之別，經驗多少之別。但更重要的，卻是方法與基本功有無，高低，好壞之別。<br />
	他們兩位都是指揮正科班出身，受過完整、嚴格的指揮基本功訓練，也受過他們的老師無數指導、糾正。而我是非科班出身，無師並不自通。<br />
	要彌補這個先天不足，要「舉重不重」，只有乖乖拜師學藝，補強基本功!<br />
正式拜師<br />
	5號晚上，終於找到一個幾會，請鄭小瑛教授指出我指揮上的問題。<br />
	她非常直接，說我「起拍不清，圖式不明，速度不穩。」<br />
	換了別的指揮者，這樣的判詞，可能等同於「死刑宣判書」，或是「你就別幹這行了，趕快轉行吧」。<br />
	可是遇到阿鏜，這個「三不判詞」，卻有如黑暗中的明燈，迷路中的地圖，石室中的秘道。<br />
	當年的學琴之路，是已開過兩場獨奏會之後，還請俄國老師Albert Markov先生，把我當作從零開始的學生，重新把全部基礎功夫再學一遍，才有後來的教琴成果。<br />
	當年學作曲，是已拿到音樂碩士學位，並寫過不少作品後，再拜張己任、盧炎兩位先生為師，從零開始學對位、和聲，才有後來作曲上的小成績。<br />
	現在學指揮，遇到一出口，就指出我罩門所在的大師，豈有不拜之理?<br />
	於是，正式請求鄭老師，把我收在門下，當她的學生。蒙她不棄，勉強答應下來。我向她保證，會「痛改前非」，用功學習。她則向我大加誇贊傅人長的指揮功夫扎實，為人坦誠，叫我多向傅指揮請益。<br />
	當晚，等到九點多鐘，傅指揮排練完後，我即約他吃霄夜，請他在看了我的多次排練和演出後，指出我指揮上的存在問題。<br />
	傅指揮確如鄭師所說，既有大本事、真本事，為人又極坦誠。以下是他指出我的存在問題及建議:<br />
	要訓練手與心完全統一。要有意識訓練多用手，少用口排練。<br />
	速度變換時，動作要清晰、明確，不可含糊、猶豫。<br />
	沒有必要時，勿用手打分拍。分拍是心裡打，不是手在打。<br />
	常把自己的指揮拍錄下來，就很容易看出存在問題。<br />
	肩要更鬆，力量要傳到手上。<br />
	訓練速度穩定，一定要多用節拍器。<br />
	收尾時最好勿用「抓拳」動作。<br />
	<br />
	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問題，拜到一老一少兩位好老師，明確了今後要注意的東西，是此行最大收穫。感謝上天厚賜!<br />
舊友新朋<br />
	因這場音樂會，得與多位老朋友相聚:<br />
	老朋友周凡夫兄嫂專程從香港來廈門聽音樂會。<br />
	合作多年的老朋友洪楹棟兄，分文不取，純當義工，從台灣來到廈門，幫忙錄音錄影。<br />
	鮑元愷教授贈我剛拿到的精裝《炎黃風情》鋼琴版連同沈文裕彈奏的兩片CD。<br />
	廈門小提琴「教母」吳佩茹教授，第一場排練就來給阿鏜押陣、助威。這位師姐(數十年前，我們都是葉雪慶老師的學生)，毫無保留地傳授老師弟多條做人、處事、學藝、教學秘方，令阿鏜終生受益不盡。<br />
	廈門兒童小提琴教學重鎮黃蔚老師，一來就請吃飯，臨別贈厚禮，還請我為他的弦樂團編曲。為了雙方都方便，我把自用的《安平追想變奏曲》和《雨夜花主題變奏曲》總、分譜都送了給他，並授權他根據學生程度再改編。<br />
	因這場音樂會，結識了不少新朋友:<br />
	廈門愛樂總管趙柳濱先生、行政秦香女士，大事小事都細心，對我們照顧得十分週到。張馨月小姐主導設計的節目單，生動活潑，不落俗套。<br />
	由阿姚兄引見，拜會了廈門音像出版社的詹朝暉社長和高慧芬副社長。他們有意代理《神鵰俠侶交響樂》俄國錄音版的中國地區發行。如此事能成功，阿姚兄功不可沒。<br />
	因鮑元愷教授之引介，拜會了工商界奇人曾琦先生。他獨資興建了一座堪稱世界一流的宏泰音樂廳。一邊參觀，一邊嘖嘖稱奇之餘，暗暗希望這位有大能的超級音樂發燒友，能助鄭小瑛教授一臂之力，把廈門愛樂樂團，打造成為世界一流樂團!<br />
四點建議<br />
敬愛的鄭師小瑛教授:<br />
尊敬的傅指揮人長兄:<br />
可愛的廈門愛樂弦樂聲部各位同道朋友:<br />
	帶著您們的情誼、精神、笑聲、樂聲，我們已平安回到台灣。<br />
	這次合作，帶給我終生難忘的快樂與享受，也是很難得的學習與挑戰。特別是鄭老師指出我的三大存在問題──起拍不清、圖式不明、速度不穩; 傅指揮告訴我很多重要常識──手與心要統一、多用手少用口、不想慢時動作不能大、如非必要勿用分拍、收尾勿「抓」，等等，將成為我繼續進步的最重要「營養品」。各位團員對我「耳朵功夫尚可，手上功夫很差」的包容，讓我感到溫馨，也增加了自信心。四場排練，既有效率，進步也快。「安平追想」和「雨夜花」兩曲，演奏得非常感人，是歷來演出最棒的一場。<br />
<br />
	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 與世界一流樂團相比，廈門愛樂弦樂聲部的差距在那裡? 要怎麼做，才能盡快縮小差距? 因為很感激您們，所以學習鄭老師，實話直說。不一定對，僅供參考。<br />
	首先，必須建立一些基本良好習慣。比如說，守時、坐姿端正、指揮的手未放下不能先「散了架子」、調音半絲不苟，等等。<br />
	第二，講究運弓的合理、統一，絕不能各隨己便。各聲部首席應事前就下功夫研究每一曲的每一句、每一音，該用什麼弓法，什麼部位，什麼力、速、軌; 該出來什麼樣的聲音。<br />
	第三，最基本的好聲音，是深、透、集中、穩定、有魅力。這樣的聲音，小半靠腦袋中有，大半靠手上功夫，也就是正確方法。這個方法，我用「鬆而有力」、「力聚一點」八個字來概括。可惜這個東西就像鄭老師指出我指揮時的問題一樣，講起來很簡單，做到卻很難。常常是自以為沒有問題，事實上大有改進空間。這次因時間緊迫，我沒能在這一點及音準上要求多些，做得好些，略有遺憾。<br />
	第四，可以考慮用一些特殊方法來提升整體與個人水平: 1、選幾首合適曲目，各聲部齊奏，作為樂團演出的保留曲目。2、每年至少兩次，根據團員的音樂與技術程度，調整坐位。3、鼓勵、幫助團員繼續學習、進修，終生當學生。如可能，經常請些好老師來給團員講課、上課。<br />
	鄭老師和廈門愛樂在如此困難的條件下，幹出了如此輝煌的成果，做了那麼多公立樂團做不到的事，太難得了。每想到鄭老師那真誠、堅毅的笑容與眼神，想到她這個年紀還如此奔波、辛苦，我都會感動得想流淚，就不敢愉懶。<br />
	向您們致上最深切感謝!<br />
	預祝廈門愛樂迅速走向世界一流!<br />
										<br />
										最忠實的學生與朋友: 阿鏜拜上<br />
										       2008年4月8日於台南<br />
	<br />
僅以此信，表達對鄭小瑛教授、傅人長指揮、廈門愛樂樂團的深深感謝與祝福!<br />
<br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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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133661.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133661.html</guid>
	<category>散文</category>
	<pubDate>Thu, 05 Jun 2008 08:52:0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張佛千的「故居」</title>
	<description><![CDATA[
	2007年歲末，台灣一家新成立的拍賣公司在圓山飯店舉行拍賣，特別撥出一個下午去看拍賣前的展覽。
拍賣公司的操作方式，是由賣家提供作品，訂了底價，拍賣時出價最高者得標，一般拍賣公司並不保證賣品的真偽，所以，買家要依靠自己的眼光來判斷書畫作品的價值，風險不小。
這家拍賣公司可能是第一次拍賣，事關以後的發展，所以很慎重，展出的作品很有份量，西畫的部份，當然以趙無極最為矚目，國畫方面，則是已故製聯名家張佛千先生的舊藏最令人矚目。
張佛千交游廣闊，老一輩的文人、書畫篆刻家都有密切來往，因此他擁有極多名家相贈的字畫，其中當以張大千、莊嚴、臺靜農、江兆申、王壯為等人的作品最受注目，因為我的興趣也在書畫上，因此其他展品只是匆匆掠過兩次，張大千等幾位的東西則細細品味，因為拍賣過後這些東西可能分散到各個藏家手中，以後要看到的機會可能很少很少。
因為看得比較仔細，所以連拍賣公司製作的說明牌也看了一下，這才發現，拍賣公司出了一個還不算小的錯誤。
張佛千舊物中，有兩件臺靜農書法，其一是隸書長聯，其一是行草題額。
行草題額的說明卡的標題是「故居」兩字，起初不以為意，繼而不禁失笑。
「故居」是兩個草字，不太容易辨認，但在大字旁邊，臺靜農用小字詳細寫了之所以寫那兩個字的原因。
原來那是張佛千為他的新居取的名字，因對自己以及對所處現實不滿意，有志改變，所以把那個房子叫做「改廬」，老的一輩的文人很喜歡在這種地方玩點小花樣，如江兆申老師因為房子屋頂破了一個洞，所以取名「別有洞天」，既是記事，也是一種心情的寄託，也表現出自己不同他人的品味來。
說明卡錯了，我找出金色封面精印的拍賣目錄，發現也是錯了。
更妙的是不久之後，我就聽到拍賣公司的工作人員在對著一位客人解說，說那個扁額是「臺靜農幫張佛千寫的故居」，「是為張佛千的故居寫的」。
故居通常是已經不再居住的房子才叫故居，沒人會說自己現在住的房子是故居，更不會請人寫齋名的時候寫故居。這應該是普通再普通的常識。
不過可能是故居兩字聽起來很有典故的樣子，解說人員說得頭頭是道，聽的人也是頻頻點頭，這種情形，恐怕會讓許多關心現代人語文程度的教授學者大為搖頭嘆息的吧？
書畫拍賣是一個需要許多專業知識的工作，除了書畫知識，對書畫中的許多文字含意更是需要細心體會，才能了解中國書畫精采的內涵，但顯然這家拍賣公司一是不懂，二是不在乎，和他們的事業牽涉的金額相比，其「文史漠然感」的嚴重程度頗為令人驚訝。
當然，對拍賣公司來說，重要的只是委托拍賣的東西能不能成交，能不能創造亮麗的業績，賺取可觀的佣金。不過對書畫文物的內容這麼不在乎，畢竟令人意外。
書畫的收藏和鑑定除了是買賣，也是非常高深的學問，歷史上許多有名的收藏家，本身就是出色的書畫家或學問淵博的學者，和書畫家的來往也密切，收藏因此才成為一件風雅的事，並且留下許多「典故」，而成為當代文化的一部份，只是單純的買賣收藏、甚至炒作，實在不足道也，不過，這種「藝術投資」卻又是現在台灣書畫市場的主流。
拍賣會後，據說臺靜農的隸書長聯和「故居」一起以二十四萬拍出，算是市場行情，不過因為是送給張佛千的東西，加上那麼一點文人之間互相往來的典故與風雅，當然就不是一般的藏品可以相提並論的。
不過現在是誰的「故居」，那就不得而知了。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2007年歲末，台灣一家新成立的拍賣公司在圓山飯店舉行拍賣，特別撥出一個下午去看拍賣前的展覽。<br />
拍賣公司的操作方式，是由賣家提供作品，訂了底價，拍賣時出價最高者得標，一般拍賣公司並不保證賣品的真偽，所以，買家要依靠自己的眼光來判斷書畫作品的價值，風險不小。<br />
這家拍賣公司可能是第一次拍賣，事關以後的發展，所以很慎重，展出的作品很有份量，西畫的部份，當然以趙無極最為矚目，國畫方面，則是已故製聯名家張佛千先生的舊藏最令人矚目。<br />
張佛千交游廣闊，老一輩的文人、書畫篆刻家都有密切來往，因此他擁有極多名家相贈的字畫，其中當以張大千、莊嚴、臺靜農、江兆申、王壯為等人的作品最受注目，因為我的興趣也在書畫上，因此其他展品只是匆匆掠過兩次，張大千等幾位的東西則細細品味，因為拍賣過後這些東西可能分散到各個藏家手中，以後要看到的機會可能很少很少。<br />
因為看得比較仔細，所以連拍賣公司製作的說明牌也看了一下，這才發現，拍賣公司出了一個還不算小的錯誤。<br />
張佛千舊物中，有兩件臺靜農書法，其一是隸書長聯，其一是行草題額。<br />
行草題額的說明卡的標題是「故居」兩字，起初不以為意，繼而不禁失笑。<br />
「故居」是兩個草字，不太容易辨認，但在大字旁邊，臺靜農用小字詳細寫了之所以寫那兩個字的原因。<br />
原來那是張佛千為他的新居取的名字，因對自己以及對所處現實不滿意，有志改變，所以把那個房子叫做「改廬」，老的一輩的文人很喜歡在這種地方玩點小花樣，如江兆申老師因為房子屋頂破了一個洞，所以取名「別有洞天」，既是記事，也是一種心情的寄託，也表現出自己不同他人的品味來。<br />
說明卡錯了，我找出金色封面精印的拍賣目錄，發現也是錯了。<br />
更妙的是不久之後，我就聽到拍賣公司的工作人員在對著一位客人解說，說那個扁額是「臺靜農幫張佛千寫的故居」，「是為張佛千的故居寫的」。<br />
故居通常是已經不再居住的房子才叫故居，沒人會說自己現在住的房子是故居，更不會請人寫齋名的時候寫故居。這應該是普通再普通的常識。<br />
不過可能是故居兩字聽起來很有典故的樣子，解說人員說得頭頭是道，聽的人也是頻頻點頭，這種情形，恐怕會讓許多關心現代人語文程度的教授學者大為搖頭嘆息的吧？<br />
書畫拍賣是一個需要許多專業知識的工作，除了書畫知識，對書畫中的許多文字含意更是需要細心體會，才能了解中國書畫精采的內涵，但顯然這家拍賣公司一是不懂，二是不在乎，和他們的事業牽涉的金額相比，其「文史漠然感」的嚴重程度頗為令人驚訝。<br />
當然，對拍賣公司來說，重要的只是委托拍賣的東西能不能成交，能不能創造亮麗的業績，賺取可觀的佣金。不過對書畫文物的內容這麼不在乎，畢竟令人意外。<br />
書畫的收藏和鑑定除了是買賣，也是非常高深的學問，歷史上許多有名的收藏家，本身就是出色的書畫家或學問淵博的學者，和書畫家的來往也密切，收藏因此才成為一件風雅的事，並且留下許多「典故」，而成為當代文化的一部份，只是單純的買賣收藏、甚至炒作，實在不足道也，不過，這種「藝術投資」卻又是現在台灣書畫市場的主流。<br />
拍賣會後，據說臺靜農的隸書長聯和「故居」一起以二十四萬拍出，算是市場行情，不過因為是送給張佛千的東西，加上那麼一點文人之間互相往來的典故與風雅，當然就不是一般的藏品可以相提並論的。<br />
不過現在是誰的「故居」，那就不得而知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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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09949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099493.html</guid>
	<category>散文</category>
	<pubDate>Wed, 28 May 2008 09:22:1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進入心靈的深度</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讀高中的時候，課業比初中突然繁重好多倍，常常覺得書念不完。

那時是聯考決定教學方式的年代，聯考題目每幾年就會出得非常冷僻，為了不讓學生考試時吃虧，老師只好教得又深又多，每一科的老師都逼得緊，每天都有考試，因此覺得念書很辛苦，尤其是要背的東西太多，常常念了前面忘了後面。這種情形應該很普遍，所以市面上有許多書籍教導如何有效讀書和增加記憶力，還有所謂的「速讀」，在當時也相當流行。

速讀不但標榜可以快速記憶，而且可以記得很久，而且理解力一樣深邃。

但我自己嘗試的結果卻發現，速讀好像不太有效，不但沒有辦法一目十行，而且是過目即忘，也許是我自己的方法不對，但無論如何，電視上廣告的一些神奇的速讀、記憶方法，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我越發覺得速讀實在不可靠，因為所謂的理解，並不是只明白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隨著網路的普及，現在人們閱讀的時候越來越快速，正如EXPPLORE、FIREFOX這些網路應用程式的名稱「瀏覽器」，大家在看網路的時候，其實只是瀏覽，意即，大略的看過一次，如此而已。

事實上，現代人對資訊的態度，有時真的粗糙得令人吃驚，例如，很多人在各種部落格上留言回應部落格的議題，但留言內容卻又顯示留言的人對文章根本沒有細讀，或者根本就是誤讀。

這種情形不在少數，說明了現代人對文字的態度日益輕忽，網路科技使得知識的普及變得非常容易，但閱讀的輕忽，使知識的累積更為困難。

一個人理性的建立並不只是依靠他所知道的知識數量而已，更重要的是對這些知識的理解和運用，有人說，現在的網路和電腦這麼發達，許多知識不再需要記憶，要用的時候再查就可以了，這種說法在一般的生活資訊上也許是對的，但要養成學問，還是需要記憶不可。

百科全書的知識只有在理解的時候才能夠發揮效用與威力，否則也只是資料庫而已。

而理解需要的，正是緩慢的、不斷重複的閱讀。

古人教導小孩是從小就背誦三字經、唐詩，小朋友不見得理解他們背誦的內容是什麼，但這些小時候不理解的詩詞，往往在長大之後產生極為驚人的效果。

過年前，陪著朋友一起練草書，練的是王羲之的〈十七帖〉，草書的字體不容易辨認，所以需要花許多時間去了解每個字的字型、寫法，常常一個字要寫數百次才能熟練，一個字了以後再兩字、三字一組的練，長時間下來，就變成極為反覆的閱讀，不只是帖子文句的內容，連每個字的意義都不斷在腦子裡打轉，於是，許多不懂的東西，居然就這樣慢慢懂了。

例如，〈積雪凝寒帖〉的內容是「計與足下別廿六年於今，雖時書問，不解闊懷。省足下先後二書，但增歎慨。頃積雪凝寒，五十年中所無，想頃如常。冀來夏秋間，或復得足下問耳。比者悠悠，如何可言。」

因為深度閱讀，所以才了解了古人這種朋友間的交情真是令人動容，分別廿六年，只以書信聯絡，而書信又如此簡短，所謂「冀來夏秋間，或復得足下問」，那麼便是連這書信本身也是並不頻繁的。然而這樣的書信，不知為何讓人讀了卻覺得極有深情。所謂「比者悠悠，如何可言」，在王羲之當時如此，在一千七百多年後讀這樣的信，似乎更有時間蒼莽的感覺。匆匆瀏覽而過，是讀不出這種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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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我讀高中的時候，課業比初中突然繁重好多倍，常常覺得書念不完。<br />
<br />
那時是聯考決定教學方式的年代，聯考題目每幾年就會出得非常冷僻，為了不讓學生考試時吃虧，老師只好教得又深又多，每一科的老師都逼得緊，每天都有考試，因此覺得念書很辛苦，尤其是要背的東西太多，常常念了前面忘了後面。這種情形應該很普遍，所以市面上有許多書籍教導如何有效讀書和增加記憶力，還有所謂的「速讀」，在當時也相當流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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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讀不但標榜可以快速記憶，而且可以記得很久，而且理解力一樣深邃。<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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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自己嘗試的結果卻發現，速讀好像不太有效，不但沒有辦法一目十行，而且是過目即忘，也許是我自己的方法不對，但無論如何，電視上廣告的一些神奇的速讀、記憶方法，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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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我越發覺得速讀實在不可靠，因為所謂的理解，並不是只明白字面上的意思而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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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網路的普及，現在人們閱讀的時候越來越快速，正如EXPPLORE、FIREFOX這些網路應用程式的名稱「瀏覽器」，大家在看網路的時候，其實只是瀏覽，意即，大略的看過一次，如此而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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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現代人對資訊的態度，有時真的粗糙得令人吃驚，例如，很多人在各種部落格上留言回應部落格的議題，但留言內容卻又顯示留言的人對文章根本沒有細讀，或者根本就是誤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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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形不在少數，說明了現代人對文字的態度日益輕忽，網路科技使得知識的普及變得非常容易，但閱讀的輕忽，使知識的累積更為困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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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理性的建立並不只是依靠他所知道的知識數量而已，更重要的是對這些知識的理解和運用，有人說，現在的網路和電腦這麼發達，許多知識不再需要記憶，要用的時候再查就可以了，這種說法在一般的生活資訊上也許是對的，但要養成學問，還是需要記憶不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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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科全書的知識只有在理解的時候才能夠發揮效用與威力，否則也只是資料庫而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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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理解需要的，正是緩慢的、不斷重複的閱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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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教導小孩是從小就背誦三字經、唐詩，小朋友不見得理解他們背誦的內容是什麼，但這些小時候不理解的詩詞，往往在長大之後產生極為驚人的效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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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前，陪著朋友一起練草書，練的是王羲之的〈十七帖〉，草書的字體不容易辨認，所以需要花許多時間去了解每個字的字型、寫法，常常一個字要寫數百次才能熟練，一個字了以後再兩字、三字一組的練，長時間下來，就變成極為反覆的閱讀，不只是帖子文句的內容，連每個字的意義都不斷在腦子裡打轉，於是，許多不懂的東西，居然就這樣慢慢懂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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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積雪凝寒帖〉的內容是「計與足下別廿六年於今，雖時書問，不解闊懷。省足下先後二書，但增歎慨。頃積雪凝寒，五十年中所無，想頃如常。冀來夏秋間，或復得足下問耳。比者悠悠，如何可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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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深度閱讀，所以才了解了古人這種朋友間的交情真是令人動容，分別廿六年，只以書信聯絡，而書信又如此簡短，所謂「冀來夏秋間，或復得足下問」，那麼便是連這書信本身也是並不頻繁的。然而這樣的書信，不知為何讓人讀了卻覺得極有深情。所謂「比者悠悠，如何可言」，在王羲之當時如此，在一千七百多年後讀這樣的信，似乎更有時間蒼莽的感覺。匆匆瀏覽而過，是讀不出這種感覺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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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070431.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6070431.html</guid>
	<category>散文</category>
	<pubDate>Fri, 23 May 2008 08:46:5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吟唱老情調</title>
	<description><![CDATA[
	 1984年，我第一次聽到南管。

 

那是一次意外的接觸。那天本來是一位畫畫的朋友，說要介紹一位很精采的朋友和我認識，因而到淡水去找那位陳姓朋友。

 

那個時候，我們都才二十多歲，喜歡音樂的人很多，有能力玩音響的很少，陳先生卻已經是個相當講究的行家了。在CD逐漸取代傳統唱片的時候，他依然只聽黑膠，喇叭用的是B&W的旗艦鸚鵡螺。

 

從古典音樂到民歌到羅大佑，我定神而聽，他的音響能量十足、細膩無比，開啟了我對音樂的新認識，最後，他說要聽一張比較冷門的唱片，就是南管。

 

時間相隔二十多年，我還是沒辦法忘記那南管的聲音在空中迴盪的感覺。後來才知道，那張唱片的主唱者蔡小月，在台灣雖然知道的人不多，卻是法國人眼中的人類瑰寶。那張蔡小月的南管唱片，就是法國人錄音、製作的。

 

蔡小月的南管後來上揚唱片發行了CD，一直是我斷斷續續會拿出來偶爾享受享受的寶貝，不過，實在是情調太特殊了，家人很難接受，因而只能獨享。

 

當然是由於政治的因素，在我求學的過程中，從來不認識南管，完全不知道閩南音樂文化中最重要的傳統。

 

我接觸南管的時候，剛好也是政府比較重視台灣傳統藝術的時候，所以，文藝界偶爾會聽到有人說南管，但那時的回歸鄉土其實只是一種文化時尚的趨勢與流行，真正能喜歡南管的人，畢竟有限。

 

1992年，我參加聯合報副刊主辦的「作家尋根」活動，到福建泉州尋找侯氏祖居，卻意外發現南管這種自宋朝就存在的音樂形式，在泉州地區一直被保持得非常完善，除了在古宅中有正式的南管表演，尋常百姓出入的公園裡，每天都有七八處南管和歌仔戲的場子，設了簡單的座位，要聽便聽，要走便走，不收取任何費用，南管在泉州，不但是極專業的藝術，也是人人可以唱得上兩句的大眾音樂。陪同我去泉州的安徽友人感慨，在京劇的發源地安徽，也看不到泉州南管這種普及的風氣。

 

就在那年，福建泉州南音樂團的當家女角王心心移民台灣，因為，除了有百年歷史的南聲社在1985年獲得民族藝術「薪傳獎」，陸續到國外演出，獲得異常重視，傳奇畫家余承堯支持的漢唐樂府也有了自己的表演場所，陳美娥頻頻邀請文藝界人士去參觀，弄得頗有聲色，比起相對落後的福建，南管在台灣似乎是有前途多了。

 

那的確是台灣文化意識覺醒的年代，許多朋友們在他們人生最精華的階段，投入各式各樣的私人的文化建設，創作、系列演講、辦活動、開講座、甚至開書院，古今中外、平面立體，各式各樣的文化活動如大潮而來，其中開設德簡書院的王鎮華，平常談易講經，也專程從南部請來南管樂團，在書院裡表演，讓學員們仔細體會「天人合一」的聲音。

 

然而，卻在來不及思考為什麼的時候，那個洶湧的文化浪潮卻忽然一下就過去了，報禁開放、政治解嚴，有線電視合法化，股票上萬點、房地產十倍速漲價，剛剛有一點點成效的文化覺醒，在一波波的衝擊中，忽然變得一點都不重要。南管於我，不知不覺中也似乎越來越遙遠了，除了唱片裡多了張王心心的《唐詩南管新唱─靜夜思》，去聽過兩次王心心，在我聆聽的音樂中，南管依舊是非常幽微。

 

沒有想到，2006年忽然聽到了吳欣霏。那是吳鳴兄在一個賣茶的朋友那裡聽到的，他覺得不錯，便向去他那裡聽音響的朋友們介紹，很多人因此喜歡上南管，吳鳴兄還寫了一篇文章〈南管新聲〉介紹吳欣霏。



因此，2008年5月1日吳鳴兄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去聽吳欣霏唱南管，當然立刻就答應了。

 

那天的詳細情形，吳鳴兄寫了〈吳欣霏南管現場吟唱〉，看他的文章，有如身歷其境。

 

事先完全沒有預料到，那是長達八小時的聚會，充滿了許多驚喜，在2008年高科技充斥的台灣，忽然有這樣古老情調的八小時，可以說是非常奇特的驚艷。



我之前就好奇吳欣霏這樣一個生長於台灣現代社會的女子，為何會把南管唱得這麼道地而有韻味，有沒有什麼「前因後果」或者是什麼特殊的機緣等等，但看到她的人，聽到她現場的演唱，卻覺得這些問題似乎都是多餘的。



其實王心心何嘗不也一樣？雖然說她生長在南管世家，但類似的「世家子弟」，在現代社會，卻不一定能夠、願意傳承家業。



中國人以前習慣秘藏獨門絕活，以保障自己的智慧財產，但也因此讓許多「傳媳不傳女」的技藝從此失傳。現代人觀念漸漸開通，慢慢懂得文化的延續需要傳承，舊文化、技藝的傳承，也常常是一種奇特的人文演化。



我對王心心感到敬佩的，是她絕對可以稱得上南管的大師，但卻願意耗費許多心力時間培育南管人才，也使南管走出小團體的自娛範圍，主動接近大眾，這點，和廖瓊枝長期奉獻於歌仔戲的教學，同樣令人動容。



所謂的文化，往往是在廖瓊枝、王心心這種身體力行下慢慢產生影響的。相對來說，還是不免要責備台灣的政府，太對不起這些真正投入文化建設的藝師。



可是，台灣的文化環境太過貧乏，這些投入傳統技藝的人們如何可能生存呢？如果不能賴以生存，如果沒有市場，談文化、談傳承，實在太過空泛、虛無。



以音樂形式來說，南管絕對是一種不合時宜的音樂，大概只有西洋古典音樂的「聖詠」可以比擬。然而聖詠的旋律充滿神聖的感覺，如果是以合唱呈現，更有一種雄渾的神秘魅力。相較之下，南管更簡約，音量不大、旋律緩慢、唱腔雷同，許多曲子聽起來好像都類似，比京劇、歌仔戲的旋律更為平淡。



南管本來就極簡，平常演出，也只有一支簫、一把琵琶伴奏，吳欣霏在5月1日的吟唱則是完全的清唱，曲子中本來有伴奏的地方完全空白，可以說是極簡到了極致，吳欣霏說，她是用減法在表演南管，因為她覺得，現代的東西都太過張揚了，她希望用最少的東西去觸發觀眾的感覺，或者說，讓觀眾自己去體會簡約之中的美感。



那天的觀眾都很有水準，都能欣賞這樣的美，只是我不免想到，這樣的音樂形式固然很美，但也很讓人擔心如何在現代社會生存下去。



我個人的體驗是，聆聽這樣充滿空白的音樂，非常容易分神，並不容易體會音樂所表達的東西，雖然聆聽南管有一種極為奇特的氛圍，但我實在懷疑，有多少人可以融入這樣的音樂，反過來說，則是這樣的音樂如何融入現代生活？



當然，這不只是南管本身的問題，也是聽眾素養、品味的問題，台灣基本上是一個全盤西化的社會，如何讓南管如此純粹中國古典之美的音樂生存下去，觀眾的培養應該是更重要的。



有些技藝、行業本來就會被時代淘汰，那也是很自然的事，不過有些傳統如果失去了，卻是非常可惜，至少，某些已經達到「藝術」境界的戲曲、音樂、書畫，如果不能在新時代中繼續生存發展，對整個民族來說，無異等於斷了文化的根。



沒有文化根柢的社會容易迷失，因為缺少判斷是非對錯的能力，在新舊之間就不會懂得取捨。

我在〈兩岸人文浮沈〉中提到：
最近問了許多朋友，「什麼可以代表台灣的文化、什麼是台灣的精神」，無論美術、音樂、文學、舞蹈、戲劇，竟然沒人可以「立即」舉出例子來。

談文化好像與經濟無關、與國計民生無關，其實真的不然。

台灣曾經席捲華人市場、到現在零落冷清的的電影產業，興衰之間，也不過是二十年而已，我們應該警惕的是，台灣電影風光的時候，台灣並不富裕，現在台灣有錢人這麼多，竟然反而拍不出好電影，這是文化無根的結果。想想台灣已經崩盤的電影，已經快要解體的唱片、出版、電視連續劇，急速萎縮的報紙，還有其他一直很困難的舞蹈、戲劇、音樂等等等等，這些產業的困境，除了造成產業市值的萎縮、人才的閒置、工作機會的減少，對多數並不從事這些創意產業的大眾而言，則是精神生活的集體貧乏。

 

我真的覺得，台灣社會真正需要的，不是什麼經濟建設，而是文化的覺醒。再次政黨輪替後的新政府，在文化上有任何願景或期望嗎？
由於演唱時間比預訂晚，吳欣霏的吟唱結束時，已經十一點多，雖然主人熱情留客，雖然大家對吳欣霏清唱式的南管提出許多讚美和想法，不過實在不便再打擾，只能意猶未盡的說再見。



主人熱情的送到電梯門口，說：「我知道你很擔心，不過很多事情都需要時間」，我無言以對，但心裡還是忍不住響起一個聲音：就怕等太久，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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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1984年，我第一次聽到南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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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次意外的接觸。那天本來是一位畫畫的朋友，說要介紹一位很精采的朋友和我認識，因而到淡水去找那位陳姓朋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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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我們都才二十多歲，喜歡音樂的人很多，有能力玩音響的很少，陳先生卻已經是個相當講究的行家了。在CD逐漸取代傳統唱片的時候，他依然只聽黑膠，喇叭用的是B&W的旗艦鸚鵡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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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典音樂到民歌到羅大佑，我定神而聽，他的音響能量十足、細膩無比，開啟了我對音樂的新認識，最後，他說要聽一張比較冷門的唱片，就是南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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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相隔二十多年，我還是沒辦法忘記那南管的聲音在空中迴盪的感覺。後來才知道，那張唱片的主唱者蔡小月，在台灣雖然知道的人不多，卻是法國人眼中的人類瑰寶。那張蔡小月的南管唱片，就是法國人錄音、製作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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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月的南管後來上揚唱片發行了CD，一直是我斷斷續續會拿出來偶爾享受享受的寶貝，不過，實在是情調太特殊了，家人很難接受，因而只能獨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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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由於政治的因素，在我求學的過程中，從來不認識南管，完全不知道閩南音樂文化中最重要的傳統。<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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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觸南管的時候，剛好也是政府比較重視台灣傳統藝術的時候，所以，文藝界偶爾會聽到有人說南管，但那時的回歸鄉土其實只是一種文化時尚的趨勢與流行，真正能喜歡南管的人，畢竟有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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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我參加聯合報副刊主辦的「作家尋根」活動，到福建泉州尋找侯氏祖居，卻意外發現南管這種自宋朝就存在的音樂形式，在泉州地區一直被保持得非常完善，除了在古宅中有正式的南管表演，尋常百姓出入的公園裡，每天都有七八處南管和歌仔戲的場子，設了簡單的座位，要聽便聽，要走便走，不收取任何費用，南管在泉州，不但是極專業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