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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18日

贈郭行中畫題跋

  一直以爲,繪畫和音樂一樣,都是沒有國界的,音樂的音符和繪畫的顔色一樣,應該都是超越語言和文化的。

  可是,一九九五年去了紐西蘭之後,才發現畫畫碰到了異國的風景時,也有文化上難以解決的問題。

  還是必須從松樹談起。松樹對中國畫家來說,應該是比較特別的素材,倒不一定是因爲松樹有文化上特別的像徵,而是松的姿態變化萬千,容易入畫,應用在山水畫中,很容易成爲視覺的焦點。

  所以像黃山的松那樣千奇百怪的,自然會成爲重要素材。對畫家來說,到黃山去,多少也有幾分朝聖的心理,畢竟黃山的風景有「移步換景」的神妙之處,是畫家取法自然的重要資源。

  然而,到了紐西蘭之後,卻發現這個遠在南半球的國家,處處都是高大壯觀的樹木,無論松、槐或柏,這些非常有中國味道的樹,都漂亮到令人訝異、驚歎和些微惆悵──紐西蘭的樹太漂亮而又太平常了,它們不像中國,必須專程跑到特定的地方才看得到。它們就生長在平常人家的院子裏,甚至隨便一條不起眼的馬路旁邊。

  繪畫對中國畫家和畫的人來說,除了藝術上的表達之外,還有某種程度的心理上的補償作用,畫中的風景或境界,常常也是他們現實生活無法實現的向往。

  偏偏紐西蘭的環境那麽乾淨、樹長得那麽好,人們已經是生活在畫境之中了,從藝術增加生活情趣的角度來看,畫畫,似乎無用武之地。

  但那樣的風景還是值得一畫,於是,回來以後就不斷嘗試各種表現方法,來追寫在紐西蘭的所見所聞。然而不管怎麽畫,總都不滿意,宣紙、水墨、赭石、花青和藤黃,以及各種皴法,無論我再怎麽力求變化,畫起來還是像我平常的畫,而不是紐西蘭。畫畫固然不是爲了追求完全的像,但如果所有的題材畫起來都成爲相同面貌,也太奇怪了。



  如何在保持中國繪畫的特色中,又能表達描繪物件的特殊性,的確是非常非常困難的挑戰。這樣的感覺,後來畫完成了以後,我統統都把它寫在題款之中了:
  
乙亥七月,余自臺灣之仲夏,往遊紐西蘭之隆冬,遍歷南島平原、森林、雪山風光,居停北岸市郭府。斯國地廣人稀,放眼所之,皆綠草如茵、藍天如洗、家屋寬敞似童話建築,尤奇者,乃海濱不惟公園巨木成林,尋常路旁亦多見傲岸大樹,姿態富麗多雅,比之中國大陸名山勝景,略無失色,而壯美樹品家居可賞,更足玩味。歸後數寫所見,皆以筆墨不及追摹異國山水中輟,乃知器用之發明不離文化生成之所需,文藝之發皇不背地理物種之所寄,於是此幀放任下筆,不復經營實景,但求寫意暢懷耳。行中見之或亦覺似是而非、似非而是也。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達到了用中國筆墨表現異國風景的要求,但最後的結語自己卻很得意──要畫得和真實景物一樣,既不可能也沒必要。更何況,藝術的創造,本來就在似是而非和似非而似之中傳達畫家剪裁天地、挪移乾坤的功力,而那正是一個藝術家所有功力的真實映照。

【沒想到這些作品行中都還保存著,令人感動。前不久中興食品系的一位教授打電話給我,說我曾經送給他一張書法,「可惜現在找不到了」。聽到這種情形,還真不知如何反應。

還有一位朋友詩人渡也,讓我也很感動,他說有一次在一個賣骨董的朋友那裡買到了我的一件書法,3000元,小小的,很可愛,他說得很含蓄,他說:「那是你大學時候的作品,現在的字成熟多了」。我大學時的字竟然還可以「買得到」,不容易。

忽然想到,會不會就是那位教授賣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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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16日

畫松

  畫國畫很多年之後,我對「畫松」這件事,一直有些心結──我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松。

  剛學畫的時候,教畫的老師,是用最傳統的方法,讓我臨畫譜,從樹枝和石頭開始,學習如何石分三面、樹有陰陽。這樣的教法很快讓我完全失去畫畫的興趣,公式般的組合筆墨,和我以爲的畫畫差太多太多了。

  經過了很多年之後,我終於又開始畫畫了。創作對我來說,一直是生命中非常自然的事情,只要努力,便不斷有作品出現,但畫畫對我而言,似乎並不那麽理所當然。

  或許,是因爲找不到正確而快樂的方法吧。如果畫畫不能快樂,而只是公式般的組合和臨摹,畫畫又有什麽樂趣呢?

  和江兆申老師學習之後,我總算看到一個高明的畫家,如何把他的感覺,所思所想,透過筆墨呈現他的生命境界。於是,在年過三十之後,我才又重新拿起畫筆,笨拙的學習描繪我所看到的、想像的世界。

  然而,我對畫松樹這件事,還是有很長的時間覺得並不踏實。傳統國畫中那樣姿態優雅的松樹從來沒看過呢,怎麽畫?更何況,什麽松柏長青、寒梅傲霜雪,國畫中這些以繪畫景物作爲精神像徵的規矩太多太多,都傖俗討厭。

  後來去了黃山,一下看到了數不盡的松樹,那麽多那麽好看的松樹都看到了,從此畫松不再覺得心虛。

  跟在江兆申老師身邊五年,看他畫松、畫其他許多許多樹,除了學會了技巧,更重要的,是學會了用不同的眼睛看世界。

  當我用繪畫的眼睛觀察周遭環境,才發現自己對身旁許多美好的事物,是多麽視若無睹。我開始仔細觀察每一棵樹的遠近不同,它在不同季節的不同容貌,甚至每一片葉子的形狀,我都仔仔細細的看著,尖狹的、寬闊的、輪生的、並生的,以及其他許許多多形狀的葉片,在我眼中都有了不同的樣子,我也才發現了,同樣一棵樹,在陰陽晴雨的時候,竟然有那麽大的不同。

  許多人總是刻板的認爲,中國文人畫的,是所謂的寫意,不求形似,因而草草。有些偏激的觀念甚至認爲,畫得潦草的,才是中國畫。這樣的觀念,不知害死多少畫家,也幾乎喪送了中國傳統繪畫的前途。幸好,總是有些人可以突破老舊的觀念,創造出新的生機,齊白石、黃賓虹、張大千、林風眠、李可染……,太多太多的高手突破時代的困境,讓中國繪畫重新又有了新的生命力,於是松樹不再只是一種像徵,而是活生生的,繪畫表現極好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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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15日

意外中的必然

  一九九五年去高雄展覽,原非我預想中的計畫。

  然而,無論如何,那次的畫展就這樣開了,而且反應非常熱烈,台北的畫廊聽到盛況,趕緊來約我接下去展,結果高雄展完作品剩下不到十件,於是新整理了三十件作品,在台北接著展。

  人生的際遇有時候真的很難說,一個並不在計畫中的展覽,卻成為許多重要的因緣的開始。

  舉例來說,創作者與觀賞者之間,常常存在著很大的距離。不但是創作與欣賞的距離,也是真實世界的距離。作者通常沒有太多的機會和讀者互動,也通常不會知道自己的讀者在那裡。

  在高雄展覽的時候,有許多不認識的朋友來看展覽,但因為還要上班,無法一直待展場,星期六開幕,星期日晚間,我就回到台北。我請畫廊的楊小姐每天幫我儘量記錄有多少人去看展覽,如果有她知道的名字,也務必要告訴我。結果她告訴我,每天來的人很多,也許和高雄政府那時正用力推廣美術活動,許多學生帶著卡片到各個美術館、畫廊蓋章,造成了人潮。楊小姐還告訴我,余光中先生去看了兩次,尤其在兩件十公尺的書法手卷前,來來回回看了幾次。

  余光中先生是我現代詩的啟蒙,我之所以可以在短短的兩年時間內,從完全不懂現代詩到會看會寫,並且總是在學校的文學獎中得到鼓勵,和一開始就從余先生語言精練、明朗、重視結構、語法的詩風入手,有絕對的關係。

  許多人剛剛接觸文藝創作的時候,常常以新奇、特異的風格為追求目標,未能老老實實的從基本的人技法入手,久而久之,創作的東西缺乏把主觀感受化為客觀義理的能力,也不努力了解寫作的基本方法,甚至不讀別人的作品,從中獲得啟發,閉門造車的結果,往往只是強詞奪理,越來越離開創作的正途。

  余先生他們那一代的詩人,對音樂、繪畫也有很深入的了解,他翻譯的《梵谷傳》,啟迪了許多年輕學子的美術情懷,他和東方畫會、五月畫會那些畫家的互動,更帶動了台灣繪畫藝術的「現代化」。他來看我的畫展兩次,對我來說,是一種高度的肯定。

  還有一些當時未能認識的朋友,竟然在後來都慢慢認識。這種「永遠有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看著你的創作」的感覺,讓我對每一次發表作品,都非常的慎重。

  網路的發明,網站的製作,許多陌生的朋友透過管道和我聯絡、交談。開始製作這個部落格之後,不但有些失去聯絡的老朋友再有了聯繫,也認識了一些新朋友。

  其中,小拉子算是來得比較特別的,因為他先在一個書法論壇網站上介紹了我的網站,我做了這個部落格之後,他也來留言,一來一往的,竟然就收了他作學生。

  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早在一九九五年高雄展覽中就認識了我,並且「想像過」很武俠式的拜我為師。他在信中說:「1995年,阿則任職於高雄某大補習班,負責升大學重考班(高四班)的招生,跟學生之間最親近也最熟悉……師父的那一場展覽,我完全一無所知,是補習班的學生4人想去參觀,吵著要我開車載他們前往……沒想到當天充當司機我,反而是唯一有所感動的人,那4個學生……似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說來,這應該算是阿則與您的這份『師徒關係』的緣起吧……」

  這個緣份的長遠、曲折,確是很有意思。在我認識的人當中,有不少這樣的例子,也許這是因為寫作的關係,總是有許多不認識的讀者。不過,即使不寫作,我想人生中也是會許多類似的機緣吧?原本以為毫無相干的陌生人,在認識了之後,會發現原來有很多各自認識的朋友或同學是重疊的,而每每有世界實在很小的感慨。這種機緣,或者可以說是意外中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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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13日

初萌的情愫


  曾經去杭州看女畫家錢小純,她出示早年的畫冊,墨筆寫西湖十八景。

  錢小純受到陳洪綬變形人物的影響,後來的畫以拙趣取勝,但早年的畫正統山水的根基很穩固,生澀樸拙的造型裏暗藏著收發自如的線條,令人想起俞麗拿一九五九年第一次錄的《梁祝小提琴協奏曲》,琴音輕巧纖柔,如鎏金歲月美麗的光澤,蕩氣回腸的旋律中,靈活的裝飾音嬌羞無比,像少女清澈慧詰的眼神,那種感覺,大概正是她荳蔻年華初萌的情愫吧。

  中國傳統繪畫總愛強調「人與書俱老」的境界。年紀和閱歷的增長,種種人事與情感的歷練,都漸漸沈澱到筆墨之中,年輕時不易領會表達的含蓄與節制,都會凝結成渾厚蒼茫的風格。

  中國書畫的傳統太博大、太悠遠了,任何人一頭裁進去,很難不感受到歷代傑出前賢所帶來的沈重感。

  筆墨要蒼老、設色要清雅,任何年輕、熱情甚至狂野的心,到了這裏,都不得不變成了早衰的老靈魂。

  錢小純早年完成的畫冊裏卻有一種掩藏不住的年輕,沒有那麽成熟、沒有那麽老練,可是我卻覺得比她現在的作品都還要好。現在的她有明顯的個人風格,是新一代中國文人畫中,少數受肯定的女畫家,但我還是喜歡她這一冊西湖,因爲那裏面的西湖洋溢著年輕生命的快樂與飛揚。

  我三十五歲以前,常常碰到一種情形:有一些人喜歡我的書法,相同的感覺是,「字很老練,應該是七十歲人的作品」,算得上讚美有加,但見過我本人之後,說法卻常常變成「還要多沈著」,原因是,我太年輕了。

  這種情形常常發生,也讓我很不服氣,誰說少年不能出大師?太多太多的例子是大師總是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是大師的。

  後來,我的年齡漸漸大了,頭髮也灰白了,以往那些困擾我的評語也漸漸消失了,然而,我卻開始懷念起那些年輕歲月所創作的作品,因爲那些作品裏有一些氣質,充滿了年輕的生命力,那不是任何「功力」可以表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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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11日

少作不悔

  張愛玲說成名要趁早,我則始終相信藝術的表達要把握得住當下的情懷,少年老成未必是好事。年輕最寶貴的地方,就在於有無限可能,許多作家常常「悔其少作」,在成名或年紀大了以後,拚命修改早年的作品,這樣的做法,我不以爲然。

  創作最重要的原則是真誠,真誠在創作中的定義,應該是真實反映一時一地的感覺,用太成熟的、過於謹慎、深思熟慮的技法去處理年輕的作品,即使形式再完整,也必然犧牲許多年輕時才會有的特質。

  一九九五年,韓秀和她先生Jeff因美國在台協會的職務任滿,必須回美國,在她離開臺灣前夕,我特地到高雄辦了一次畫展,那也是我的第一次畫展,距離我正式在江兆申老師門下學習,剛剛好五年。

  在現代的教育體制裏,四年可以培養一個大學生,可以讀完兩個碩士學位,如果勤勞一些,或許拿到一個博士學位都不會太困難,可是,五年對靈漚館的學生來說,幾乎連入門的資格都沒有,我卻在師兄弟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突然開了畫展。

  那實在是很唐突的舉動,師兄們即使已經功成名就,開畫展還是會事先向老師報告,請老師指導和品題,這倒不是江老師門規嚴格,而是老師對學生們的瞭解最深,往往是師兄們作品最好的評審,如果得到老師的肯定,畫展也就可以放心了。但我當時只是跟老師說了要開畫展這件事,根本不敢拿作品去給老師看,所以,好多位師兄打電話給我,問我到底有沒有跟老師說過要開畫展的事。

  不但開畫展,我甚至還出版了畫冊,那真是「非常衝動」的決定,因爲出版畫冊不但花錢,而且「留下證據」,證明你有過什麽樣的作品。說出版那一本畫冊「非常衝動」倒也不誇張,因爲其中有些作品,在畫冊印好之後,我就已經不滿意了。

  創作的進步,有時緩慢如蝸牛,幾年也踏不出一步,有時卻一日千里,隨便出手都精采得不得了;那時的我,剛剛好進步得自己都感覺得到,因此對畫冊裏的一些作品相當不滿意。

  然而,現在來回想當初的決定,我覺得還是正確的。因爲有了這本畫冊,我才有機會完整回顧自己的創作歷程。

  所有的創作都需要才氣與天份,但天才只意謂著,一個人比較有能力去做他有天分的事。創作,天分只是最基本的必要條件,努力和毅力才是完成自我的充分條件。

  可是什麽時候才是真正的完成自我呢?沒有人知道,只能說,每一個階段,有其最佳的表現。

  許多作品是只有在年輕的時候才創作得出來的,年紀大的長者們,或許應該用比較寬容的態度,去看待那些不怎麽穩重,但卻飛揚跋扈的作品,那裏面有一種生命力,比作品本身的成熟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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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10日

昨天上課

  昨天上課,很努力的矯正新同學不禁要畫字的傾向。我告訴他回家千萬不可以練字,但他還是忍不住偷偷練了字,所以慢慢就養成了壞習慣。

  不管有沒有學過書法,如果沒有特別留意,任何人都很容易就按照自己的方式(不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形式)走,結果,種種奇怪的習慣就出來了。

  因此,老師的責任,往往不在展示高深的技術或擅長的風格,而是給學生一個正確的方法,以及隨時糾正錯誤的習慣。

  自從楷書在唐朝發展完成,成為書法最終的形式以來,一千多年了,中國人學書法無不從一點一畫的「形似」,開始學習書法──從一筆一畫,到一字一字的,把古人的樣子寫出來。

  我的方法不是這樣,我的觀念是,學會正確使用毛筆,知道為什麼要用中鋒、什麼是中鋒,而後用筆的力道變化可以了然於心,熟悉了以後,練書法即可很快進入「寫字」的堂奧,而不是「練書法」

  吳鳴兄數月前說要練書法,按他凡事要求完美的性格,從基本的筆畫開始,未嘗不能很快掌握訣竅,但我考慮到的是他已經很成熟的筆法和字形,他那種充滿文人氣息的線條結構,如果用一般的方法去教,怕會改變他原來的字形,因此,我並不用一般臨帖的方式讓他練習,而是專注在中鋒的體會與運用上。才三次,他竟然已經能夠體會筆意不斷的感覺。

  玉真最近在基隆「當眾揮毫」,聽說讓許多基隆的書法家前輩刮目相看,陶晴山師兄從他的學生那裡知道玉真來和我學書法,一再囑咐她要好好把握,陶師兄是寬厚的長者,用這樣的方式讓我也受到了鼓勵。

  說認真,玉真倒是真的非常認真,每周一次,從基隆來學書法,從來不間斷、請假,回到家都已經快十二點了,有時,也難免好奇她的動力竟然如此專注、強烈,也難怪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就已經寫著寫著寫出了吳鳴兄昨天說的「妳這是表演的寫法」。

  新來的同學說寫完書法回去睡覺特別香甜,他說平常工作太忙,心神幾乎無法安定,看來書法的確有神奇的修身的功能。

  為了修身,吳鳴兄和搖西宮都去游泳,所以,我們昨天也去游泳了,還有,沒忘記搖西宮主再三提醒的蹲馬步──在此順便報告一下心得,在水裡蹲馬步的效果非常好,有中鋒的味道。

  再者,我們也鄭重提議,因為貼了「胖教授騎腳踏車」而引起yam部落格主機不堪負荷頻頻機的吳鳴兄,趕快把他游泳的照片貼出來,大家都很期待,尤其是仰泳的那種。

  不過,光是修身也不行,還要會吃喝玩樂,張玉真說要從基隆帶海鮮來,「辦一桌」,說二三十人還難不倒她,說得吳鳴兄肚子又大了起來:「不過有人一個人就可以吃四個人的量。」

  要玩嘛,就得大家一起來,讓一個人忙,我們的吃吃喝喝會有愧疚感,所以,還是去基隆好了,有張玉真張羅招呼,即使是去碧砂漁港,或是和平島的小餐廳,都會比自己去方便得多。

  等王國財八月十五從美國回來,我來問他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為郭行中回來的聚會先做「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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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9日

基隆遊

8/6、8/7連續兩天去了基隆,吃喝非常愉快。

主要的原因是有張玉真在,才知道和平島(她家就在和平島)比野柳漂亮、海水游泳池旁邊還可以烤肉,以及那一家的沙西米比較好、那一個小餐廳的菜很新鮮,碧砂漁港的海產要去那裡買、要到哪一家吃,還有口味獨特的海鮮冰淇淋。

和平島海邊的石頭真是漂亮,還要再專門去一趟,好好的拍照片回來畫畫,「順便」吃海鮮。夕陽也好美。從台北到基隆只要四十分鐘,不像郭行中在紐西蘭,從此海灘到彼海灘,要開車5678小時。

總之,如我大小女兒形容的,熱情的阿姨真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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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8月2日

我的張大千

一位年輕時候認識的朋友在部落格上留言,因為太久沒有聯絡,所以很快約了見面、吃飯、喝酒,她說:那一張張大千又回到她手上了,見面的時候就帶來送我。

那一張張大千?依稀還記得那張畫,價值不斐,她居然說要拿來送我?



認識她的時候,是郭行中在聯合晚報當藝文記者的時候,常常要去李國修的屏風表演班看看有沒有什麼消息可以寫,屏風表演班那時設在汀洲路的巷子裡,離我家只要幾分鐘,常常吃了晚飯就往屏風去串門子。

那是台灣小劇場蓬勃發展的年代,表演工作坊的「那一夜我們說相聲」開啟台灣小劇場開始擁有票房的先聲,李國修成立的屏風也很快成為台灣劇場的金字招牌。

就在那個時候認識了忽忽,一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很多,比她的人生經驗更單純很多的女孩。

我其實並不清楚她在屏風表演班擔任什麼工作,只知道她對文學、音樂、電影、劇場,似乎有一種天生的敏銳和感性,文字很女性化,不刻意雕琢,但總是透著難以掩飾的慵懶。

後來,屏風的業務發展快速,搬了更大的地方,我雖然依然和國修常常聯繫,終究不如比鄰而居那樣方便,所以通常是約在劇場以外的地方吃飯,也就比較少見到忽忽了。

有一天,忽忽突然打電話到報社,問我有沒有比較熟識的畫廊,她手上有一張她父親留下來的張大千,希望可以處理掉。

她父親是中華日報全盛時期的副刊主編,也是有名的小說家,在中國時報、聯合報起來以前,在刻板的政治文藝籠罩下,為台灣的新文藝作了不少紮根的推廣工作。他們那一代的文人真是詩酒風流、書畫兼修,文人與書畫家之間的往來還有許多古典的流韻,所以家裡總有一些書畫家相贈的作品,不過終究不是收藏家,家裡沒有適當的設備可以保持,因而她想轉讓出去,讓這樣的作品可以有一個比較好的歸宿。

那時台灣的畫廊生意好得不得了,在股票從一千點到一萬點也不過兩三年的時間裡,許多因為房地產、股票致富的人開始大量收購書畫,好多畫廊都流傳著哪個和哪個大戶來轉一圈就花了數百上千萬之類的故事,忽忽的張大千雖然可能不便宜,但應該不難找到買主。

於是約了一個下午,我和忽忽到忠孝東路四段阿波羅大廈一家很有名的水墨畫廊,畫廊的老闆是書畫鑑定專家,老闆的妹妹和我學書法,所以很禮遇的接待了忽忽。

隔了幾天,忽忽打電話說,張大千沒成交,因為畫廊的抽成超出她的預料之外。我和她說,抽三成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一般畫家都還被抽五到六成呢。

總之,因為雙方都是朋友,我就不便再過問此事。事情的發展如何,當然就不得而知了。奇怪的是,忽忽和我又斷了聯絡。

這樣又過了幾年,忽忽打電話給我,說她在一家畫廊上班,做的是網路畫廊的工作,要問問我的意見。

那時我投入網路工作已經有相當時日,大致了解網路科技的發展和其商業應用,於是很誠懇的和忽忽說,「妳老闆的想法太不切實際,我的建議是不要做這樣的投資,如果他堅持,你就必須現在開始找新的工作……」

那天忽忽來找我,說到這段往事,我笑著說,妳那時大概很生氣吧,不但掛我電話,而且就這樣好多年沒聯絡。

忽忽說,廢話,她在那家畫廊做了半年多,那可是她少數做得比較久的工作,也很有興趣,而我居然告訴她要另外找工作。

我問,那家畫廊後來呢?

後來就倒了,忽忽說,不過半年時間,他們的八百萬資金就全部燒光了。所以,她又開始她的流浪。

那,這張張大千呢?

她說,後來她去了美國幾年,回來後一位長輩介紹了現在的房子給她,讓她這些年的日子過得還算愜意,所以她就把畫送給了長輩。

後來這位長輩過世,交代這張張大千要還給忽忽,於是畫又回到她手上。

那天她在網路上發現我的部落格,所以和我聯絡,諸多年輕往事瞬時而過,算起來,我忽忽也認識了近二十年,這樣想,實在令人心中一驚。現在的我們,竟然忽然都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

或許是有當年的一段機緣,忽忽說要把那張張大千送給我,也真的帶來了。

她也許不知道,這些年我對張大千頗為下了一番功夫研究,這件張大千,對我來說,著實具有某種象徵意義,再加上時間的因素和過去的因緣,使我不禁再次相信,「東西會找主人」的說法。

十幾年前,我和幾個朋友到北京,從黃山來會合的朋友說有胡適的二十幾封信,說是胡適後人要「讓」的。文革時期,「破四舊」砸毀了不少歷史文物,許多書畫也都遭殃,不過,有一點文化根柢的人雖然無法和大時代的政治運動對抗,消極的掩藏總是有辦法的,那二十幾封信,便這樣逃過一劫,但當時實在是太窮了,胡適的後人希望用那幾封信換一點溫飽。

那次同去北京的,剛好有一位收藏家,聽說有胡適信,問了價錢,當場數了美金就付清了。
為了這件事,我和黃山的朋友來來回回通了大半年的信,結果卻這樣意想不到,我甚至連那幾封信長什麼樣子,都沒機會看到。

幾年以後,有一次和劉國瑞先生聊天,無意中談起胡適信件的事,國老要我問問那位收藏家願不願意割愛?他想收藏這些信件。因那位收藏家本身也經營畫廊,所以我猜想那些胡適的信件早就轉手出去了,胡適的信,在台灣應該很多人有興趣。

隔天我試著聯絡,沒想到東西居然還在。原因是這位收藏家朋友認為,這些信既然一起買來的,就應該一起賣出去,分開了處理不方便。他財力雄厚,做生意的原則是不要麻煩,有沒有賺錢不是重要,每次去他淡水的豪宅吃喝玩樂,昂貴的紅酒總像自來水般從來沒讓杯子空過。據說有一些單位想要收藏部份,他覺得麻煩所以就這樣放著。我立即回報國老,國老立刻開了支票叫我去幫他處理這件事。

當天下午,我就拿到了胡適的信件。這麼多年來,談論這些信件也不知有多少次了,這才有機詳細看看這些信件的內容。卻從來未曾想到,這批信中,居然有許多關於現代文學的看法,而且,其中一封似乎就是1917年發表在《新青年》上的〈文學改良芻議〉初稿,〈文學改良芻議〉發表後,得到陳獨秀、錢玄同的響應支持,在中國文化界引起了一埸極大的反應,可以說是中國現代文學革命的宣言。而這樣的宣言原稿真跡,居然就在我手上。

那天下午我在內湖剛剛整修的堤頂高速路旁邊,一封封的看著那些信,內心實在是頗為「天人交戰」──要不要把這些信買下來,據為己有?

如果這樣做,國老當然會不高興,但我相信他老人家不會怪我太久,所以也沒有什麼不妥。
不過,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就立刻打消了這樣的念頭,回到報社,老老實實的把胡適的信交給國老。

我想到的事是,介紹我買胡適信件的朋友,因為文革的關係,隨著被下放的父親遷居到胡適的故鄉績溪,在那裡念書,長大後在那裡教書,胡適的後人是他的學生,所以才在大陸剛剛開放的時候,政治禁忌尚未完全排除,就放心託他處理胡適的信件。

劉國瑞是安徽盧江人,年輕的時候就到台灣來,因緣際會,成為胡適全集的出版人,由他收藏胡適的信件,可以說是物有所歸。但真正讓我老老實實交回胡適信件的真正原因,是我那位在績溪成長的朋友,正是盧江人。文革結束後,他的家人回到故鄉,他則轉到黃山市工作,這才與我有了文藝的交往。

這些胡適的信件如此寶貴,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被迫出售,而居然就從一個盧江人手上轉到了出版胡適全集的另一個盧江人手上,這樣曲折的際遇,我真的覺得冥冥之中,確實有著難言的玄奧。

而我,也不過只是促成這份玄奧的一個「過手」而已。因為這樣想,所以就不再存有把胡適信件據為己有的想法。

歷史上有許多收藏家很喜歡「聚歛」古董、書畫,流下不少不怎麼名譽的故事,但也有許多收藏家對收藏有著「暫得於己」的心情,因此並不貪著於珍貴文物的擁有,很謙虛的謹守著「暫時保管」的心情。

忽忽送我的張大千雖然不是非常昂貴的巨作,但確實也是張大千的用心之作,應有不錯的價錢,因為年輕時的一點因緣,我居然就成了這張畫的主人,感謝之餘,實際上是有更多的訝異,同時,也不禁有一種奇怪的想法──也許我一樣只是暫時保管而已,也許某一天,在另一個機緣會,這張畫會真正有所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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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7月31日

那天晚上的雨聲

幾年前,劉國瑞先生送給我一部《麝塵蓮寸集》,說是他安徽同鄉前賢著作,要我有空看看。

書拿回來後,只草草翻了一下,知道是一部「集詞」,文句大都典雅婉約,但好像沒有什麼新意,於是就收在書架,不久即被快速增加的其他書本淹沒,一時間,也忘了再去翻閱。

這幾年買的書委實不少,許多實在是沒時間讀就忘了,奇怪的是,《麝塵蓮寸集》一直在腦海打轉,總有一點什麼在心中牽掛著。

或許,是因為那個地方我去過吧?《麝塵蓮寸集》是清末民初一對夫婦合作完成的,擔任集句的汪淵字時甫,又號詩甫,前清貢生,安徽績溪人;為每句詞注明出處的,是他的夫人程淑,字繡橋,安徽休寧人。

大陸我去過好多次了,固然江山甚美之處所在多有,但終究是遊客的心理,觀光攬勝而已,唯獨安徽歙縣是江兆申老師的家鄉,數年間聽他說起家鄉及其尊長種種,特別能夠在美麗的風光之外,另有一種切身的想像。尤其難忘的,是幾次安徽的朋友徐衛新帶我到皖南鄉下,經常會有的似曾相識的感覺。巧的是,徐衛新正是績溪人,休寧呢,則是出產硯台、金鈴子的地方,都是我所熟悉的。

一九八八年前後大陸剛剛開放時,台灣著名的建築學者王鎮華便寫了幾篇文章,文圖並茂的介紹一些大陸著名的建築,印象特別深刻的,是幾個保存良好的明朝建築群村落,像潛口、西遞等地。

中國古村落大都依水建築,高明的設計師通常會把房子安排在流水的兩岸,不僅生活起居方便,也輕易造就美好的視覺效果,蘇州整個古城如此,連遠在雲南邊陲的麗山古城,也是家家流水戶戶垂楊。潛口、西遞更特殊的地方,是乾淨的水會穿過每一戶人家家裡,其設計之巧妙,的確出神入化。

這樣的明清古鎮特別令人著迷,因為它們不是純粹觀光的地方,每一個房子裡都還住著人家,過著生活。有一次我們就在那樣的房子裡吃飯,幾百年的房子了,木雕的花窗門板高抵兩層樓高的天井,暗暗的光在天際殘留,反而讓人有睜不開眼睛的明亮。奇特的是那天突然停電,主人連聲抱歉的點著蠟燭招呼我們吃飯喝酒,光影閃爍中,我才突然深刻了解「燭影搖紅」這樣冶艷的意象。

以前想像的中國情調和實際看到的徽州建築,當然不可能有什麼穠艷的味道。事實上,安徽地處山巒環繞的「內地」,交通非常不便,古代的安徽男人為了生活,常常經年要到外地經商或做官,千百年下來,形成了徽州地區極為特殊的「貞潔文化」,聽說文革前有幾千座的貞潔牌坊散布,走在古樸、寧靜、陰暗、寒冷的古代民宅中,即使陽光穿過美麗的木雕花窗,還是讓人覺得有一道陰影罩在胸口。

那天在古民宅中點著紅蠟燭吃飯的情景,好像頑強的記憶,一下子成為我後來理解的古老中國的主要畫面。之後,讀了《麝塵蓮寸集》,每每浮起的,就是這樣的情調。

仔細閱讀《麝塵蓮寸集》,卻又叫我大吃一驚。「偷眼暗形相,纖腰束素長,淺妝眉暈軟,私語口脂香,把酒來相就,溫柔和醉鄉。」這樣香艷華麗的情調,簡直像美人雪白酥胸的一顆紅痣,教人不得不遐想盪漾,《麝塵蓮寸集》沒有中國古典詩詞俗爛常見的輕淡和故作姿態的典雅,而是濃膩得像乾隆時代繁複無比的工藝,好像溫潤的漢白玉,卻刻滿了富麗堂皇的螭龍紋,精緻得彷彿每天都是細工巧作的御膳。偏偏作者是生活在那樣古樸素雅的青瓦白牆的安徽鄉下,讓我對那個以貞潔牌坊聞名中國的古徽州文化,有了更轉化的認識。

朋友說,有一次帶著慕名而來的異性友人參觀古民宅,不料突然下起了大雨,兩人只好借宿民宅內簡陋的旅館,「旅館簡陋得很,除了棉被什麼都沒有。」那天晚上他們也點了蠟燭,青色瓦片上沙沙的雨聲漫天蓋地的嘩嘩作響,水色淹了異鄉的夜晚和老舊的民宅。

在台北的暮春微雨中,燈下閒閒翻閱這對夫妻合作完成的集詞,我彷彿看到燭光搖曳,彷彿聽到那天晚上青色瓦片上沙沙的雨聲,風起處,雨聲飛揚成一蓬蓬的水霧。

Posted by hjl0425 at 樂多Roodo!8:19回應(14)引用(0)

2006年07月25日

了然

我非常喜歡看廣告招牌,市面上的廣告招牌,常常透露著一個城市的文化底蘊。

一九八○年代剛剛到台北的時候,除了來往的各式車輛令人敬畏,最有趣的,就是各種名人寫的招牌。也許因為我大多在羅斯福路二三段、和平東西路一帶活動,也許是剛好這個地段的筆墨莊、裱褙店特別多 ,所以抬頭望去,便是溥心畬寫的榮寶齋、張大千寫的蕙風堂、臺靜農的國泰棉紙行、龍瑞棉紙行、王北岳寫的觀止堂、傅狷夫寫的友生昌,當然,還有王壯為寫的台灣銀行等等。

這些人的書法風格獨特,一向有自家面貌,這樣的招牌看多了,對喜愛書法的人而言,很難沒有一點啟示。

一九九○年代大陸剛剛開放的時候,大陸每一個城市最吸引我的,依然是名家寫的招牌,上海的招牌有劉旦宅、謝稚柳、朱屺瞻、陸儼少,杭州則是沙孟海,這些名字幾乎等於現代中國書畫藝術的代名詞了,就是這些人的字,從銀行、化學儀器公司、到公家單位,幾乎無所不題。

後來電腦普及,無論台灣或大陸,招牌上的龍飛鳳舞,很快被生硬刻板的電腦割字所取代,這種情形對常人來說,或許根本視而未見,在我看來,卻實實在在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十多年來,招牌寫最多的是董陽孜,什麼字她都寫,店家的名字、建商的個案、書籍封面的題字,多得不得了,這些招牌上的題字她一般都未署名,但董陽孜雄渾的書風是獨家面貌,她甚至連在作品上都很少署名,就蓋一個章。

作品不署名並不妨礙作品的價值,再說,蓋了印章,也就和署名有同樣的「文化效力」。

不過,不署名的招牌總是讓人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例如信義計畫區的高級餐廳「牡丹園」也是董陽孜寫的,雖然董字的風格依然明顯,但字並未頂好,也有可能是做版時變形了,原本黑色的字體改成紅色,也許多了一點平易近人,可是白底黑字那種特有的「書法感」卻蕩然不存,加上沒有簽名,那個招牌就失去了美感的、人文的吸引力。

因此,偶然在街頭看到一兩個書法寫的招牌,便覺得眼睛一亮,要特別看幾眼。

舊的光華商場拆了,林漢彰經營的舊書店,原本在地下室的「百城堂」搬到巷子裡的二樓,請李蕭錕寫了招牌,非楷非隸的書法,非常搶眼,只可惜招牌做太大,顯得過份招搖,也和百城堂主人溫文的性格不太搭調。

最近在汀洲路靠師大路看到一塊很大的書法招牌,簡單的白底黑字,還有落款,而且蓋了印章,在機車行、檳榔攤、茶葉行、水電行、五金行、牛肉麵、水餃等等的廣告招牌圍繞下,非常醒目,自然引起我的注意,不過好多次都是開車經過,無法細看這個了然招牌廣告的是什麼。

那天騎摩托車去還DVD,於是特地往前細看,字是不好,落款是「XX師兄某某題」也顯得文理欠通,不過也許寫字的這位師兄,認為自署XX師兄某某是一種身份或關係的說明,底下還有一行很破壞畫面的橫字(請用國語念)是用電腦刻字。

看半天,還是無法判斷這個招牌廣告的是什麼,莫非是什麼成長修行的團體?但看這個足足一層樓高的招牌占住的二樓,卻未見二樓有什麼特別名堂。

於是再騎近摩托車店,打算找人問問。剛好有一個青草茶的攤子,便請教那個賣青草茶的要老不老先生,知不知道那個「了然」招牌是什麼意思?

要老不老的青草茶先生說,你有什麼事嗎?

我說,沒有,只是對這個招牌好奇。上面有開什麼店嗎?

要老不老的青草茶先生說,沒有啦。

對話期間,剛好有一個胖小姐來買青草茶,聽到我的問話,團月般的笑著說,「阿他就素了然大書啦」。

哦,原來是青草茶的招牌,要老不老的青草茶先生,就是了然大師。

團月般胖小姐繼續說:「了然大書的青草茶很棒,可以排毐,可以減肥,啊我每天都嘛來買。」

了然大師此時趁機說,要不要試試?很便宜。

我趕緊道謝,發動摩托車,逃一般的走了。

賣青草茶的都自稱大師。我不禁又想起第四台八十頻道以後的那些股票、算命、風水、宗教的節目,主持人總是很隨意的叫那些人為大師。

一個廣告招牌,果然透露了台北這個城市某一層次的文化底蘊。


Posted by hjl0425 at 樂多Roodo!9:33回應(81)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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