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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高二那年──兼懷阮勝田</title>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7447683.html/</link>
<description><![CDATA[高二那年──兼懷阮勝田

1

1977年，那年我高二，因為原來的數學老師堅持不教解題，我向來最擅長的數學從高分一下子變得完全無法應付考試，於是申請留級，想用一年的時間重新打好數學的基礎。當時的想法是，以那時的程度升學，繼續上新的數學課程，只有浪費時間而已。

於是我有了第二個高二，我被分到新的班級，等於要重新認識所有的同學。因為是加入新的班級，所以座位也比較偏僻，因而有一小段時間，我和同學們並不來往。

那時姐姐從台大圖書館系畢業，剛剛到成大圖書館上班，爸媽以畢生積蓄在台南的光明街買了一棟小公寓，我於是結束了一年來不斷搬家的租屋歷程，開始有了安頓的感覺。

仔細回想，那的確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年紀，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隨著台灣經濟環境的改善，我們家在我出生後也就慢慢小康起來，爸爸媽媽唯一要求我們的，就是把書念好，從來沒讓我們感受過生活的壓力與經濟的困難。

然而那時也是寂寞的十七歲，雖然並不知道什麼是寂寞。一直到在新的班級裡，才約略感覺到孤單，下課同學們的嘻笑好像是電影中的場景，真實卻不可觸摸。

在那個年代，到台南念書的小孩，可以分成二種，一種是台灣當地的小孩，一種便像我們，從各地鄉下來台南念書，因為鄉下地方的高中不行，如果要念大學，就得到大都市不可，到都市念書，只有在外面租房子。

高一的時候，我和當時也是念台南一中的哥哥一起住在大學路一個日本宿舍的分租房子裡，所以並沒有太多少小離家的感慨和感傷。

哥哥畢業後我就和其他認識的同學一起住，因為已經有前一年的過渡，也沒有任何適應的問題。

卻不知為什麼，記憶中，高二那年搬了好多次家。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時搬家那麼容易和頻繁。

和姐姐一起住後，許多生活上的瑣事都不必再自己動手，最好的是，每天有豐盛的午餐可以吃。

我姐姐讀台南女中的時候是自己煮飯的，現在想想實在不可思議，一個在都市分租房子念書的高中女生竟然要自己做飯。

台南一中的大門在四維路，校區被勝利路分成二部份，教室在主校區，放學的時候，我都走勝利路這邊的後門，在車棚牽了自行車後就從後校門出去。

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我發現在後門的對面馬路上，總是有一個同學站在那裡，我會注意到他，是因為那個人的眼睛實在驚人，簡直會勾人魂魄。

那個人，就是阮勝田。

2

從那時到現在，我尚未見過第二雙眼睛是那麼令人「驚心動魄」的。

每次放學的時候，我常常被他看得心慌意亂，雖然他可能並不是在看我。

我也曾經興起主動去認識他的念頭，不過好像又沒有什麼理由，於是慢慢也就淡然了。

直到有一天，我才突然發現，這個人竟然和我同班。

2008年4月，畢業30多年後，第一次接到高中同學要舉辦同學會的通知，第一次正式的聚會我沒能參加，後來再去台南的時候，有好多位同學特地和我約了見面，這才發現原來我們那時大部份都是講台語的。

在班上，我們這些講台語的同學喜歡叫阮勝田「軟仔」，那當然是因為他的姓發音相似，如同同學都沒什麼創意的叫我「阿猴」一樣。

不過「軟仔」還真特別適合阮勝田，因為他的個性非常的溫柔，簡直溫柔到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為什麼，後來阮勝田和我變成很好的朋友，我們幾個同學中午吃午飯的時候，常常座椅集中起來，互相換便當裡的菜吃。

高中的時候，總感覺肚子隨時都是餓的，有的同學甚至第三節下課就把便當吃完了，午飯的時候，拿著空便當盒到處挖同學的便當，結果，他的第二頓午餐可能還比別人吃得多。

我的便當因為有姐姐的加持，所以相對來說，比一般同學的豐盛一些，我老姐大概沒想到，她得意的紅燒牛肉其實有一半是被同學吃掉的。根據不正確的記憶，我姐姐說，那時我們兩人一個星期要吃掉十斤牛肉和30顆雞蛋，這樣份量，想來我的那些同學也是有貢獻的。

也許就是這樣，同學的感情與日俱增，假日的時候，甚至會一起玩，我們那時還不太流行男女生一起玩，主要是女校的規定很嚴格，聽說如果被抓到的話，就會記過。

說起來，我們那時念書真的是非常辛苦，至少比起現在的小孩子來說，辛苦太多了，因為聯考的錄取率低，聯考的題目越來越難，因此，從來不補習的我不得不考慮去補數學。

3

阮勝田的數學成績非常好，我有什麼不懂的問他，幾乎都不假思索、迎刃而解。我好奇的問他怎麼那麼厲害，他告訴我他有補數學。於是，我就跟著他去補數學。

好像就是這樣吧，阮勝田和我開始一起讀書，有時晚上他會從林森路家裡來光明路，然後我再騎腳踏車送他回家。

從光明路到林森路要走現在開拓成中華路的那段路，那時還是砲兵營前面的小路，平常根本不會有人走，也沒有路燈，高一住大學路的時候，讀書累了就走到室外，夏天的時候，可以看見滿天星斗，也可以看見成群的螢火蟲。

在極為黑暗的小路上騎著腳踏車送阮勝田回家，如今想來，竟是年少成長階段最奇怪的一段記憶，好像夏天的微風，偶而吹開現實的煩惱，展現一種明滅幽微如螢光般的溫柔。我從那時開始，學會了一種照顧別人的體貼心情。

有時，我也會去成大圖書館念書，阮勝田就到我姐姐辦公室找我。

勝田身材高大，人卻長得非常俊美，尤其是他的身體姿態，都有一種臭高中男生所沒有的優雅。

我姐姐說，每次阮勝田去找她，她們辦公室裡的一些老太太們聽到阮勝田去了，就紛紛丟下工作跑去看他──手扶著老花眼鏡，眼睛湊近，上上下下的看著，一邊還忘情的說，真漂亮真漂亮……

沒錯，漂亮這個形容詞用在勝田身上是絕對的適合。 

勝田應該有178公分，在那時，算是高大的了，運動神經很好，尤其是游泳非常厲害，是班上的幾位高手之一。

他的英文也極佳，讀起英文有一種很特殊的味道，一點不像我們那時照發音「翻譯」的念法。

總之，阮勝田給我一種非常有教養的感覺。以前不懂，後來才知道，那是天生的優雅和家庭教育的結果。

4

阮勝田有兩姐妹，都很漂亮，但我第一次學會欣賞人的外貌，卻還是因為阮勝田。我記得當時還有一個這樣怪異的想法──有這樣漂亮的姐妹，怎麼會看得上其他的女生？後來更想，要找到一個相貌上可以和阮勝田相配的人，大概是不容易的。

所以，畢業多年後，忽然知道阮勝田主演了電影《玉卿嫂》時，真覺得找他去演戲的人，真是有眼光。

白先勇的小說在我們那個年代，算是比較前衛的，因為許多書寫女性情慾的情節都非常深刻，但白先勇的文字極其乾淨而富有意象，沒有任何露骨下流的字眼，所有強烈的情緒，都包裹在極為含蓄的語言情境中，要把這樣的情節拍成電影而不涉及淫誨，極為困難。

我記得新聞上還寫，由於原著小說寫的男主角犯有肺病，念醫科的勝田認為不合理，還因此改編了劇本，沒有想到，從不抽菸的勝田在2007年發現肺癌第3期，經過一連串的治療後，仍然於2008年9月14過世，這樣的情節，真讓人覺得人生如戲，也讓所有認識阮勝田的人都覺得特別心痛。不到五十歲，實在是太年輕了呀 。

2008年4月和高中同學重新聯絡後，最重要的訊息，就是勝田的舅舅，也是我們的同班同學啟洲不定時轉來的勝田的訊息。

勝田大學畢業後，住過台大對面懷恩堂的宿舍，那時我已經在台北工作，還去找過他幾次，後來，就沒有再聯絡了。

不過，我總是常常想到他，有一陣子，常常去新生南路的龍門國中游泳，出來看到「書田醫院」的招牌，就想到他。

勝田是我從年輕時候，就一直念念不忘的朋友。

有時，我也會想，後來為什麼不再聯絡了？也許是因為彼此的生活模式、內容越來越遠，所以有了距離吧？

但為什麼又是如此念念不忘呢？或許，高二那年的相識，開啟了我生命中的一個新的歷程，而這個歷程始終都是勝田在陪伴、啟發我。

更或許，沒有那麼多理由，只是很單純的，我喜歡這個朋友。

〈附錄〉
阮綠茵的來信

非常感謝各位真誠的關心。身為勝田的家人，讀到各位的留言，讓我們悲痛的心，得到很大的安慰。 

美好的回憶是療癒創傷最佳良藥。在勝田與肺腺癌纒鬥的一年中，他和我們家人皆已竭盡全力，直到最後一刻。 

勝田以無比堅強的毅力維持生者的尊嚴，忍受非人折磨的痛苦，意識清醒至最後一刻，過程令見者無不動容。 

我們的妹妹純茵在暑假前去紐約照顧哥哥。勝田的朋友寫email來告訴我，純茵成為勝田的日夜開謢與秘書，照料得無微不至，每天和衣倒在勝田病牀旁不及身長的沙發椅小睡，在醫院一個月半沒有離開勝田病房所在樓層。 

我到紐約探望勝田時，他的病房內擠著他的學生和友人，認識與不識的訪客每日川流不息，只好設一本簽名簿放在門口讓大家簽字。他的學生自動排班，白 天維持著病房內照顧者二至三人，病房外至少一人待命以供差遣，24小時形影不離。他的朋友有人每天過去看三趟。癌細胞擴散到腦部和脊椎，他無法動彈，人人 都去為他按摩，怕他躺著不舒服，而走出去私底下偷偷落淚。他的學生和朋友們與他的情誼，親眼見著真教人深深感動。 

學生們都說，勝田的腦部雖然動過手術，看來並未受到重大傷害，因為即使久未見面的友人去看他，他都叫得出名字，而且問出正確的問題。但他的五覺其 實已受到嚴重影響，無法說出完整的話，聲音又極低微，可是我們姊弟均可說國臺英語，又自幼一起成長，只要他說兩三字便替他講整句，英語聽不清改用國語，因 此我們很確定，他的確保持清醒到最後一口氣。 

勝田逝前兩天向親人及朋友和學生們道別，祝大家人生幸福快樂。 

哥倫比亞大學將於十月29日為勝田在哥大醫學院的大禮堂辦紀念會，另外因校方公定時間僅一小時，會前院方又另提供其附設醫院的禮拜室內，供至親好友們先聚會一小時。哥大校方寄來的email附於下面，若有在美國的同學想去，屆時可以前往。 

又，很意外看到一個多年未見的名字：治煌。對他最後的印象是他哥哥的婚禮上，兄弟合唱費玉青的哥「送給你一把泥土」，因為哥哥婚後即將赴美深造。順便問候一下他及其兄長們。又，請問那位Janny是誰呢？應該也是認識的友人吧！ 

祝各位關心勝田的同學和朋友們 

身體健康　萬事順遂 

Date: Wed, 01 Oct 2008 14:11:26 -0400 
From: Melissa Welsh  
Subject: Commemoration for Dr. Michael Yuan: Oct. 29 
To: cdm-ftfac@CUVMC.AIS.COLUMBIA.EDU, cdm-ptfac@cuvmc.ais.columbia.ed, dn2009@CUVMC.AIS.COLUMBIA.EDU, 
dn2010@CUVMC.AIS.COLUMBIA.EDU, dn2011@CUVMC.AIS.COLUMBIA.EDU 

Please join the College of Dental Medicine at a Commemoration to celebrate the life and achievements of Dr. Michael Shengtien Yuan, Associate Professor of Clinical Dental Medicine. It will be held on Wednesday, October 29th from 4:30 to 5:30 p.m. in the Alumni Auditorium at 650 West 168th Street. 

A reception will follow. 

Dr. Yuan passed away on September 14, 2008. During his all too brief academic career he became one of the most beloved teachers in both the medical and dental schools. His empathy for and devotion to his students were legendary. 

To make a gift to support the Dr. Michael Yuan Scholarship, please contact Nancy Mathiasen at (212) 342-5612 or nm2310@columbia.edu.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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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應：高二那年──兼懷阮勝田</title>
	<description><![CDATA[arwen、phli 兄：

在類似的年代總有一些經驗是相同的，這個大概就是所謂的時代因素吧。

高中的時候還有一些故事很值得記錄，行會我沒有吳鳴兄那樣的記憶。很多人很多事，細節都忘了，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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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9 Oct 2008 17:40:3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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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應：高二那年──兼懷阮勝田</title>
	<description><![CDATA[吉諒兄高中時期跟我類似常搬家。我搬了六次，可能還略勝一籌。我一開始也與家兄同住，算是巧合。

我很喜歡玉卿嫂的把烏配樂，幾年前特地買了黑膠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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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8 Oct 2008 15:43:2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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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應：高二那年──兼懷阮勝田</title>
	<description><![CDATA[我們總是懷念別人要不就是別人懷念我們. 我有兩位朋友得肺癌, 一位走了, 另一位還在奮鬥. 另有一位學生的母親在治療中, 這位學生跟我很親近. 都是人生難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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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7 Oct 2008 16:57:35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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