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6月17日

說蔣勳

  無意中在2007年6月16日下午五點半,大愛電視台,看到殷正洋、李玟瑗主持的「殷瑗小聚」中,蔣勳談蔣安工筆畫的「詩畫小品」上集。

  蔣勳研究中西美術,長年推廣生活美學,他的詩、文、繪畫和美學的著作、演講我都很喜歡,因為早年「藝術有聲大學」出版的錄音帶都壞了,最近還特別買了DVD版回來,偶爾碰到有相關的題材,還是會把蔣勳的書或錄音拿出來參考一下。

  蔣安的畫淡雅工緻,氣韻不俗,她這次展覽的作品我相當喜歡。

  本來只是好奇蔣勳會如何談自己姐姐的畫,所以就不是很專心的開著電視,然而蔣勳說──

  「……畫的時候,要用一枝沒有顏色的筆,只沾清水,這叫水筆,來把顏色洗去,現在,很少人畫畫是用這個方法了……」

  「先把顏色上上去,然後再用水筆洗掉,這樣反覆的畫,十幾二十遍,顏色才會這麼淡雅,就好像新衣服,顏色太鮮艷,要洗過幾次以後顏色才會沈著(電視的字幕打錯成「沈濁」)

  「這種繪畫的方式叫渲染……」

  節目播出的方式,是一個大螢幕上秀出蔣安的畫作,蔣勳便就著螢幕出現的畫解釋他怎麼看這些畫,並且為這些畫題字,他說:

  「因為這些畫非常精緻,所以我要題款的時候當然是膽戰心驚。題這些畫的時候,我每天早上都做早課,要打坐四十五分鐘,打坐的時候,我就把這些畫放在面前,我可以說就是這樣去觀想這些畫……」

  「觀想這樣的畫,我做早課的時候,便會反省,反省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可以更自在一些……」

  然後蔣勳解釋他為什麼了宋朝人的詞句來題款,因為宋朝的繪畫是非常淡雅的,是很文人的……

  然後,在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的殷正洋唱過了〈清平調〉和另一首忘了名字的歌之後,在下集節目的預告中,上集都沒有說話的蔣安說了一句「墨都是我自己磨的」,然後,我又聽到蔣勳說了一句「磨墨也是一種打坐……」

  怎麼會這樣呢?從說到水筆的時候,我心裡就起一個超級大的問號,而且簡直沒有辦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水筆是用來把顏色洗去的?現在很少人畫畫是用這個方法了?

  水筆不就「只是」畫工筆的基本的技法嗎?只要畫工筆,除非是白描,否則就一定要用到水筆,研究中國美術的蔣勳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最基本的功夫,而且是畫工筆一定要用到技術?怎麼會現在很少人用?

  水筆也不是拿來把已經上了的顏色洗掉的,而是用來「分染」顏色的,是把色筆上到紙面或絹上的顏色,用「很乾的水筆」把顏色往外帶,造成一種,用現代的話說,「漸層」的效果。

  中國繪畫作品無論工筆或寫意,講究的畫家總是要染很多次,工筆畫染到十幾二十次是常常有的 ,方法是每次都用極淡的顏色,一遍一遍的重複染,但絕對不是「用水筆把顏色洗去」。

  從水筆、水筆的用法、顏色的染法到衣服顏色的比喻,蔣勳的說法全部是錯的,研究中國繪畫、本身也畫畫,蔣勳怎麼會出這種錯呢?

  我並不反對用任何個人化的、浪漫情調的甚至神秘經驗的方式來解釋繪畫、書法和文學,畢竟這些美學的體會,是個人的經驗,有的人就是天生比較敏感,可以比常人更細膩的體會到什麼是美,然後透過優雅的文字、美麗的語言,傳達、分享他的體會,這對一般人來說,的確是美的啟發與教育。

  可是,明明只是抄幾段美麗、通俗的古詩詞,明明是絲毫沒有書法書寫訓練的嬴弱的筆法透露了書寫時的心虛,題款的位置有的更是把畫作原本留下的空白給填死了,卻要用「打坐」「觀想」這樣的說法來解釋文學與繪畫的聯結,書法與繪畫的關係,再美麗的語句說法,恐怕都讓人難以信服。

  再者,磨墨的目的是什麼?磨墨和墨汁有什麼不同?要如何磨墨?

  這些是長久以來一直有人爭論的問題,可是,無論再如何爭論,也很少有人用打坐來比喻磨墨。

  教書法的老師總是用磨墨來訓練學生的耐心,那是因為磨墨需要一定的技法。墨磨不好,書法當然寫不好。

  可是磨墨就是磨墨,磨墨怎麼會是「一種打坐」?

  無論宗教上的、心靈上或修身上的,「打坐」的方法必然是集中精神於一點,專注之後,讓思緒不受雜亂的心情影響,而後,向自我的內在觀想,並同時「放空」。而無論過程如何,打坐最基本要求,就是肢體不能有任何動作,磨墨是一種動的行為,如何可能等同於打坐?

  弘一大師寫書法並不親自磨墨,而是每天讓學生一邊「絕對不可用力的」磨墨,一邊念金剛經,五千多字的金剛經背誦下來,一天所需要的墨也磨好了。弘一大師以磨墨教導學生修行的法門,但磨墨還是磨墨,而不是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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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吉諒兄:

以外行人看來,我覺得蔣勳對水筆的說法與你的說法差異不大,除非親自示範效果,不然我也不知他錯在哪裡。文字有其侷限性,更別說口語了。

而說磨墨也是一種打坐,應該意指磨墨也是需要耐心專心靜心(好比修行),蔣勳也寫詩,這樣比喻的說法很容易了解啊。
Posted by phli at 2007年06月17日 09:48
phli兄:

不是「文字有其侷限性,更別說口語了」這樣。

我之所以寫這篇文章,實在是蔣勳的說法犯了最基本的錯誤,最簡單的說法,是他「似乎完全不明白」工筆畫的最基本的技法。然後在這樣的錯誤下,不斷延伸他的「理解」。

我想,他是要強調工筆畫的染色是需要多麼細膩的功夫,要染二十多遍,才能染出那樣清雅的顏色,這是對的,也是應該強調的。

不過,拿衣服洗過幾次以後顏色才會沈著作比喻則是因為錯誤的認知才會有的延伸說法。在錯誤理解下去演化對中國藝術的解釋,這才是我在乎的、覺得應該要談一談的「對錯」。

老實說吧,這類的以訛傳訛的說法很多,對一般的「江湖俗師」我 一向是一笑置之的,不過這回是影響力很大的蔣勳,不能不提出來更正一下。

在教育電視台也有一個薛平南先生的《書法課》,也是充滿錯誤、馬虎的見解,也很想一一提出糾正,畢竟如果是一室之內的教導,他如何說都影響不大,透過電視,那就可怕了,不過我問過很多書法界的朋友,大家都很有意見,所以就覺得可以不必去寫這種文章了。

說磨墨可以有打坐「般」的安靜心神作用,我是絕對贊成的,但蔣勳的說法不是這樣,有興趣可以看看電視節目。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6月17日 11:20
吉諒兄:

我知道你是對所謂專家在媒體大談錯誤的言論很在意。

如果美術教育創作者如蔣勳,也犯認知的錯誤及延伸推論的問題,這怎麼辦?

建議吉諒兄也上電視推廣書法美術,發揮更大的影響力。不然私下寫信給他,看他的反應是否夠資格讓人尊敬?

而ㄧ般大眾的誤解實在無法ㄧㄧ導正。如果吳鳴兄時時刻刻糾正別人錯誤的歷史知識,那他三兩天就累垮了。民眾對醫學的誤解,我也只能有空時宣導一點點。大多時候只能對廟口的賣膏藥喇吧,以及電線桿上「專治糖尿病 高血壓」標語,啞然無奈。
Posted by phli at 2007年06月17日 12:07
我聽過幾次蔣勳的演講, 並不喜歡那種硬是要浪漫化一些簡單不過的事, 正如樓主所說的, 磨墨是磨墨, 打坐是打坐, 也許我是一個工程師, 所以希望事情陳述是一是一, 二是二, 這點吉諒好像比較像工程師, 每次看吉諒在談書畫, 我都覺這是我心中想要找的老師.

古人說只管打坐
吉諒說只管磨墨

穿鑿附會, 識者所不為. 很多文人老是愛把一些東西跟修行扯上關係, 好像這樣才顯示出深度, 殊不知修行是最普通不過的事情, 只不過是三歲孩兒都知道, 八十老翁行不得.
Posted by ARWEN at 2007年06月17日 15:53
phli兄:

蔣勳的著作我還是很欣賞的,雖然早年在讀他《美的沈思》時,其實也很有疑惑,因為太多主要的內容來自李澤厚的《美的歷程》,《美的歷程》從社會學的角度談中國美術、文學的發展,把整體歷史與個人天才有極佳的結合,作者的學問可以說是「深不可測」,《美的沈思》則在這樣的基礎上作許多感性的陳述,以及許多推論。

蔣勳對基本技法的錯誤認知太叫我驚訝的原因,是這麼基本的東西都錯了,那麼所推論出來的東西就全部似是而非了。他的說話的能力太強了,整個節目完全是只有他一個人在說話,正在談一張畫的時候,投機機出現另一張畫,他可以立刻接下去,完全沒有停頓或思索,而且是一個感慨一個感慨的不斷出現,重要的是,他說得很好。

這才是問題。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6月17日 15:53
阿聞兄:

要把書畫的問題弄清楚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再穿鑿附會,最後勢必變成自欺欺人。

而好不容易弄清楚了,卻又故意把它說得很神秘,不是很奇怪嗎?

古人限於使用的文字、詞彙有所限制,常常講得玄乎乎的,現代人有許多現代知識,應該可以「翻譯」得簡單一些。

過兩天寄一本畫冊給你,謝謝你畫展贈花。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6月17日 17:00
吉諒:

記得念中興大學時的一幕:農學院的學生剛從田裡實習回來,每個人背著鋤頭、戴著斗笠,汗流浹背,晒得烏黑,牛仔褲捲到膝蓋上,男男女女都光著腳,小腿以下全裹滿了水稻田的田泥,身上臉上也有泥水噴濺到的污漬;迎面來的,是群穿著及膝隨風飄逸花洋裝,一手打著遮陽蕾絲邊花洋傘,上課還要梳理一番,花上一兩個小時化好妝才敢出門的文學院女學生。兩隊人馬分走馬路兩邊,方向相反,交錯而過。

這一幕真的令我印象極深,至今難忘。

雖然你棄農(你們食科也是農學院的,現在改什麼院就不知道了)從文,但是從你那麼精確的用字和態度來解讀蔣勳的節目,咱們這些受過科學訓練的,和徹頭徹尾純種文藝腔出身的,還是有很大的分別滴!
Posted by 行中 at 2007年06月17日 20:00
行中先生:
不好意思!也不是所有文學院出身的人,都贊同蔣勲那種一個慨歎疊一個慨歎的文藝腔的。我自己讀書和寫字(我大學到博士班都在文學院),最厭棄的,就是那種沒把道理或原則搞清楚(有些人,甚至連眼睛看得見的現象都說不清楚),只是推垛華美辭藻的人。
這種人,理工學院也出產的,只是,語言用的不是文藝腔,而是科學腔。
Posted by 路望 at 2007年06月17日 23:13
吉諒老師:
我想我瞭解您講這些話的焦點,就是因為蔣勲的語言太有感染力(如您說的,他講得真好),他的錯誤於是更為驚人。
人若能因所在的位置不同(如說話時是在書齋,還是公眾媒體;是無名小卒,還是文化明星),而警省地調整自己的說話行事,大約比較不會幹出一些憾事。
Posted by 路望 at 2007年06月17日 23:24
吉諒哥,

終於,終於,我讀到你用力寫的藝術討論文字。文王一怒而安天下,希望吉諒哥多寫這類文字。年近半百,有責任說些真話了。

我因為長期對蔣勳的著作,媒體塑造,很有一些個人的意見,反而不便多說話,講一個和我專業有關的好了。約莫在1987-1988年前後,蘇曉康寫了一部《河殤》的電視影集腳本,其主要理論來金觀濤、劉青峰的《興盛與危機》,即所謂中國文化的超穩定結構。這個理論參考的主要著作是范文瀾的《中國通史簡編》,一本充滿馬克思史學意識形態的大學歷史教科書,說起來算是歷史學研究的三手著作,拍出來的《河殤》的電視影集,到處是呼天搶地的吶喊,後來這部中央廣播電視公司製作的影片遭中共官方禁演。你知道的,在那個年代,祇要中共官方禁止的東西,臺灣就會拿來大作文章。於是中華電視臺在精華時段連續播出,《中國時報》亦推波助瀾,大肆宣傳,其中蔣勳的文章如此吹捧:「大學生看幾集《河殤》,比上一整年的中國通史更了解中國歷史。」

某次在雷驤兄家裡的聚會,席慕蓉提到此事,大贊蔣勳寫得真好。那天我的師父逯耀東教授亦在座,聽了席慕蓉的話,大怒,罵道:「蔣勳對歷史懂個屁!輪到他來講話。」接著逯公又說:「我看蔣勳連金觀濤、劉青峰的《興盛與危機》都沒看過,更不要說三手著作的范文瀾《中國通史簡編》,盡講些信口雌黃的事。」

雷驤兄看情形有點尷尬,忙出來打圓場,敬逯耀東教授酒,又讓雷光夏彈鋼琴唱她所創作的〈生日快樂〉,切蛋糕,吹蠟燭,化解那場尷尬。

藝術技巧我不懂,但出身文化歷史系的蔣勳,至少在我看來,歷史是不及格的。
 
Posted by phil at 2007年06月18日 02:07
路望兄:

我就知道睡前不該寫東西,累了想躺到床上,說的話就有點語焉不詳,好像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要說的,只是我認為不同的訓練,會有不同的思考模式和遣詞用字,就算日後改行,根柢往往揮之不去。

記得在台幹記者時,去自然科博館採訪二期工程中,依史書記載重建的北宋天文台。主其事的研究員就曾告訴我,北宋建時的每個細節都留下記錄,但仍讓他們大傷腦筋,只因為古代中國知識分子的訓練都是先四書五經,再及於其他,結果那些記錄充滿了文學性和「想像空間」,但仍不能否認在當時那是全世界最先進的科學儀器,西方人在四五百年後,才發明了和它有一樣精確度和功能的天文記時器械。

為此,在下寫過一篇東西,內容是說:現代科學是西方的,以數學為本,不脫物理、化學範疇;如果中國近兩三百年未積弱,如果古代教育體制未獨尊孔老二,也不是師徒制,而是西方的大學制,中國古科學那套傳到現在,現代科學的面貌就會加入東方思想,成為摻入五行陰陽、易經八卦,與文學藝術融合的產物了。無奈這些現在只用來推命盤的老東西,當年創思發明時的科學性,早已失傳了。
Posted by 行中 at 2007年06月18日 04:55
這樣寫,好像又有搬老祖宗屍骨大唱「河殤」之嫌?把傳世金鋼鑽自己搞丟的人,其實沒有什麼好後悔一輩子的,自己再努力賺買個更大的才重要。

怎樣的基礎,有怎樣的表達方式,無可厚非,就算要堆疊辭藻也是個人風格,喜與不喜,隨人自選。但形容不能詞美而失真,論述不能天上畫雲強過紙上一字一句的可受公評,我想吉諒的意思在此吧!
Posted by 行中 at 2007年06月18日 05:16
有句話說的是: 一盲導眾盲, 雙雙入地獄. 這是古高僧大德的警語, 亂修行還好, 自己糟糕而已, 亂教人修行, 害慘一堆人. 我自己當老師之後, 戰戰兢兢, 俗話說, 二十層地獄是給當老師的套房. 不是虛言.

凡事懂了的, 說起事來簡單明瞭, 不會牽強附會, 講一大堆, 我自己講課就發現如此, 我不是很懂的東西只好用一堆equations來解, 遇到這情況我通常先跟學生道歉我學問不足, 懂得的, 舉例或以現象解釋即可. 我記得以前大學時學柴比雪夫不等式, 老師寫了兩大黑板, 我越聽越迷糊, 研究所我的老師Bachman只寫了三條式子, 第一條抄題目, 第三條寫結論, 真正用來解釋的只有第二條. 這讓我知道甚麼教學問, 那樣子才叫大師, 何謂望之儼然, 即之也溫, 這是我一生追求的榜樣.
Posted by ARWEN at 2007年06月18日 14:51
首先,要提醒行中遣詞用字要小心,尤其是「記得在台幹記者時」這句,已經看過幾次了,每次都有點刺眼,這次決定說說。

先說一個故事:

好幾年前我和幾位朋友一起去大陸,是有大人物的正式訪問,所以都有台灣的媒體隨時來訪。我們團裡面有一位老哥,能文、能吃、能喝,剛剛開始的時候還不熟,幾天後他發現我和他最接近,所以喜歡我和他坐在一起,每次吃飯都還要幫我佔位子,這位老哥有一肚子的新聞界、政界和文壇的故事秘辛,我也喜歡聽他說做事,何況他除了幫我佔位子以外,還會幫我佔吃的東西,凡是好吃的,他總是一個下手,就到我碗裡。

十幾天下來,我們幾乎形影不離,到了上海,有一位tvbs駐地記者來採訪,見面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先換名片。

盧老哥拿到女記者的名片,很抱歉的說,「金小姐,我忘了帶名片,我姓盧,可是我現在不能告訴你我叫什麼名字。」

我看盧老哥嚴肅的表情,想到他的名字,差點被自己的呼吸嗆到。

大家要不要猜一下,我這位老哥的大名叫啥?

第二,也是要提醒行中,路望是女生。

不必急,我之前也是叫她路望兄過,直到去高雄前和她聯絡,才知道路望是女生。

第三,還是要提醒一下行中,路望開的是吉普車,有沒有符合你的某些期待?

第四,啊沒有第四,接下來要回答留言:

首先,啊,怎麼,竟然還是要從行中的留言回答起?行中的故事先略過。

從路望開始說好了。

文學腔、科學腔的分類形容得很準確,行中說的「不同的訓練,會有不同的思考模式和遣詞用字」也是常見的事,我念的是食品科學,喜歡的是藝文,同學的「種類」比較廣泛,文學院、農學院、理工的學生,的確思考方法差異很大,目前最好奇的是音樂系的人思考方式如何,例如,我們想一件事,常常是線性思考,因為a,所以b,以致c,可是文學院的學生,很容易因景生情,情情互動,所以時空跳躍,理工的學生,則會先把abcde種種可能的因素排列出來,然後一一去尋找其中的可能和關鍵,我好奇的是音樂家想事情,會不會和和絃、對位的方式一樣,不同的想法同時出現,2345重奏那樣?我每次和阿鏜先生聊天,常常覺得他有這種特質。

可是,究竟天生的個性較大,還是後天的訓練影響較大,其實是很難分別的。但兩者的影響是互相加成的,文學院也是學邏輯、理則學的,那種思想的分辨與解析,其實也精密如數學,只是其邏輯與推理的方式和學科學的不一樣。

再舉例說明:前不久吳鳴兄開始磨墨寫字,磨墨之前,他先問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是我所有的學書法的學生都不會問的,吳鳴兄問的是「你怎麼磨墨?」

這個問題非常簡單,但卻很重要,重要到後來我的確覺得吳鳴兄竟然如此聰明,聰明到會問「你怎麼磨墨」這個問題。

後來吳鳴兄有解釋他因為做學術研究的關係,所以知道「方法」很重要、也很講究。

所以吳鳴兄說我「用力寫的藝術討論文字」,真的是不敢當。我這兩天有想到,我這個文章對蔣勳有點不公平,最好是把大愛電視台的「殷瑗小聚」蔣勳談蔣安工筆畫的「詩畫小品」上集的字幕完整列出來,這樣才能完整傳達蔣勳的實際說法。因為沒這麼做,所以不能說是用力。真要用力,得把他的《美的沈思》中有的地方,一條條找出來,好好論述一番。

不過暫時沒時間這麼做,如果以後有空,就寫點筆記好了。

阿聞兄說的「一盲導眾盲, 雙雙入地獄」是我比較在乎的,真正的騙子行騙也算是他們的「正道」,但以大師之名傳教錯誤的觀念,裝神道行魔事,這種殺傷力才驚人。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6月18日 16:25
先插個嘴:

路望小姐:對不起!之前把妳叫得連性別都換了。

還沒想到盧先生叫什麼名字,所以也不知該回應啥?和「記得在台幹記者時」很刺眼有關嗎?

學ALC:各位,請繼續…
Posted by 行中 at 2007年06月18日 16:59
『盧老哥拿到女記者的名片,很抱歉的說,「金小姐,我忘了帶名片,我姓盧,可是我現在不能告訴你我叫什麼名字。」

我看盧老哥嚴肅的表情,想到他的名字,差點被自己的呼吸嗆到。

大家要不要猜一下,我這位老哥的大名叫啥?』


獎品應該是萬巒豬腳或雞腳凍之類?

盧金足?
Posted by phli at 2007年06月18日 17:20
行中:

我的行文習慣,你應該很清楚,有關無關只在一念之間,別人不猜還好,你是一定得猜,雖然猜對了沒獎品。

phli兄:

我不再玩有獎猜謎了。

難得想到有一點好玩的趣事讓大家娛樂娛樂,有興趣的就猜,沒興趣的就不猜,就這樣比較單純。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6月18日 17:51
不會吧!他叫盧金X。

註:那個X,就是很多人掛在嘴邊問候人家高堂的那個字,電視上出現都消音的。
Posted by 行中 at 2007年06月18日 19:54
行中哥哥:

我猜,答案的 X 應該在中間才對...
-------------------------------
還有,要不要試一試 Skybe 對於紐西蘭網路封包
的音質如何?

小弟的 ID : platform3129
Posted by Platform at 2007年06月18日 20:34
暗 !
天暗了下來.
夜空中, 懸著一輪上弦月及一顆孤星,
在暗夜暗空中, 暗暗發光照著暗暗大地.
看 !
月光多麼皎潔.



吁, 好久沒寫詩了. 這短詩寫得真好.

按 : 我是來亂來. 各位請繼續.
Posted by 大羅 at 2007年06月18日 20:51
不知行中有沒有在等答案。

我那個老哥的名字中間是水金。

順便替行中回答平台兄的話,紐西蘭的skype品質尚可,聲音很清楚,略有延遲一秒的情形。

還有,改下大羅的詩:

天暗從來的時候,什麼都看不到了。

行中一定最了解這首詩的意義。唉,為什麼人生是看嘸耶?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6月18日 22:10
ㄟ!為什麼好端端的討論藝術言責、媒體影響,三轉五轉還兜圈子到不相干人的名字上,就引出半百老人我和五十位四蹄老小姐淚眼相對的孤僻人生問題上?

如果不想我的人生看嘸,還靠各位牽成啦!

平台兄,小女用skype的效果是不錯,但她的電腦週日停轉了(好像是電源供應壞了)。我的設好後就一直沒用過,今晚研究一下再回您話。
Posted by 行中 at 2007年06月19日 04:40
行中:
你家的牛不是一向都來不及長大的嗎?怎麼會「老」呢?

今天聯合報副刊刊出林懷民的文章談他自己的作品〈狂草〉,還有照片,可以一看,也頗有可評之處。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6月19日 08:43
行中兄:

你那句,簡潔有力,清楚明白,不過有「老」哥在提醒,還是要聽,像我他才不管哩!

請繼續.....
Posted by R292 at 2007年06月19日 09:09
吉諒:我們家來不及長大就擺到家樂福肉攤上的牛,總要有個來源吧!

〈狂草〉文章看過了,頗有他老相好蔣勳的花式語風,至於可評之處為何?兄台有以教我。

平台兄:對不起,skype 尚未研究。因為晚飯後想將其搞通,才想起來「麥古」和喇叭都拆到不知藏到那兒去了,「卡嘜拉」則早就壞去了。

今天挖出四根埋了有兩米深的樁,累慘了,晚安!
Posted by 行中 at 2007年06月19日 19:33
292兄:

您老人家是老哥,大家伙只能聽你的,誰敢管你呢?

行中:

評林懷民的文章正在寫,不過斷斷續續的,也不知寫得完否。

其實寫這種東西有一點壓力──不是怕有人不同意意見,主要是怕別人以為我「文人相輕」。台灣的藝文環境甚差,評論蔣勳或雲門舞集,總是怕讓人覺得「如果他們都這樣,那其他的不是更不好?」

我對其他文藝者的肯定總是多於批評的,文章中也務必儘量講人家的優點,只是這樣一來,又怕讓人覺得「先給糖吃,再打一巴掌」的嫌疑,所以很困難。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6月20日 10:10
Chen:
先謝謝你的留言,也歡迎你留言,對我的文章提出你的看法。

不過,在我這個部落格留言、討論,就必須讓我知道你是誰,因為這是一個負責任的態度,如果你願意讓我知道你是誰,請私下來信告知,要不,你的這則留言就會被我刪除。因為我不知道我在和誰對話。

我只針對你留言中說的文人相輕作一點回應,文人相輕是一個被輕易爛用的名詞,批評並不等於文人相輕或同行相妒。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6月28日 23:37
學校考完試,終於有空上吾師的部落格從容散散步。
多年來,一直在等有人出來批評一下「雲門」。沒想到,這個人會是吾師侯吉諒兄。
二十年前,在台北看過一場雲門演出。當時的感覺是「沒有舞蹈」。
前幾年,雲門來台南成大演出,看完後,感覺是「沒有靈魂」。
侯師說「草書」只有打拳,而沒有舞蹈線條,那是「沒有舞蹈」。台南那場好像是「水月」,卻用了毫不相干的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作配樂。「音樂是舞蹈的靈魂」,這是人所共知的常識。說那場舞蹈「沒有靈魂」,絕非過份。
不解何以「雲門」能成為台灣文化的代表。也不解全台灣的媒體、眾多文化界名人,都沒有人指出皇帝身上雖有穿衣,但那衣服實在並不好看。
平心而論,林懷民的文章寫得真不錯。二選其一,我寧可看他的文章,而不看他的舞蹈。
Posted by 阿鏜 at 2007年07月2日 23:46
阿鏜先生:

希望你不是因為我是侯「老師」而同意我的意見。哈。

其實那兩篇文章寫完,竟然沒什麼人回應,還滿洩氣的。

我寫這種文章其實有顧忌,不是顧忌怕得罪人,而是怕讓人覺得文人相輕。

我對文人相輕很感冒,因為我深刻了解文人相輕是什麼德性。所以也怕讓人覺得我是文人相輕。

我稱讚文藝界朋友的作品從來都不吝嗇,我的方法一向很實際,我畫畫,但我也買朋友(不一定認識)的畫,我寫書法,我也買書法,我刻印章,也買印章,至於認真閱讀朋友們的作品,並且出版、推廣,更不在話下。所以我對人家說我批評這個評論那個是文人相輕就很火大。

同時我也怕我的批評讓台灣原本已經很惡劣的文藝環境更惡劣,怕讓一般把藝術家、文學家等同於「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覺得文藝界人士怎麼這麼愛批評,一點都不團結……

然而,當藝術的行銷大過於藝術太多的時候,甚至藝術失去真誠的時候,我覺得總應該負責任說點真話。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7月3日 00:23
書收到了, 改天登門拜謝.

雲門舞集我一次都沒看過, 所以沒回應.

阿鏜老師: 我還未忙完, 忙完一定去拜見您.
Posted by ARWEN at 2007年07月3日 22:48
阿聞兄:
歡迎,要來前一天先打個電話。暑假的變數比較多。
Posted by 侯吉諒 at 2007年07月4日 15:45
蔣勳這個傢伙

可以說是學術界裡的神棍

本身實在不具備任何基本素養

所以明眼人常常發現牠犯的都是難以解釋的大錯誤

但因為多年來擅長媒體操作

所以在台灣騙吃騙喝無往不利
Posted by 詩如落葉 at 2009年09月14日 04: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