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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從趙孟頫到黃公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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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吳鳴兄來寫字，從趙孟頫入手。他常常提到，自從他開始寫趙孟頫以來，他的朋友無論懂不懂書法、寫不寫字，「沒有一個贊成」，主要的原因有二，一是趙字太媚，二是趙孟頫人品不高，彭老大不為所動，說，「老子就是喜歡，不可以呀？」

　　彭老大選趙字，我是贊成的，理由剛好和反對的人相反：趙孟頫人格高尚偉大，他的書法外柔內剛，正是極有修養的人才寫得出來。

　　彭老大的喜歡氣壯，我的贊成自是理直，別人不喜歡不贊成，我亦尊重，不過想想，關於趙孟頫，還應該是說明白些。不是要說服反對的人，而是對趙孟頫成就的推崇。

　　〈從趙孟頫到黃公望〉是拙作《書畫江山》中的一篇，剛好觸及民族主義的問題。另有一篇〈松雪風流在，誰識帝子何〉，全面討論趙孟頫的山水成就，文章很長，就不在這裡發表，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找《書畫江山》一讀，至於趙孟頫的書法，我倒還沒寫過，假以時日，應該寫一篇文章好好談趙孟頫的書法。】 

　　元朝初期畫家趙孟頫，成就雖高，但因他是宋朝宗室，不但臣服於亡宋的蒙古人，而且在異族的王朝為官，所以，「由於其人品的低下，儘管多才多藝，但終究沒有很大的成就。」從小，課本上這樣教我們，我也就真的這樣相信了。


　　等到後來自己比較深入了解中國美術史，才知道，說趙孟頫的藝術成就不高，不但是一派胡言，而且說這種話已經等於「沒知識」。

　　事實上，翻開有關趙孟頫的評論，他根本就是一直處於「崇高」的地位，在他出現之後，所有評論家，沒有一個不認為他是承先啟後的大宗師，以被譽為元朝文人畫最高成就，影響中國繪畫至深且鉅的黃公望為例，黃公望自謂「松雪樓小學生」，謙稱自己是趙孟頫趙松雪的私淑弟子，而且只是一個小學生，趙孟頫的成就之廣受肯定，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儘管如此，從小受到的教育的影響還是非常驚人，我還是在某種程度內，不時受到認知上錯誤的干擾。即使此刻寫這篇文章，還是有一點要澄清某些觀念和說服自己的意謂在內，要自己和可能看這篇文章的朋友知道，沒錯，不要懷疑，趙孟頫的確是一個大宗師。

　　因此我更加了解誤會的產生多麼容易，而誤會的冰釋又是多麼困難。單純從藝術的氣度而言，趙孟頫不但是全才型的藝術家，書法的篆隸楷行草，繪畫的山水、人物、花鳥、牛馬、屋宇各科，他都無一不精，無一不直追在他之前的各種最高成就，因為有了他，所以自宋朝以後漸漸尚意而不重法的書法才能恢復晉人的風神，而自北宋以後逐步建立的繪畫成就，也因為他的全才，才得以在蒙古異族的高壓統治下傳下優良的根基，更難得的是，他這樣的基礎上，把中國的繪畫和書法再往前推展一步，使中國的繪畫從寫生的外在進入內心世界的沈澱──但即使是這樣的了解，依舊無法完全消除我因為小時候所受教育的影響，而無法完全信服趙孟頫的成就。

　　直到我在他著名的「鵲華秋色」中，看到了位處異族王朝高官的趙孟頫，如何用筆墨，而不是用文字，把他對故國山水的眷戀，那樣素樸而直接的表達出來，而後我才總算真的了解，為什麼以「富春山居圖」中舒緩、流暢、從容的線條，營造出中國文人心中「江山」意味，而且充分在那些線條中表現作者個人人格、學識、品味和修養的黃公望，要這樣佩服趙孟頫了。

　　原來所謂的氣節，不見得一定要像文天祥史可法那樣，用血肉之軀的備受折磨，用慘烈但卻無濟於事的殉國、殉主，甚至聲嘶力竭的吶喊，才能表現出來。

　　趙孟頫一生榮華富貴，黃公望一輩子飄泊江湖，他們心中，同樣都有許多難言的寂寞和隱忍，這種心情，毋寧是更接近廣大民眾的心情──於朝代的更替、權勢的代謝都難置一詞，也對大局的變幻無能為力，他們只能在自己卑微的生命與生活中，忍受一些人世的無奈與學習一點可以掌握的從容──而這正是中國人和中國文化最深層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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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應：從趙孟頫到黃公望</title>
	<description><![CDATA[吳鳴兄：

其實除了民族主義，還有人格主義。這些主義傷害文藝甚大。

例如說，我一向「覺得」曹操是真正的大英雄(當然也幹過不少壞事)，這從他的〈短歌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完全可以看得出來，聽說曹操的書法也是一流，可惜，因為他被定為奸雄，所以似乎沒有真跡流入流傳。易中天的〈品三國〉證明了我的觀點。

我相信藝術創作不會騙人，毛澤東的〈沁園春〉早早就透露了他的帝王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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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hou.jiliang@msa.hinet.net(侯吉諒)</author>	<category>文章回應</category>
	<pubDate>Mon, 19 Mar 2007 22:54:1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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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回應：從趙孟頫到黃公望</title>
	<description><![CDATA[　
吉諒兄，

我就是做民族主義史學的，我可能是臺灣較早提出民族主義史學的史學工作者之一，我在1993年寫的博士論文，其中有一節專談民族主史學，後來討論近現代中國的民族主義史學，很多是從我論文那節談起的。大陸這幾年談民族主義史學，許多學者亦是從我提出以後才討論的。

晚清到民國的民族主義史學主要有兩種，一種是文化民族主義，一種是血緣民族主義，批評趙孟頫的主要是從血緣民族主義切入，始作甬者乃明末學者，其實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乃對降清之明未遺老進行批判，這類思維被清末民初之學者所繼承，以建構革命的正當性。而臺灣顯然受到這類思維的影響。

我太清楚這些來龍去脈了，才沒有那麼笨，會因為這些而去練文天祥、史可法、鄭成功的字。呵！

因為民族主義的緣故，在建構民族英雄系譜時，中國和臺灣歷史教科書裡的民族英雄系譜，不是欺壓邊疆民族的將領，就是亡國之臣，形成一種既欺淩又悲壯的歷史教學，這真是很可怕的。

我希望我們對歷史的看法少受一些民族主義的影響，是即是，非即非，趙孟頫歸趙孟頫，文天祥歸文天祥，各有其天地。

現在我要的是趙孟頫，不是文天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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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hjl0425/archives/2879545.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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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文章回應</category>
	<pubDate>Mon, 19 Mar 2007 22:43:17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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