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鴻的過氣兒童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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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電影的新江湖：【穿牆人】

女孩戴著不閃也動人的電子耳朵，在博物館裡來回穿梭；男孩帶著閃閃動人的石頭，在家裡的牆壁內外穿梭。

 

男孩與女孩在博物館裡激烈熱吻中，撞翻了玻璃櫃裡的「翠玉白菜」，男孩背著女孩穿越玻璃櫃將翠玉白菜「扶正」；女孩轉身後驚喜莫名，男孩趁機送出一個教女孩繼續驚喜莫名之問：「妳會嫁給我嗎？」

 

女孩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電子耳朵說：「二十年後當我們再見面時吧！」二十年後，男孩在公司旅遊登山中看見女孩，女孩朱顏不改，只是不識已入中年的他。

 

標榜「奇幻愛情」的一千萬國片輔導金【穿牆人】，在今年台北電影節拿下「評審團特別獎」時，當時我沒機會看到；現在在出品【哈利波特】的華納兄弟公司的試片間看到此片，很是別有一番「奇想」在心頭。走出試片間，來看片的人都走光了，只留下我跟導演鴻鴻。我們在櫃檯前那張奇大無比的【哈利波特】海報前聊了起來，櫃檯前的大玻璃窗外，不時有人來回穿梭。異國風情，自動在我們毛細孔內外飄動。

 

我問鴻鴻，很好奇這片子總製片費要多少？鴻鴻笑說，老外估到五千萬，我們最後只花了兩千萬就把它拍出來，連我們自己都感到真的很奇幻。

 

鴻鴻說，德國人曾對此劇本感到興趣，但希望修改劇本，尤其最後的ending非要拉到柏林圍牆去「穿牆」不可。鴻鴻考量再三後予以挽拒了：「許多東西他們都要修改，這會偏離原來劇本的奇想。」

 

我問鴻鴻為什麼要把台灣拍的「那麼不像」台灣？鴻鴻笑了，表情像片中飾演博物館女孩的李佳穎那麼陽光：「這心情很奇妙，原本我在之前拍了三部劇情長片後，就想退出江湖。後來我寫了這個天馬行空的劇本後，才發現原來過去的那個『江湖』，僅只是『江湖』中的一種：寫實的江湖。」

 

影片的攝影與美術設計，不僅教人眩目而且燦爛得吸引人，然而，不斷的變換與奇幻構想，焦點一直是有如放在太陽底下的放大鏡，那麼清楚：故事直指人在二十歲之前的青春。

 

我們在這段青春時光中有許多曼妙不可方物的想法，這些怪怪的想法絕不僅止於理想，而是具有魔法的，它們將成為日後我們力圖穿越現實界各種障礙的「根基」。

 

它們在二十歲之前的表現，看來不著邊際，乃至不為時空所拘束，經常穿(越現實之)牆，也經常撞(到現實之)牆。成長，因此不得不成為片中一大元素。

 

聽不見的(女孩)可以聽見了(李佳穎)，看不見的(女孩)可以看見了(路嘉欣)，自閉的(男孩)會幫人設想了(張永政)。然而，這次的成長故事不再像過去台灣新電影那般樣。敘事方式的魔幻、影像風格的奇幻，在在透射出這部看似很青春的影片的野心：走出過去那個寫實的江湖，開拓出台灣電影21世紀的奇幻江湖路。

                                       作者：顏士凱@幻象之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