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0,2007

我這樣發想《看不見的城市》

5/4~6 《看不見的城市》:有忽必烈和忽必兔,有木村馬可波羅,有超越時空暮少女(《穿牆人》女主角李佳穎唷),還有馬可分身手風琴。當然,還有四個隱身導演~

 

木馬腹中飛出的信鴿 

 

    一九八八年,亞當斯與布蘭這兩位藝術家,在紐約街頭做了一個公共藝術。他們在一個露天巴士站放置一道水泥長凳,長凳穿過一個燈箱,燈箱上是一張南非黑人舉行葬禮的抬棺畫面。這與街頭景觀格格不入的畫面,一方面將紐約與「他方」並置連結,提醒市民世界的廣度,也以南非的種族問題對照美國多種族共生的現實。

    接到國家劇院邀約創作《看不見的城市》時,我想在舞台上製造的便是類似這樣的公共藝術,以台灣與世界經驗的連結,讓進劇院的觀眾(一如紐約的路人),不經意間遭遇強烈的思想震撼。以我對其他三位導演的了解,黎煥雄擅長抒情的寓言體,魏瑛娟熱中劇場元素的視聽實驗,陳立華則立足於城市中產階級的生活感觸。在這樣的座標中,我立意採取一個紀錄片/報導文學的戰鬥位置,呈現那些在歷史上、在現實當中被整體文明利益淹沒,而遭到忽略或犧牲的生命歷程。

    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以馬可波羅和忽必烈兩個人物貫穿全局,一個是不動的君王,一個是流動的旅人。然而,東方與西方、老成與年輕、尊貴與卑微的角力與翻轉,也是或隱或顯的主題。他們兩人的交會固然引人遐想深思,然而全書的巴洛克結構雖令人目不暇給,敘述語法卻相當節制,將豐富的人生體驗與普世觀察提煉為哲理思辨。但無論就劇場演出的實際考量,或是針對今日世界的重大議題,我以為卡爾維諾的語法都不宜照搬。惟全書的最後一段深具啟發性,也成為四位導演創作的共識。這段藉馬可波羅之口說出:

 生靈的地獄,不是一個即將來臨的地方;如果真有一個地獄,它已經在這兒存在了,那是我們每天生活其間的地獄,是我們聚在一起而形成的地獄。有兩種方式可以逃離其苦痛折磨。對多數人而言,第一種方式比較容易:接受地獄,成為它的一部份,直到你再也無視其存在。第二種方式比較危險,而且需要時時戒慎憂慮:在地獄裡尋找並學習辨認,什麼人及什麼事物不是地獄,然後,給它們空間存活下去 

    第二種方法,說穿了就是革命。無論是戴上黑頭套、拿起衝鋒槍的革命,或是默默在生活中堅持不同流俗的革命。由此出發,我打算用六段互相對照的史實,來激勵大家革命的可能。先以希臘人攻打特洛伊之戰對照美軍侵略伊拉克,指控強權的侵略。然後以巴勒斯坦劫持一名以色列士兵要求釋囚,對照車臣反抗軍劫持莫斯科劇院要求俄羅斯撤軍,見證弱勢的反撲。最後以青藏鐵路通車對照未來「台海公路」通車,呈現我們共同面對的強權問題。後來限於篇幅,才決定將焦點集中為三段。

    首段是西元前十二世紀的特洛伊。這無非是回應巴勒斯坦詩人達衛許所說,我們要做特洛伊的詩人,為弱勢的族群發聲。同時,也是以這文學史上記述最為詳盡的東西方第一場大戰,來回應當代戰爭的諸多共通之處:西方對東方的征伐,以尋人的名義行侵略之實(日本侵華、美國侵阿富汗、以色列侵黎巴嫩都是以「尋人」藉口開啟戰端)……。我以諧謔的筆法,寫特洛伊城破前夕,一對在木馬屁股裡守夜的希臘士兵,一面忍著尿急想趕快攻城好盡情「發洩」,一面肖想著城內的石油、商場、女人,最後忍不住在木馬裡方便起來,引起好奇的市民圍觀木馬撒尿,聲稱木馬有靈,決定迎入城裡。

    若說「特洛伊」的段落顯得荒誕無稽,「加薩」段落瀰漫的則是無底悲愴。兩名士兵三千年後化身巴勒斯坦游擊隊,忍受以色列軍機低空飛過的音爆,看守著綁架來的以色列士兵,十九歲的沙利特。雙方都深知這是一場沒有人能贏的對峙。巴勒斯坦隊員將自己與阻擋都市建設的痲瘋病患相提並論。沙利特則自白:「我很同情巴勒斯坦人,還和父母一起參加過反對建隔離牆的遊行。但是,當他們衝進哨所綁架了我之後,我開始恨他們。我沒有辦法跟他們說,我是站在他們那邊的。他們會以為我在討好他們,搖尾乞憐。他們不知道他們綁錯人了。但是也許也沒有錯,因為我只希望炸彈掉下來,掉到我們頭上,趕快結束這一切。

    木馬佇立特洛伊城外的夜晚,可以聽到特洛伊公主卡珊德拉的警告,但是無人聽信。那裡我打算用白遼士歌劇《特洛伊人》中的卡珊德拉獨唱。而看守俘虜的巴勒斯坦游擊隊打開收音機,聽見的卻是貝利尼歌劇中的茱麗葉詠歎。他們開始爭論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劇情──可能跟敵人戀愛嗎?被俘的以色列士兵替他們翻譯歌劇劇文,卻引起巴勒斯坦隊員的痛斥:「你們不用耕田、不用躲炸彈、不用三天兩頭申請通行證……你知道你在聽歌劇的時候,旁邊的城市在死人嗎?而且是為了讓你能享受生活,我們才去送死的!你看不見我們的死傷、聽不見我們的哀嚎,每天聽著詠歎調,幻想和敵人談戀愛是多麼美好!可恥!所有進劇院看戲的人都可恥!

    這句話當然說給我們國家劇院的觀眾聽的。緊接著就要讓觀眾身歷其境,重演二00二年車臣反抗軍劫持劇院的行動。就像在紐約的巴士站不經意看到南非葬禮,那是一種視覺暴力;對於來到國家劇院看戲的觀眾而言,他們也沒有必要旁觀他人的痛苦。如果觀看是一種強迫暴力的話,則英國當代劇作家邦德(Edward Bond)的話堪為註腳:「我描寫暴力就像珍‧奧斯汀描寫民情風俗一樣自然。暴力造就同時也困擾著我們的社會……在我們生活的這個時代,不描寫暴力是不道德的。」我深信觀眾理解特洛伊、巴勒斯坦、與車臣的處境後,將有助於思考我們自己身為弱勢與幫兇的複合處境。

    是的,要演出看不見的城市,首先就是要讓大家看見,以及了解:為什麼看不見、或不想看見。然後我們才有資格詢問:為什麼別人看不見我們,以及如何可以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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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呼!超期待的,今天的演講也有給他HIGH到
但是還是有怨氣,因為開場時今天買票有打折
還有送雜誌,可是我上禮拜就買了,神阿~
送我這個窮學生一本雜誌吧!!
----------------我是分隔線------------------
今天又是很累的一天!有河,敦南還有南海三地跑
早上去了有河,中午去敦南聽演講,傍晚去南海看夏夏剪紙到7點
又送破報回有河,呼~~好累,但是你應該更累吧!排戲加油!
Posted by 丑兒 at April 21,2007 23:43
時將演出
能夠演出你的段落是過癮的
在看過這篇文章的書寫,及一些影像
回到自身的周遭,就越覺人小了
擺放在歷史的洪流浮沈
前後的空白被壓縮到這短短的劇場中

即便如此
大概是能力不夠,也不能將心中感覺到的傳遞更多
但你所選擇的,是勇敢有力量的
我相信你書寫的當下是相信的

謝謝
Posted by treeman at April 23,2007 03:32
Dear 鴻鴻大大

果如你文中所寫的
「~可恥!所有進劇院看戲的人都可恥!」 (這句話當然說給我們國家劇院的觀眾聽的)

那麼我們是否仍要心虛的坐在台下
等著被語言羞辱

當下我們該如何自處呢

為什麼你們希望我們能進劇院看戲
卻又狠狠的賞我們一巴掌 不屑我們呢 :(
Posted by 木馬不懂 at April 23,2007 17:09
戲劇時空不同於現實時空
劇中人如此說自然有其脈絡
觀眾可以自行判斷自己是否需要對號入座
何況所有脈絡都必須到劇場印證
任何稍具劇場經驗的人都知道
一句話出以不同表演風格
以及講話的主體、對象有別
力道、效果會天差地遠
(這不就是劇場迷人的地方嗎)

反省看戲行為非我首創
布雷希特、漢德克早就不希望觀眾看完演出波瀾不驚
而是提供對話與反省空間
我也不相信觀眾脆弱到經不起這樣的言語
那他們觀賞電視談話節目時想必會每晚多次昏倒
Posted by 鴻鴻 at April 23,2007 23:21
Treeman, 你真的很到味
如不是找到你演
我還真不知如何寫下這些台詞
Posted by 鴻鴻 at April 23,2007 23:23
Dear 鴻鴻大大
我們當然要對號入座
(因為是有價位的票 票上面有key幾排幾號啊) ^__^

不過您這樣說 就可以放心了
~~何況所有脈絡都必須到劇場印證~~
~~反省看戲行為非我首創
~~布雷希特、漢德克早就不希望觀眾看完演出波瀾不驚~~~
原來是這樣的動機

不過接下來又好奇
這齣戲在四位導演的處理下
我們會看到四種不同氣質的劇場風格是嗎

有反省的 有奇想的
有劇場美學的 有拉近生活共鳴的

Dear 鴻鴻大大
這四者當中 要看懂您的立意者
若是未曾能進入到真正世界的版圖
了解國際時事的變化 
並關心國際間彼消我長 強弱勢之間的對立狀態的話
而僅是個人耽溺於文學藝術劇場之愛
那麼觀者實是很難進入這個辨證與轉譯的
也touch不到導演創作的核心價值的

若不能關心這個世界
則世界的動靜與我們的存在都無連結意義
那麼對我們來說 
很多的事都將缺乏理解與寬容
而我們終將迷失在地圖裡
找不到自我存在的意義

Dear 鴻鴻大大
如此說來 我是不是無意間破解了我之前的提問
「~可恥!所有進劇院看戲的人都可恥!」究竟何指?
Posted by 木馬有點懂了 at April 24,2007 10:06
哎,既然是明白人
何勞此一問

這戲正是做給耽溺文學藝術的愛好者
但如不能為觀眾拓展座標與視野
讓我們對自身與他人有更多理解與體會
一個作品又何必要做?何必要看?
(最好觀眾都是從不關心這些議題的人
這樣我的話才沒有白說^^)
Posted by 鴻鴻 at April 24,2007 11:15
Dear 鴻鴻大大

如無此一問
怎知可以看見什麼~

如無你此一番回應
又怎知看不見什麼~

並不是所有進場的觀眾
都看得見導演私心竊竊想要我們看見的

甚或是~即使看見了(表象)
那可能也是看不見啊

城市迷走
有時候失去的不僅是方向
另有所謂的價值
座標的定義在此則顯得特別重要

想到另一觀點
台下與台上 導演與觀眾
何嘗不也存在著這樣的對看狀態
看見 / 看不見

不過 有沒有第三種可能
看不清楚 模糊 
這 是否應是導演之責?


Dear 鴻鴻大大
您的話才沒有白說
我想受惠的 豈止是我而已啊 ^^
Posted by 木馬懂了 at April 24,2007 15:41
感覺很酷
而且到時進場還要被罵可恥

每次想聽你的演講總是錯過

前些日子看了你的三部電影三橘之戀空中花園和人間喜劇
非常喜歡
打破了我對國片的迷思...悶...看不懂
很喜歡空中花園邊跳踢踏舞邊罵人的那段
還有人間喜劇鞋店女孩在梁朝偉巨幅海報前被光掃過
小劇場的演員和導演的故事
演員的媽媽說看不太懂但是很感動..

所以
很期待看不見的城市(接這句好像怪怪的)

對了
可以問你的看法嗎
關於包法利夫人的最後一句「都是命運的錯」
因為你的文章中有小提但我還是不太明白
謝謝
Posted by joe at April 24,2007 20:44
「都是命運的錯」在福樓拜原著中意在嘲諷
劇中應該也是
但表達有些不明確
(去看小說吧~)
Posted by 鴻鴻 at April 24,2007 22:55
哦..以下是我看完的心得..我的結論也是推到諷刺這個點上
不過還是覺得很突兀
謝謝你


都是命運的錯
這句話是林奕華導的《包法利夫人們─名媛的美麗與哀愁》的最後一句話
也是使我寫心得的原因
不知道原著是不是以這句話作結尾
但就這部戲而言
我認為以這樣的一句話結束很奇怪
命運指的是什麼
通常我會把命運理解成人無法改變的狀態
但是在戲中
每個角色不都是自己決定成為怎樣的人嗎
儘管可能身分是命運的關係
但對於感情的態度是否踏入婚姻和哪個男人交往要有什麼樣的愛情...
這一切都是有選擇性的
換句話說
是有自由的可能性的
如今把這一切用一句都是命運的錯作結論
似乎沒什麼相關
除非導演是以一貫的諷刺手法(諷刺台灣社會物質化.表面.崇拜名利...)
諷刺那些人明明是自己的錯還要用命運看似高貴的理由來推託自己的不合意的人生
Posted by joe at April 24,2007 23:39
,
Posted by , at April 25,2007 23:28
Posted by 另一種的寫法 at May 3,2007 00:09
看不見的城市
堪稱是劇場奇觀~
Posted by 台下坐者 at May 6,2007 23:40
恩師~

話說,
看了星期六下午場的看不見
不瞞你說,
劇中有很多段都讓我想抓著導演請他好好解釋舞臺上一堆遊魂說著鬼話是怎樣
一堆人說著不是人話的話,讓我頭皮發麻
很想問演員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在演什麼
離開劇場後
大家惡狠狠的討論了一番
當然,你的片段很多人投下了反對票
但卻是在四位大導中,我唯一能接受的
有朋友覺得扯的太遠或是太過便宜
也有朋友覺得觀點是好的但是沒有切中要害
不過
畢竟你是我的恩師
我個人還是投了你一大票
畢竟
至少你的片段,演員說的是人話
我也非常買單...
總歸一句,在劇場中,你還是用戰爭來關心存在!!
我想也會有人買單的!!

不才學生
Posted by 天天 at May 7,2007 03:10
“看-看不見的城市”

看看不見的城市,驚覺地凝視,發現:看見的依舊是絕對看得見的城市。絕對,因為它就是那個依舊持續地壓迫著我們要看、分配給我們什麼得以看、什麼必然要如何看的那個絢爛燈光打照下的城市。王座是就連鬥爭也不過是祂燦爛的煙火。我們依舊盲目、你們依舊默視、他們依舊撇開目光,燈光場景華美光亮,看不見劇場、看不見看不見的,那些都依舊被遮蔽,只有資本、只有國家、只有商人買辦手工精巧的絲綢,這些依舊是所謂看不見的城市裡,持續強迫消費的,甚至一些文藝腔調的高位還打造一些偽裝看不見之批評眼光的擬像(simulacra)。其實就連著偽裝也不過是奸巧的抄作,即使再怎麼樣地迂迴虛掩也還是不斷曝露彆扭而刻意的橋接。

一些看似批判的俏皮話是虛掩的假面,又或者我們可以說它們是一種必要的輸誠,或者宣言關於:”我們是反省的、我們是批評的”,但這只是輸誠與宣言,是虛掩的表面,沒義氣又怕痛,只為了穩定一些文藝位置,所謂與收編宰制的愛恨交織。

您以為您打了觀看的主體們一巴掌嗎?不不不,您可是賞了可口的糖、演了華美的舞、蓋了絢麗的房呀!在一些你我都發餿的笑聲當中。

三個小時,我坐在距離舞台最遠的位置。如果一些物理條件能夠讓這距離的推開,令我可以比較不受那煙火的魅惑的話,那還會是我比較欣慰的,但劇場魔幻果然無限美好,那魅惑塞滿了劇院,但看不見的城市卻是透過這魅惑作繭自己為最扁平乾澀的圖像。俏皮話不過又是一場大話新聞或全民開講。「可恥!所有進劇院看戲的人都可恥!」從來也就沒有真的跟這坐在劇院裡的人說出,除了它自己以為有某種摸著良心地說出之外。但是所謂的批判與反思絕不是簡單地說出並抓打對象而已,就連對於布雷希特的持續討論與警覺都曾提出關於: preaching to the converted的問題。

親愛的劇場先進、親愛的文壇健筆呀,可曾想過隨意地丟出些看似批判的話語,其背後更待深思的諸多聯繫與諸多脈絡呢?可曾想過對於語言自身的警惕呢?甚至話語的內在邏輯不就是城市與其故事最根本的問題呢?

很遺憾,集眾精銳之作---看不見的城市---也不過是在巨金的紀念慶典之下,大興土木而打造的一座絕對看得見的城市,一座超級城市。不忍再多苛責,我在您的建築之下,給予一次的掌聲,給一些歌唱的好的人,給一些無關這超級背景之架座的地帶與臆想:

城市,你可曾被看見?你可曾看見?身體,你可曾被看見?你可曾看見?我可不可以不要被挪用為超級城市之打造的、無感的、無助的材料? “看不見的城市”,你是殘酷的,你的睥睨,令我顫抖。

Isidro Chen
Posted by Isidro Chen at May 7,2007 19:12
恍神走出劇院,一夥人這樣反應,這戲正是那群耽溺自我的"導演"集體自慰下的戲。你撰文說了說:

「這戲正是做給耽溺文學藝術的愛好者
但如不能為觀眾拓展座標與視野
讓我們對自身與他人有更多理解與體會
一個作品又何必要做?何必要看?
(最好觀眾都是從不關心這些議題的人
這樣我的話才沒有白說^^)」

以上,讓我們無言以對,像是鬼打牆,我們看到導演的傲慢,導演可能假設觀眾是無知的,觀眾是麻木不仁的,觀眾是島國的鴕鳥,所以導演就像是木馬,給他顯靈了,引領觀眾看見這個世界,聽到「可恥!所有進劇院看戲的人都可恥!」,坐在台下的我們,沒有惱怒,沒有如雷灌頂,卻直想發笑,這又來一個老梗的劇場把戲,如果都還有一群眷戀劇場的”導演”還在導戲,我們觀眾怎會感到可恥呢,
倘若沒有觀眾掏錢買票,導演可會哈哈開懷,既然期望觀眾進場看戲,就誠懇做戲吧,放下自以為知識份子的姿態,別為創作而創作,為批判而批判,愈是用力的以為什麼,不過讓人心顫發寒,做戲前,別急著要給觀眾什麼「思想震撼」,導演既不是神,觀眾也不是信徒,臺下觀眾大可選擇自己想看想聽的,戲散了,多聽聽觀眾的想法,這些聲音決定我們下回是否還要再遭遇一次噩夢.
Posted by 勞祿生活者 at May 8,2007 23:53
感謝鴻鴻邀請參與,我在書寫過程中認識到人的傲慢,不安,局限,特別是我的傲慢,不安,局限
詩和劇場都是我的最愛,可惜能力不及,就只是寫詩......

現貼出寫過的三段獨白,作為*共犯*紀錄http://blog.yam.com/amang/article/10056281
Posted by 阿芒 at May 13,2007 23:39
阿芒寫得極好我們也都排了可惜演出篇幅有限最後砍剩下少許,其中我覺得劫完劇院後女高音講了幾句獨白再接唱茶花女真是美極了哀傷極了,你覺得呢
Posted by 鴻鴻 at May 13,2007 23:45
〈看得見的意圖,看得見的技術,看不見的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短評

節目單上,陳立華導演寫得很明白,這齣戲是由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出發,而非改編。戲的第一段,忽必烈汗以台詞明白的說出:「不要再告訴我卡爾維諾書中的內容了。」也以動作表示:將書由高台擲於地上。姑且不論如此對待書的態度是否適合被改編或被出發的原著(據說台灣小劇場常在改編或藉此出發的某作品中,將原出發點或被改編的原著書本撕爛或破壞),總之一開始擺出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這齣戲將不再老老實實的來詮釋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

 雖然從劇名上還可以再挑剔(既然都已經擺明了不從此出發,何以還用了《看不見的城市》一字不改來當劇名?所有的宣傳手法也沒看出這是一齣從卡爾維諾出發,但終點是與卡爾維諾無關的戲),不過嘲諷或諧仿本來也是戲劇形式之一,那麼也可以純粹以作品的好壞來論成功與否。

 只可惜,對我來說,這只是一齣包裝非常華麗,內容十分空洞的戲。

 內容主要以幾種段落構成:一、馬可波羅與忽必烈汗的對話。二、車臣恐怖份子挾持俄羅斯劇場。三、暮大陸與暮少女的故事。四、歌舞。先就第一部份來說,馬可波羅與忽必烈汗的對話,這是構成卡爾維諾書中的唯一情節、唯二人物,但在戲中做了以下幾個改變:第一次,在兩人之間插入了一個傳話的人物。第二次,忽必烈汗變成了兔子。以及忽必烈汗關於帝國偉大、血腥暴力、統治者的獨白。

 卡爾維諾一書中僅限於這兩人的談話,自有其所展現出來的壯闊和孤寂,簡鍊有力。此劇棄如此簡鍊的方式而採取繁複卻無力的方式,不知所為何來。第三人物的添加,或是忽必烈汗變成兔子,對理解這個戲一點幫助也沒有,只是徒增困惑。而在大量朗誦書中內容之後,演員再補充一句:「請見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第七章莫(或其他段落)」,那豈非告訴觀眾,回家看書就好,不用來劇場看戲?如果你的朗誦沒有特別動人,詮釋沒有特別過人,我何必進劇院聽你讀本?

 車臣恐怖份子挾持劇院的段落,感覺立意雖美但並未執行成功。遠在俄羅斯的一個小國,確實符合「看不見的城市」這個脈絡,但又因其為具體存在的地方,所以就與書中所建立的「想像的城市」或「符號的城市」並無相關。利用恐怖份子自己的獨白,強調國破家亡的可憐,來表達人道關懷本是不錯的動機
。但總覺得過份簡單,恐怖份子僅僅只是一個殉道的英雄而已,愛國的民族鬥士而已?

 淺白而口號式,片面而無深度的台詞被說出口,宛若只是新聞報導,而沒有具體的感動。就算讓演員扮成恐怖份子拿玩具槍在舞台上耀武揚威,對我來說
,也只是對真實事件的一次很低劣的模仿。車臣的真實事件,究竟是在台灣被消費,還是被注視?

 我不禁想起海明威的《戰地春夢》,雖然海明威作品當中有某種氣味不良的思考,但畢竟因為作者本人前往戰場數年,筆下的戰場生活位為而充滿深度,這是在台灣「養尊處優」(請原諒我這麼說,但我想你們透露出來的台詞也諷刺了你們自己)的導演和演員做不到的。而在劇場理論書《被壓迫者劇場》也講到一個案例,當某國家的演員前往到農村表演宣揚革命時,群眾激動起來,就拿起槍對演員說:「加入我們一起革命,一起上戰場吧。」演員卻說:「我們這是假槍,而且我們是演員,我們不上戰場。」這對演員的諷刺已經說得太明白了。

至於第三段落的暮大陸與暮少女,主要角色是可穿越各個平行世界的暮少女和要執行恐怖行動卻忘了內容為何的H。雖然不知這些段落跟「看不見的城市
」這個名字有何關係,但是過於破碎且小說式的台詞,十分無法連結到內容。幾個在神秘的旅館過境的客人,所述說的故事、內容,也相當零散。別說剛走出戲院,連在劇場內我都不知道究竟演了些什麼,實在無從評論。

 至於歌舞的部分,只舉一例來說的話,我實在不知道兔子歌舞有什麼意義。

 最後,雖說四個導演聯合創作各自獨立片段,但也破碎得太莫名其妙,毫無關連。從卡爾維諾出發,到達這個地步,我想也不是出發或改編,與卡爾維諾有沒有關這點上振振有詞的問題了。米蘭.昆德拉在《被背叛的遺囑》中寫到
:「的確,普魯斯特的《追憶逝水年華》當中的這一句,或那一句都可以改得更好,但有哪個瘋子想看改得更好的《追憶逝水年華》?」台灣的劇場導演是否因為自己的作品不會被別人拿去做奇怪的曲解或改造,所以才對改編(或從其出發)別人的作品如此肆無忌憚?而且連成果都不過爾爾。

至於技術上的華麗。包裝再怎麼華麗,內容物還是不會改變。
Posted by 北安路 at May 18,2007 00:26
首先,我要感謝您曾在林奕華主持的「包法利夫人們」的系列講座上,建議我們:如果觀眾進劇場前能先做些功課(準備),會讓觀賞的愉悅感延長而且深刻。
老實說,這一系列的講座我都參加了,真是讓我受益良多呢!
也因此矯正了我之前的看劇態度。

於是,我看「包法利夫人們」可以有比較深刻的心得。
同樣的,看「看不見的城市」我也有些想法想分享!(是與您blog上的其他留言者的看法是不同的!)

真奇怪,一齣戲會有那麼不同的看法?
也很納悶,為什麼他們看不見我所看見的呢?

─────────────────────────

為什麼看不見城市?
因為長久以來,我們都習慣於用西方強權的觀點看待世界。
我們當然看不見別的城市。

為什麼別的城市看不見我們?
因為長久以來,我們都沉淪於這個島上的權勢政鬥,把自己消耗在無盡的個人的慾望與娛樂裡。
所以別人看不見我們!

封閉的我們走不出去,別人當然看不見我們。

我們能看見的,
又僅是被他人截斷過或篩選過的視訊而已。

我們看得到迎向陽光的正面。
們看不到背後的陰影。

平行空間的概念,讓我們無法再以本位主義的態度或立場,去批判不同狀態下的生存的價值。

稱之為劇場的奇觀,不僅是創作團隊的組合(四導演+四作家)。
舞台上的展現,也等於驗收了20年來國家劇院與國際交流的技術成果───
錄像視覺藝術、舞台裝置藝術及劇中劇 ,如此多元的手法,混搭的真精彩!

征服大舞台的空間,將場面的調度更活潑。
演員的走位,有其精算過後的多視點動態效果。
多線同時進行的敘事,正是平行空間的演繹。

詠嘆調的聲律,在此劇場聽來顯得深刻動人。
甚至多人同聲唸白的部份,都像是歌詠隊的合唱。

台上多次對台下的指責,在最後的「入城」一幕 ──
馬可波羅重新打開門,對著台下觀眾會心的微笑裡,似乎投遞了對我們的信心吧!

還好!!
鴻鴻先架構了概念的主軸,把論述的城市遠遠推到一個”天涯若比鄰”的位置,讓我們把卡爾維諾先推開,讓我們重新看見!

還好有陳立華。
把我們從戰火的俄羅斯加薩走廊又拉了回來,拉回到台北我們正居住的城市。
在觀看他人之時,同時也反觀當下的我們!

還好有可愛靈巧的粉紅兔,可以偶而充當我們的發言者,好奇的跟著進到劇裡面,去問東問西。

還有黎煥雄。
讓舞台瘋狂到極點,做出了小劇場或中劇場或其他空間做不出來的視覺特效。

全劇似乎在遙遙呼應著,曾於當代藝術館策劃過的一檔──「赤裸人」(Naked life, or bare life)。
邀展的國際藝術家們把關注的焦點都放在政治上的議題及全球化之後的人類生存樣態的變化── 邊緣的、弱勢的、身心無處安頓的存在。

高行健曾接受訪問時表示過:他喜歡劇場,因為可以大聲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在這齣劇裡,國內中生代的導演們說出了他們對世界的觀感、甚至是憤怒。他們並不是無感的!

倒是覺得,車臣歌劇院事件的重演,應該可以更大膽的跟台下互動得更真實,才切痛!
Posted by 淑芬 at May 21,2007 12:29
那段我很喜歡緊接著大氣層的洞洩漏出來的女高音讓我胸中搏跳的那顆大疙瘩引爆了串串疙瘩接著是 寂靜


還有新片的劇照很棒,恭喜了
Posted by 阿芒 at May 26,2007 12:54

真不好意思 
找到了一年前的留言~~~

倒是覺得,車臣歌劇院事件的重演,應該可以更大膽的跟台下互動得更真實,才切痛!~~~


昨日一則藝文消息~~

成立十年的台北藝術推廣協會,從5月到7月,每個月推出一齣好戲。

《莫斯科劇院人質事件》則是西班牙拉夫拉前衛劇團的最新作品,台上演出殘酷劇中劇,台下則大膽重現2002年發生在莫斯科杜布羅夫卡劇院的恐怖分子挾持人質事件,現場還會有演員跑到觀眾席上,重現逼真挾持場景,讓歷史事件透過劇場再現,觀眾彷彿也感受到拉夫拉前衛劇團特殊的暴力美學。(轉貼自自由時報)

哇他們真的要這樣做~~~
Posted by 芬 at May 6,2008 11:59

我倒覺得任何真實事件
到了台灣都很容易被當成娛樂在享受
還不如少一點這樣的"體驗"
Posted by 夏夏 at May 16,2008 0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