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雄的部落格

◎　劇情簡介

　　一九二○年代的法國，姬珀之前在美國曾嫁給艾瑞克，離婚後回法國嫁給喬治。由於前一次的婚姻不曾向法國大使館登記，喬治一直以為自己是姬珀的第一個男人。但喬治最近要與一名美商簽訂貿易合作協定，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艾瑞克。

　　事實上追求姬珀的尚有老頑童法瑞以及年輕的藝術家查理，但姬珀一點也不動心。為了宴會，姬珀的姊姊阿荷及妹妹雨桂都來參與。雨桂早就心儀查理，雖曾委託阿荷向對方表示，但查理反而誤會是阿荷愛上他。

　　艾瑞克因身分證尚未從美國寄到，故一連十天在喬治家白吃白喝，姬珀以為他因離婚之事而不悅，故兩姊妹向艾瑞克請求諒解，但艾瑞克未置可否。這期間查理為了呈現他的新劇作「原始的心」，加緊排練著，並將姬珀裝扮成墨西哥女人，在拍攝期間不斷向她示愛，而被艾瑞克發現了。為了想趕走艾瑞克，姬珀故意與查理表現親密，並約他到法瑞的單身公寓。

　　雨桂見查理未有回應，決定自己去試探，沒想到查理在教導她如何向男性示意的過程中，兩人有了接吻的衝動，也由此爆出了愛的火花，於是查理向法瑞商借單身公寓，預備約雨桂到單身公寓共渡春宵。

　　艾瑞克察覺查理對姬珀的企圖，反而激起他一種企求；在嫉妒心作祟下，承租了法瑞到期的單身公寓，並要喬治到公寓，以期讓喬治識破姬珀與查理的婚外情。

　　於是全部的人都在同一時間來到了公寓。

　　首先查理與雨桂有了親密關係。喬治似乎感覺妻子有事瞞著他，雖直接質問艾瑞克，但艾瑞克不置可否，只要他先行離開一小時後再回來。此時姬珀在阿荷陪伴下來到公寓，正欲與艾瑞克攤牌之際，有人按了門鈴，三人急急躲入另一房間。姬珀走出房門與查理相遇，姬珀假裝熱情期望能氣走艾瑞克，但沒想到被喬治撞見。喬治很生氣，眼看無法收拾之際，阿荷竟然自承艾瑞克在美國所娶的人是她而不是姬珀，為了證明所言不虛，艾瑞克只好打破從不接吻的禁忌與阿荷接吻；這一吻不僅擦出了愛情火花，也挽救了喬治與姬珀的婚姻。

◎　賞析

　　法國獨樹一幟的輕歌劇總會讓觀眾有著驚豔的感覺，導演雷奈上一次的「法國香頌」引起相當的注目，這一回更以本片獲得影迷的讚譽與認同。

　　雖然是改編自舞台的輕歌劇，但導演在電影的這個角度上做了不一樣的詮釋，透過鏡頭的取捨，腳色的內心思維與性格就更能吸引觀眾了。

　　故事的背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的二○年代，全劇的布景服飾相當考究；這個年代的特質，透過一場過去的丈夫與現任丈夫的相會而有了新的呈現。

　　姬珀是個沒大腦的女人，導演藉第一場她要宴客卻讓客人痴等來做交代。但她是個相當重感情的女人，之所以與美國的丈夫艾瑞克離婚，是因為艾瑞克不喜歡接吻，因艾瑞克小時候被女老師親吻而留下惡劣的印象。這似乎讓觀眾感受到法國的浪漫與美國的刻板有了鮮明的對照。

　　但姬珀因為與艾瑞克這段婚姻並未在法國生效，因此她是以未婚者姿態嫁給現任老公喬治。而喬治認為一個女人在初夜被馴服，從此再也不會背叛。

　　不管從那個角度來看，這三個腳色都有著嚴重的瑕疵。艾瑞克的心理出了問題，姬珀撒了大謊，而喬治則是沙文主義的代表。如果從如此嚴肅的角度來看，那這齣戲大概很難再繼續了。如果我們依循雷奈慣常的浪漫情境，就會發現這些腳色在被放大之後，便有了不一樣的詮釋。

　　我們不妨把這個故事的情節當作是人生的一段過程，誰敢說自己一生中從未有過某些錯誤認知呢？重要的是必須懂得在發現錯誤的同時去修正，於是生命也就在這樣的共融中有了新的交集。

　　事實上喬治這個腳色是頑固的，他始終堅持自己的認定是正確的，於是導演透過情節讓喬治有了修正。不僅替姬珀的窘境解了圍；也讓喬治繼續活在他自己塑造的理想信念中。

　　查理這名藝術家也是病態的，放著嬌艷如花的雨桂不追求，卻死命地纏著姬珀。他真的只是喜歡有夫之婦嗎？還是只是一時的迷失？喬治明知許多男人包括查理都在追求他的太太，但喬治依然不動如山，因為他相信他自己的理念，反而嘲弄著這些男人白費力氣。另一名老頑童法瑞也是變態，年紀一大把還另外租個單身公寓，目的不問可知，只可惜他白費工夫，自己不曾用過一次，反而最後成了聚焦的場所。

　　導演在這些簡單的情節中加入了查理發表他的新劇作，為了排練，這些腳色因為演戲而掉入了一個更詭異的心靈層次，既是自己，又是別人；既是演戲又有自己的影子。這個段落的切入才使得這齣戲有了不一樣的展現，當然也因此而推展了各個腳色的互動。

　　其實雨桂是看上查理的，要姐姐阿荷代她向查理示意；但查理以為有意思的是阿荷自己，這當然讓他立刻拒絕。從這個角度來看，雨桂也是有問題的，既然喜歡，雖礙於社會風氣的約束，但還是可以自己向對方示意的。

　　查理在排練過程中吻了雨桂，這讓他發現了「真愛」，這段過程其實還可以再放大，只可惜如蜻蜓點水般感情變化，大大削弱了情節的交焦。輕歌劇的放置元素自然與傳統寫實情境不一樣，但在展現人性這個議題上，是絕對一致的。

　　八○年代英國的名著「開錯門中門」，與這齣戲的最後場景「單身公寓」有著若干相似之處。舞台的情境因為在時空中被全面濃縮，因此「巧合」變成了重要也是常用的手法之一。也正因為如此，在時空與事件的統一中，情節便被推昇到了極點；同時也讓情節在最後劃下了完美的休止符。

　　艾瑞克最後發現他心目中的情人竟然是阿荷，只因深深一吻而牽動了一直深藏心中的那份激盪的感情，這也剛好完成了本劇的「配對」遊戲。雖然尚有老頑童法瑞這個漏網之魚，難免有了些許的遺憾，但一齣浪漫喜劇就這樣被建構完成了。

　　本劇其實夾雜了導演的一些實驗，讓演員有時直接面對觀眾說出心裡的真心話。這種後設的手法，在小說裡常見，舞台劇也常常看得到，雖不是什麼新手法，倒也適確地傳遞了導演的某種心聲。

　　雷奈已經八十多歲，在晚年似乎更執迷於輕歌劇的拍攝，這種返老還童的表現自然也引起兩極化的見解，卻無損於他大師的盛名。

　　不管有無「作者論」的因子存在這部電影中，雷奈還是相當懇切地還原了二○年代的印象或記憶。也許對他而言那是個生命連接處，生命過程需要一點過去記憶的養料來滋潤；應該是從自己父母身上獲得某些的對應與啟示。這不僅是一齣戲的問題，而是最終整體的創作精神。

　　觀眾不妨再從「嘲諷」的角度來看，自然會發現導演的用心良苦。本片展露不一樣的戲劇型態；也表達了多層次的藝術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