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雄的部落格

◎　劇情簡介

　　塔利班政權統治阿富汗的時期，規定女人不得單獨外出，也不能工作；許多因丈夫戰爭死亡的寡婦為了生計，不得不羣聚抗議，但遭政府以子彈以及強力水柱驅散。

　　十二歲的女孩奧蕯瑪，其父因戰事身亡，其母雖在醫院為人治病，但塔利班政權規定女人不得拋頭露面，其母喪失了工作機會，以致連祖母一家三口頓時陷入絕境。在祖母的鼓勵下，奧蕯瑪的母親只好將她的長髮剪掉，並為她穿起男孩的裝扮，然後帶她到丈夫以前的朋友處幫傭照顧小吃店。

　　然而正當奧蕯瑪一家生計有了著落之際，塔利班政權開始四處抓小男孩到學校集中教育與訓練。女扮男裝的奧蕯瑪被眼線盯上，直接被帶到學校，幸好遇上一名認識她的男孩艾士潘迪處處護著她。艾士潘迪教她如何爬樹，如何綁頭巾，奧蕯瑪總算瞞過眾人而每天跟著同學一起背誦可蘭經。

　　奧蕯瑪趁隙回去小吃店，但老闆感嘆時局不佳，結束營業，舉家逃往巴基斯坦，只留下一張毯子給奧蕯瑪。這個晚上，母親帶奧蕯瑪去參加鄰居的結婚典禮，正巧塔利班軍人來查訪，眾女人急急穿上另外的斗篷，瞬間變成了喪禮而瞞過了軍人的耳目。

　　奧蕯瑪在學校的舉動漸漸受到同學的質疑，在眾人的逼迫下，艾士潘迪出面替她解圍，卻也逼得奧蕯瑪不得不以爬樹來證明自己是男生，只可惜奧蕯瑪能夠上去，卻沒有膽量下來。

　　塔利班的軍人似乎也發現其中的詭異，遂將她吊在古井上，奧蕯瑪只能哭喊著媽媽，而當她被吊上來之際，眾人發現奧蕯瑪的月經來了，也由此而確定奧蕯瑪是女人的身份。

　　奧蕯瑪被關入了女囚，一直到審判日來臨。一名外國男記者遭受槍斃，一名女囚遭受沙石活埋，而奧蕯瑪被赦免，卻嫁給一名老人。老人帶她回家，家中妻妾成羣，而他送給她的禮物是一把鎖。從此奧蕯瑪像這些女人一樣將永無天日，而老人佔有了奧蕯瑪之後依照習俗開始沐浴淨身…。

◎　賞析

　　一個人出生之後影響他最大的應該是父母親，但這是必須有相對的條件才能構成的。好比說家庭可以提供良好的成長環境，而擴大觀之，大環境的氛圍其時也主導了重要的元素，簡單地說，一個國家的體制往往主宰了個人的命運與未來。

　　阿富汗這個近代一直處在動盪不安的國度，其環境的苦厄是生長在台灣的人很難想像的。或許因為一直處在戰爭的逼壓下，阿富汗幾乎二十多年不曾推出電影。在塔利班政權垮台後，才陸續有了「阿公帶我回家」以及「少女奧蕯瑪」的作品問世。

　　「少女奧蕯瑪」的背景是塔利班在阿富汗執政的時期，嚴苛的伊斯蘭教義規定所有的女人都不得在外拋頭露面，遑論女人在職場工作。如果還有丈夫依靠的話，女人不工作尚有生路；但戰爭奪去太多男人的性命，苟活的妻女不准外出工作，政府又無任何補貼，不管她們的死活，這也難怪這羣寡婦們赤手空拳抱著嬰兒也要上街抗爭。

　　嚴格地說這是一部控訴與批判的電影，在人權高漲的現今世界局勢中，生命的平等論並非空談。但我們觀賞許多依斯蘭國度的影片，發覺女性的地位始終是個值得探討的議題。然而討論畢竟只是一種形式，似乎無助於這些受苦受難的女孩命運。

　　「奧蕯瑪」這個名字在阿富汗是男女通用的名字，這自然有了作者的隱喻與詮釋，或許這個角色的遭遇代表了阿富汗所有人的困頓。面對假借可蘭經的另類詮釋，掌權者肆無忌憚地蹂躪了自己的人民，男人以權威的態度宣告男女的不同，也再次證實了自己的主宰，而這一切都是必須建立在壓擠女人之後可笑的自我設定的價值觀；處在那個幾乎一無所有的國度，除了在女人身上作威作福之外，還會有什麼實質的成就呢？

　　命運的詮釋有許多層面；十二歲的小女孩在台灣應該是小學快畢業吧?！奧蕯瑪卻必須女扮男裝外出工作，否則這個家的生計如何維持?奶奶常講的故事是男孩羨慕女孩可以待在家裡，不必工作讓人稱羨，對照著四周的環境，不免讓人倍感諷刺與無奈。

　　女扮男裝的這段戲一直讓人想起中國的兩篇故事「花木蘭」以及「梁山伯與祝英台」，很顯然這兩篇故事都是傳說與虛構的，看看阿富汗的小男生都知道怎麼分辨男女，而祝英台與花木蘭若能瞞人耳目如此之久，那一定是有某些「過人」之處吧？

　　「淨身」的這場戲以大男人的角度作出發點，也呼應了最後奧蕯瑪被老人佔有後，老人滿足地坐入浴缸中淨身的畫面，讓人心痛得說不出話來。在幽暗的屋外望著窗戶，我們似乎看見奧蕯瑪的無助；也聽見她再次哭喊媽媽的稚氣嚎聲，但這一切都永遠無法換回她的童真，更可怕的是這個無路可出的房子，是她此生禁錮的處所，外在的身軀固然已落入動彈不得的泥泥沼；靈魂更是陷入萬劫不復之中。

　　艾士潘迪似乎是良心的化身，他早就知道奧蕯瑪是個女孩，最早之前還開玩笑地要指控她。這個段落是導演的高招之處，留給觀眾許多想像的空間。對照於在學校中艾士潘迪一再地維護奧蕯瑪，不難知道答案，也從而彰顯了艾士潘迪的善良。

　　然而當奧蕯瑪因被懷疑是女兒身而被吊起來，最後竟然紅潮流注，如此戲劇性地揭露她的真實性別，也讓艾士潘迪陷入悲痛無助之中。當無力再幫助奧蕯瑪時，必定自覺連一隻微弱的動物都不如。他也許知道奧蕯瑪即將面臨的命運，卻只能無助的哭泣以對。

　　片頭艾士潘迪接受外國攝影師的拍攝並接受美金的資助，使得這位外國記者面臨槍決的命運。沒有整體的法律審判，立刻槍決；而另一名婦女則遭砂石活埋，但旁觀的小男孩不僅沒有憐憫之心，反而興致盎然地議論。這透發了相當可怕的訊息。我們可以預期的是，當這羣男孩長大之後，在相同的政治與宗教薰染下，必然取代當下下令處決犯人的人，相對地，這塊土地上的女人也依然過著相同被逼壓的命運。

　　彩虹的傳說在許多不同的民族被不同地詮釋著。祖母講述的彩虹故事，有著男女性別的辯證，也透發出生為女人的無奈與期望。祖母堅定的語氣表示在她的認知中，男人與女人是沒有什麼區別的。這只是一種無助的抗議，讓人聽了更加鼻酸。

　　故事最後的主調依然放在奧蕯瑪身上，但我們卻不知道她的母親與祖母最後的命運如何？如果她們不能單獨出去，那豈不是會活活餓死在家中？也許人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但如此惡劣的環境中，不免讓人為她的家人添加了更多的關懷。

　　本片是阿富汗電影有史以來第一次獲得金球獎最佳外語片，在其他影展中也獲得相同的讚譽，當然也有人持不同的看法並扯入了政治議題。但不管如何，就戲論戲，少女奧蕯瑪是近年來難得一見的佳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