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2月18日
尋找幸福的起點(The Italian)
導演:安德烈.克拉夫庫克(Andrei Kravchuk)演員:柯里亞.史比里道諾夫(Kolya Spiridonov)
瑪麗亞.庫妮蘇娃(Mariya Kuznetsova)
俄國 / 2005年 / 96分鐘 / 保護級
孤兒院中六歲小男孩放棄被義大利富有夫婦收養,獨自展開尋找生母的旅程
◎ 劇情簡介
一對來自義大利富有的夫妻在孤兒院選擇了一名六歲的凡亞.松塞夫為養子。凡亞頓時成為院內孩童羨慕的對象,眾人並戲稱他為「小義大利佬」。
在等待的時段中,另一名院童穆辛的母親來訪,只是穆辛早就被另一對外國人收養了。穆辛的母親相當自責與傷心,她知道此生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兒子了,沒多久就傳來穆辛的母親臥軌自殺的消息。
這個事件讓凡亞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他自問若去了義大利而有一天母親來訪找不到他,母親必定相當傷心,於是他開始想追索自己生母的身份。但凡亞不認識字,於是請求大姐姐伊卡教他識字;伊卡提出要以錢來交換,凡亞偷藏了錢被大哥哥卡揚發現並痛打他一頓,這引得伊卡的同情遂免費教他識字。
凡亞在大哥哥幫忙下打開保險箱,偷走了一張有另一個孤兒院地址的文件,但很快就被發現並監禁在屋內等待義大利夫妻來認養。伊卡暗中帶他逃走,並在車站替他買了一件新夾克。而仲介的婦人發現文件少了一張也猜測到凡亞必定為追查身世而去另一個城市,於是急急要司機葛里沙驅車前往車站攔截。果然在火車開走前抓到了伊卡,但凡亞卻趁隙逃上車。
婦人聯絡警方在車上尋人,凡亞因換了夾克而逃過一劫,卻遭其他不良少年搶走夾克。凡亞不屈不撓一定要找到富倫塞街,卻被司機葛里沙遇上,在追逐中被一羣年輕的男女搭救,葛里沙被揍後至醫院療傷,而為他療傷的護士是薇拉.松塞夫。凡亞終於逃至收容所,院長桑士奇因不得志而酗酒,但依然告知其母名叫薇拉,並指示地址。凡亞趁桑士奇又醉倒之際獨自離去,他找到生母的地址,但一名女人告訴他薇拉在醫院值班。
凡亞正欲等待時,不幸又遇葛里沙,這回被葛里沙追至死巷,凡亞竟然拿酒瓶擊碎,並用碎片割自己手腕,這使得葛里沙大為驚駭,再加上之前婦人對葛里沙極盡羞辱,使得葛里沙脫下自己繃帶為凡亞裹傷。
葛里沙不但放過凡亞,也使得凡亞找到了生母,雖然沒有成為義大利富商的孩子,但親情使他獲得從未有過的溫馨與快樂。
◎ 賞析
要討論「尋找幸福的起點」似乎可以與另一部一九六○年代蘇聯的作品「士兵之歌」一齊檢視。
士兵之歌以戰爭時併現的人性卑劣對照了蘇聯人的愛好和平以及對戰爭的厭惡與無奈,有人將此片歸納為高明的宣傳影片,但無損該片的藝術成就。
本片的年代是在蘇聯解體之後;但編導並不忌諱地呈現俄羅斯貧窮的一面,甚至從中引燃的未婚懷孕的問題。如果能被富有的義大利人收養是一種幸福的話,那這個亮麗的背後是否還兼具了什麼更值得追索的東西?編導技巧地將戲劇導向人世間最珍貴的母子之情,再加上十歲的天才童星精湛的演出,使得本片成為近幾年來少見的兒童佳片。
穆辛的母親來訪時穆辛已被外國人收養,這意味著穆辛會有一段美好而幸福的日子;但除了物質方面的滿足之外,穆辛卻也喪失了再見到生母的機會。穆辛的母親當年會拋棄他,一定有其特殊不能為外人道的理由與難堪,否則骨肉連心,有哪個母親能狠下心來割捨自己十月懷胎的骨肉?
凡亞的遭遇在收容所內是幸運的,也是眾多孤兒所羨慕的。或許是因為太窮,成長的環境是如此艱困,院童們甚至所有大人們的價值觀就會成為一條單行道了。義大利自然也是一種「陽光」的代表,相較於俄羅斯的大雪與陰冷,這是很難不讓人作比較的。
薇拉為何放棄剛出生的凡亞?影片中沒有交代,甚至導演也在片尾讓薇拉的出現都只是背影。但她尚在醫院當護士,似乎闡明了薇拉年輕時不懂事以致未婚生子;在極端無助之下,只能放棄剛來到世間的嬰兒。我們介入這種思維中,不難想像當時薇拉遭遇的困境,自然也就能體諒她的抉擇了。
全片最難能可貴的是凡亞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雖憧憬著未來義大利的幸福生活,但那顆善良的心卻思索了一般人不願再度面對的問題。這一切都建構在一種善良的心性,以及母子僅存的心性相連。只為了不讓母親將來空跑一趟而造成遺憾,凡亞毫不在意即將來到的幸福;更何況不識字憑添了他的困境。
這一切困難都難不倒他,凡亞偷藏了十元,雖挨了皮鞭之苦,但無怨無悔。因為在他心靈深處,彷彿聽到從未謀面卻又如此熟悉的母親呼喚,這份親情絕對不是義大利幸福所能比擬的。
編導不厭其煩地呈現收容所內的貧困、卑劣與落後,正如「士兵之歌」一樣呈現戰爭期間人性的不堪全來自敵軍的壓迫,全片呼應了來自所謂民主國家的金錢誘惑,使得俄羅斯這塊土地的人性本質起了極端的變化。
為了獲得可觀的利潤,人口販子的仲介婦人可以用金錢指揮軍警;也讓周遭的每個人臣服於她的淫威。司機葛里沙看似不起眼,卻在最終扮演了關鍵的角色。薇拉為他綁紮的繃帶,最後包紮在凡亞的手腕上。凡亞激烈的反應,不僅震駭了葛里沙,也使得原本唯利是圖的人有了人性至善的表現;當然也為凡亞最後見到薇拉的戲劇高潮提供了更多的戲劇因子。
其實世間不見得必須如此將善惡作強烈的二分法,每個人的抉擇都會有得與失的併現。端視個人當時的價值觀如何去看待。有人認為幸福的景況不見得是人人追求的;有人不屑一顧的親情卻有人甘冒生命之危而換取。說穿了,我們永遠無法為某一種情況作完整的肯定,如果必須道出真相的話,那就是必須自問是否真誠以對?
兒童片的題材甚多,但中外在取材的角度以及處理的方式有許多不同的地方。以台灣為例,略似本片的故事其實不少,記憶所及中似乎也有人拍過類似的題材,但對角色的詮釋觀點就全然不同了。
整部影片中,觀眾不曾見過凡亞掉過淚,就算他因藏錢而遭皮鞭之苦,始終是堅毅的神情去面對。在火車上的奔逃雖有著驚恐,但一舉一動似乎都緊扣著觀眾的心靈。為什麼一顆幼小的靈魂必須承受這麼多的撞擊與侵逼?是背後大環境使然?或者是貧富不均的社會型態所造成?這也許都是答案;但也許都不盡然正確。要算人類相處的一筆帳,豈只是如此簡單的議題可以解答?
本片沒有任何的批判與苛責,編導只道出了赤子之情的天性;而隨著這一段的追索之旅,路雖迢迢,親情卻是如此綿長;許多的戲劇情節變成凡亞趨吉避凶的關鍵,不僅戲中發揮了救贖的光輝與功能,人性至善的本質也在此獲得了啟示。
值得一提的是富倫塞街收容所院長桑士奇,他原本是一名中校,但因不願奉承巴結,最終無法升上校並被迫退休,雖然擔任了院長職務,卻只能每日酗酒度日。編導在這個角度上大膽地提出意有所指的諷刺,讓我們見識到俄羅斯當代的新風貌。別忘了,這部影片還是獲得俄羅斯文化部贊助才能拍攝完成的。
我真的也期望我們的文建會能有類似的精神與主動,台灣的電影必定會綻放異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