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雄的部落格

◎　劇情簡介

　　安娜帶著小女兒艾美去按摩，功夫極巧的女按摩師露絲要女兒瑞秋帶艾美到對街的公園玩。瑞秋在公園內為了偷窺一對男女林間作愛，讓艾美一人在草地上獨處。

　　瑞秋遇上男孩魯伯，並希望她能常跟他聯繫，因為他有「更好看」的。瑞秋回來後，找不到艾美的蹤影，於是在報警後，立刻引發媒體的報導。

　　同一幢公寓內的眼科醫生理察，因被耳科醫生診斷即將永久喪失聽力，於是努力地收集各種聲音以便存在記憶庫中。理察取消了將近一星期的約診，自己一人在家看錄影帶思念著過去的女兒歡笑的聲音，同時召來一名妓女。妓女在知道他的病症後不但留下來陪他，甚至帶他上教堂聆聽唱詩班合唱，並要他用手摸著椅背以便感受「聲音」。

　　蘿娜是位藝術蛋糕的創作者，有一名擔任清潔員的摯友勞勃。勞勃是位雙性戀者，迷戀上一名廣告人雷蒙，但沒想到雷蒙的太太在她的新品牌香水上市前送了一瓶給勞勃，勞勃立刻神魂顛倒，因為勞勃相信「愛」是可以在氣味中嗅到的，而這瓶香水正好就具有這份的魅力。

　　蘿娜在義大利結識了男友羅貝多，但一下飛機就看見羅貝多與空姐莫妮卡打情罵俏。但蘿娜依然沉溺在羅貝多的情慾中。羅貝多認為蘿娜的蛋糕太注重外表而忽略了美味的本質。蘿娜在勞勃的警告下果然對羅貝多起了疑心。這一天羅貝多打電話請來莫妮卡，希望她能提供一點意見以化解他與蘿娜的僵局，但當莫妮卡離去時，正好被蘿娜瞧見，蘿娜激動地往回跑。

　　瑞秋與魯伯相約到廢屋中玩起角色扮演的遊戲，魯伯告訴她從人的目光中可以探知對方的心思。醫生理察的助手上樓要求露絲為他按摩，感動得幾乎落淚，因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觸摸他了。

　　艾美終於在空屋中被找到了，安娜抱著女兒感謝眾人對她母女的關懷。而用手去觸摸雨水的露絲終於等到瑞秋回來，母女兩人很久沒有這樣貼近對方了，露絲輕輕牽起女兒的手輕撫著。在這個同時，理察與勞勃似乎即將找到他們生命的新方向。

◎　賞析

　　佛經曾對人活在世上的形式作了一個概略的呈現。意即人受胎後在子宮內逐漸產生五根──眼、耳、鼻、舌、身，在出生的那一刻因接觸到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立刻生起第六根──意根以及六識，故稱這個世界為十八界。

　　簡單地說，人是靠著感官而存活的，有時感官讓我們有更大的動力；有時也是防禦的系統與本能；但更多的時間我們倚靠各種感官與各種感情世界互動著。

　　將五種感官分置在五種人的職業以及他的遭遇，這是一個極具創意的表現，況且為了結構敘述的方便，將這些角色的背景放置在同一家公寓內，從而使得劇本的結構更加結實起來。

　　人需要相互體溫的互染，才能證明自己並非孤獨。而藉著按摩推勁，兩者之間似乎也由碰觸中獲得彼此更深層的理解。身體的感動是較全面化的，從手到腳；從表至裡雖然有著不一樣的結構，但整體而言身體的感觸卻是一致的。因為不管是從身體任何一部份去探索，都必須倚靠意識與意根作連結，其實這個關鍵正好是佛門禪宗常常提示的見道關鍵。

　　眼睛本來就是用來觀察的，但以「偷窺」作為題材的探索，倒也是令人讚嘆。偷窺自然源於好奇，但魯伯與瑞秋的偷窺是一種對成年的憧憬以及對現有困境的埋怨。而在這個議題上，導演卻要觀眾去分辨對方眼神的秘密。畢竟人的內心思維都會反映在眼神之中。

　　透過眼神也許能直透人的過去，或許也能知道人的未來；而這一切的祕密其實都在當下。魯伯的變裝讓自己頭部很神祕而下半身陷入了混亂。但這無關緊要，一切只是為了滿足年輕好奇的四對眼睛，因為眼睛的慾望是最無窮無盡的，一番的測試也只是滿足一個答案，否則瑞秋為何會準備那麼多的假髮呢？

　　不必在意青少年的怪異思維，因為當好奇的心尋找不到出口時，眼睛的慾望將永遠不會停止搜索，而這種慾望也是記憶的一部份。小時候常常留置在腦海當中的影像，最終在年老臨終時都會浮現，而生命也由此而輪迴不停。

　　即將失聰的理察拼命地想記著曾經歷過的聲音，想將聲音建立一個資料庫，以期失聰後能夠一一回味。但他太過僵化的想法使他陷入極端的困境中。別忘了在「愣嚴經」中佛陀便以類似的題材反問阿難，「七次徵心」的過程，讓凡夫知曉耳朵與外在的聲音不是聽與被聽的問題，而是背後「真心」的探求。

　　理察非常幸運遇上了一位懂得「真心」的妓女，她帶理察到教堂聽唱詩班的合唱，希望理察用手扶椅背然後認真地感受聲音的振動。導演在這個議題上最終以「愛」來詮釋，因為理察在離婚後陷入無比的孤單，如果說是理察因為喪失聽覺而惶恐，倒不如說他感受到一股更具大的孤單即將對他壓迫而來。其實每個人都是孤獨的。來看門診的眼科患者，喃喃自語道：自從會開車後便一直想離開家；這正是人類最矛盾的所在。如果家中的漠然使他感到孤獨而欲往外追求，然而離家更遠，豈不更會感受到孤獨的侵襲。理察也沒認清這點，當他離開診所時，帶走的竟然只是那些魚缸中的魚兒。

　　公寓中不時傳來一名女高音，聽到的人幾乎都相當動容，但最終瑞秋經過時，從門縫中才發現竟是個粗獷的男人以假音練唱，在這兒導演似乎有著「解構」的企圖，畢竟一切的見聞覺知都是虛幻的，但口說無憑，藉著門縫中望去，一切的認知是顛倒的，頗具利根之人豈有不受當頭棒喝之理？

　　蘿娜是藝術蛋糕的工作者，相當在意外型的創意，卻忽略了蛋糕的美味，而她意大利的男友羅貝多恰好相反；蘿娜沉溺在情慾之中，卻也讓疑情侵入自己心房。羅貝多也許是一個熱情的人，但他對蘿娜卻是真心的，然而莫妮卡的出現反讓蘿娜有了更多的誤解。追根究底這一切的疑惑其實來自蘿娜自身的不斷放射。她與雙性戀勞勃也有過親密關係，只是作愛時似乎有些不對稱，而兩人相互警告的話語逐漸在蘿娜身上發酵，似乎也間接觸動了這件誤解的開始。

　　勞勃是個不確定的人，唯一可確定的是他的鼻子。只是他的鼻子卻只用來判斷對方愛不愛他？勞勃愛過女人；也更愛男人，他從這些交往中獲得許多慾望高潮，但這些都不是愛。因為在他的嗅覺中聞不到愛的味道。直到他心儀的雷蒙的太太送他一瓶新產的香水，勞勃似乎從中找到了他的真愛。

　　人就像其他動物一樣，拼命以自己最敏銳與擅長的感官向外攀緣，也許在這一場的追索碰觸中會獲得真愛的洗禮；也有可能會跌跌撞撞而失落更多。然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勇敢地踏出去，且不能全然迷失。維摩詰經云：「法離見聞覺知。」但真相卻必須在見聞覺知中才能尋獲。

　　「愛」其實不只五種方法，因為從自心出發，其實是涵蓋整個宇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