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雄的部落格

◎　劇情簡介

　　薩保是一名猶太人，在布達佩斯開了一家餐廳，令人垂涎的肉捲遠近馳名。在店內工作的伊洛娜與薩保感情不錯，雖然也會彈琴，但決定再去深造，因此薩保又登報聘請樂師。

　　安德拉許是最後來應徵的，但他的琴藝立刻吸引了薩保與伊洛娜。

　　常來餐廳吃飯的德國人漢斯就要回國了，在回去前最後的晚上向伊洛娜求婚，但伊洛娜沒有答應，漢斯落寞離去。

　　薩保發現安德拉許也愛上伊洛娜。下班後三人一齊步行回家時，為了展現風度，薩保要伊洛娜自行選擇，沒想到伊洛娜真的隨安德拉許回去。失望的薩保在橋上遇見了漢斯，漢斯因求婚被拒竟然跳水自盡，薩保跳入河中將他救起，並告訴漢斯應該記著肉捲的美味而活著。漢斯略有醒悟在薩保的護送下搭火車返回柏林。

　　薩保雖難過，但還是與伊洛娜維持關係，甚至當維也納的唱片公司負責人與音樂家到餐廳用餐時，憑著他高明的手腕，為安德拉許談妥了他的創作曲「憂鬱星期天」出版唱片，同時也在電台播出。很快地，這首曲子吸引了廣大的樂迷，只是不知是什麼緣故，這首曲子似乎帶有一種魔力，很多人聽完之後竟都自殺了。常來餐廳吃飯的一名畫家托雷茲也是在聽完演奏後，留下遺書自殺身亡。

　　此時薩保三人似乎再也無法分離，只好雙方妥協共同擁有伊洛娜。

　　曼德爾工業的小開來餐廳聽歌吃飯，其妹在聽了「憂鬱星期天」之後，當晚也割腕自殺。情形愈來愈嚴重，自殺總數直達157人。

　　三年後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漢斯變成蓋世太保的中校，帶另一中校艾西寶來餐廳吃肉捲，在薩保被艾西寶毆打送醫治療後護送伊洛娜回家；再次向伊洛娜求愛，依然遭拒。

　　薩保為了自保，將餐廳所有權過戶給伊洛娜。安德拉許看見漢斯從伊洛娜房間出來，非常嫉妒，在漢斯要求為他彈奏時毅然拒絕，並且自殺身亡。

　　薩保被蓋世太保捉補，伊洛娜犧牲色相給漢斯，漢斯卻食言未釋放薩保。多年後，漢斯是德國駐匈牙利大使，又來餐廳用餐，這回難逃伊洛娜的復仇。

◎　賞析

　　「憂鬱星期天」是匈牙利作曲家Rezso Seress在1930年譜成的曲子，由匈牙利詩人Laszlo Javor填詞，一推出立刻造成大轟動。但這首又名「黑色星期天」的歌曲似乎蘊含了一種魔力，連續在義大利、比利時、紐約、華盛頓及布達佩斯等地造成一百多人自殺；其中包括了作曲家Rezso本人以及他的未婚妻。

　　也因為這個原因，這首曲子在歐美等地被禁止在電台播出，十三年之後經過音樂人士的奔走才再度重見天日。作家尼克巴可在1988年便以這首曲子為背景，寫下了「憂鬱星期天」小說，而後再由導演洛夫史巴將之改編拍成電影。

　　從歌詞的意涵來看，是一種對友情或愛情的渴求。原為挽回未婚妻的作曲家心意，在電影中轉移成二男一女的相知相惜，於三角的習題中逐漸突顯出情的體現甚至是義理的取捨。

　　薩保的溫和與包容顯示了他獨特的生命哲學，從他全年無休的餐廳經營可見一斑。或許這正是猶太人的優點，卻也是遭納粹極力排斥之處。不管你喜歡或厭惡，都無法逃脫肉捲的美味；當舌頭降伏之際，靈魂似乎也早就被妥協安置了；更何況這兒還有安德拉許的魔手音樂。當他十指安置在琴鍵上，攝人心神的音符立刻擄獲每個人的意識和思維。

　　薩保應該是個最幸福的人，如果沒有戰爭的話。就算安德拉許愛上也搶走了伊洛娜，但薩保依然在失望中搭救了跳水自殺的漢斯。

　　漢斯是這場愛情爭奪戰中的失敗者，他選擇了自殺。薩保卻以肉捲的滋味再度喚醒了漢斯的靈魂，只是這個曾經被薩保拯救過的靈魂到最後反而回過頭來吞噬了薩保。

　　當薩保要被解送至集中營時，漢斯出現在火車站，薩保立即燃起了一股希望。但當漢斯選擇一位數學系教授以期日後將他美化為大善人之際，薩保的眼神充滿了失望與原諒。也許薩保自己認為他已經做了一切該做的事，剩下的就只有交給上帝。

　　安德拉許像許多男人一樣無法迴避伊洛娜的美艷，但義理上他的橫刀奪愛是有待商榷的。但由獨立自主的觀念而言，抉擇是人一生中重要的現象與訊息。安德拉許雖然帶伊洛娜回家，但似乎也顯示了不安，當伊洛娜準備離去時才匆匆將她擁懷狂吻。導演特別安排這一場，算是對薩保的一點歉意吧！

　　安德拉許此生若無遇見薩保，他的創作能否問世是個問題。而這之間還有伊洛娜的參與，簡單地說，這三個人是一體的，猶如鐵三角缺一必面臨崩解離析。或許是因為如此，於是三人的感情世界也必然是一體的。在野外那場戲，伊洛娜躺在兩個男人中間，伊洛娜有著無盡的興奮與愉悅，在在說明了三人的互動關係。

　　影片從現在的倒敘，以年輕的伊洛娜黑白相片為主軸，一場盛宴之後的暴斃，慢慢推出了這件音樂史上的無頭公案。片尾則以老年的伊洛娜背影來呼應，於是觀眾在散場之前有了恍然的安置，一股怨氣也才得以疏解開來。

　　「寧願一人一半，不要完全失去」的心態是相當有趣的，從某種角度而言是不願失去伊洛娜；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薩保與安德拉許也是密不可分的，在潛意識中兩個男人早就相互依賴，正如肉捲與鋼琴的旋律慢慢變成一種口碑之後，看似複雜的問題便逐漸簡單起來，相對地，簡單的認知也就變得更為複雜化了。

　　安德拉許在目睹漢斯從伊洛娜房間走出後，或許是漢斯為了掩飾被拒的尷尬故意顯露輕鬆的神情，卻引燃安德拉許的妒意與怒火，也為自己的自殺留下伏筆。相同的事如果發生在薩保身上，或許就不會是悲劇收場。只是漢斯這名角色實在心機極重，最後戰爭結束後，不但未受制裁反而擔任德國駐匈牙利的大使，這種平步青雲的手段確也呼應了漢斯的個性。

　　生命的過程不管順遂或坎坷，每個人似乎都必須要有「情」的滋潤，不論是付出或獲得，其實意義是一致的。孤獨的生命有時能併發出相當強大的動能，但動能爆出燦爛火花時卻必須有人共同品嚐，否則就失去了它的意義。薩保的肉捲與經營學以及安德拉許的音樂才華，甚至是伊洛娜如花嬌艷的燦爛都需要知音的互融互攝。

　　由於「憂鬱星期天」的歌詞在影片中是劇中人物的心靈交集，因此其文詞意義的拓染就變成重要的關鍵。為了能更進一步思索，特將歌詞抄錄於後：「憂鬱星期天，你的夜已不遠，與黑影分享我的孤寂。閉上雙眼，就是孤寂百千度。我無法成眠，然孤寂穩穩而眠。告訴天使，別留我於此，我亦隨你同行。憂鬱星期天，孤寂星期天，我度過無數，今日我將行向漫漫長夜，蠟燭隨即點燃，燭煙燻濕雙眼，毋須哭泣，吾友。」

　　一段陳年的音樂公案，造就了一篇動人的愛戀關係，也成就了一部唯美的電影。在愛情這個領域上，本片確也提供了一個有趣而值得思索的情與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