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雄的部落格

◎　劇情簡介

　　伊凡具有一種令人困惑的特質，常常會無故昏倒、流鼻血，甚至喪失記憶。 醫師檢查的結果發現他的大腦皮層逐漸空白，這表示掌管記憶的大腦功能似乎逐漸喪失。

　　伊凡小時候父親就被送入精神病院，有一次在伊凡去探視他時，父親竟然激動得想掐死他，警衛為了保護伊凡，出手過重，父親因此身亡。母親有一次將伊凡寄放在伊凡同學凱莉家中，但凱莉的父親是一名變態的人，以前就要兒子湯米與凱莉性交並拍成錄影帶，這回又以拍戲為理由要伊凡與凱莉發生關係，使得湯米相當不悅，從此處處找伊凡出氣。

　　這一日他們在儲藏室內找到一梱炸藥，惡作劇地將它放在鎮內赫本太太的信箱內，沒想到因此將赫本太太及她懷中孩子炸死。

　　種種令人不悅的過往在伊凡的潛意識中起了極大的抗拒，於是他的失憶症愈來愈嚴重。在醫生的建議下，伊凡每日寫下日記。有一天，他在閱讀過去的日記時突然回到了過去的不悅經驗，於是伊凡改變了當時的一些動作，也就改寫了日後的結局。

　　伊凡陸陸續續閱讀日記，多次回到過去，卻為了改變某種結局，反得到其它不悅的結局。尤其回到湯米懷恨要用火燒死伊凡的小狗時，伊凡解救了小狗，卻讓凱莉臉部受傷，長大後墜入風塵；而另一種結局是朋友蘭尼用鐵片殺死湯米而被關入牢中。也有伊凡自己入獄，甚至為了抗拒牢內犯人的雞姦，而以利器將對方殺死…。

　　伊凡覺得要修改命運應該回到炸藥放置在信箱的這個時空，於是他勇敢地上前阻止赫本太太靠近，雖然救了她母子，伊凡卻失去了雙手與雙腳。不僅如此，凱莉也不再愛他了，因為他與蘭尼在一起。

　　伊凡在醫院發因為自己的錯誤選擇，而使得母親重病在床。於是決定再次修改過去的記憶，但此時伊凡已經被關入精神病院中，他費盡千辛萬苦重新回到過去的時空，在千鈞一髮之際回到凱莉的家中，用炸藥改變了所有的一切，母親終於回復了健康，但他似乎也失去了曾經擁有的什麼。

　　這一日伊凡走在街上，凱莉迎面走來，兩人均覺得對方很面熟，但也只是一種訝異，很快地，兩人各自消失在人潮中。

◎　賞析

　　一隻蝴蝶在北非拍動翅膀，可能會在地球另一端掀起狂風暴雨。此乃意味著一件事情可能因為初期微小的差異，卻造成後續連鎖反應，並呈現始料未及的驚人結果。這是氣象學家Lorenz於1972年提出的「混沌理論」中的「蝴蝶效應」（Butterfly Effect）。

　　本片正式以這種理論重新思索「抉擇」的後續。每個人似乎一生中都必須面臨許多選擇；事過境遷後，很多人會有後悔的感嘆，不免自責當初如果有了些許的改變，則後果會全然不一樣。好比說：車禍發生後不禁會想，如果當時慢一步上車或提早一步上車，那這場的噩運就會完全改觀。

　　類似的影片在奇士勞斯基的「機遇之歌」以及湯姆提克威的「蘿拉快跑」都有精采而令人驚訝的情節表現。蝴蝶效應不同於這兩部影片的是，男主角可以藉著日記回想過去的時空，並回到過去後再改變了結果。這種「因」的改變，自然會影響到「果」的呈現。但面對不同的結果似乎都有著難以令人滿意的結果。這一點其實是這部影片值得觀眾去面對與探索之處。

　　世上真的有「十全十美」的事嗎？伊凡在小時候遭受的不堪，使他打從內心深處就極力要忘卻那些不悅，但忘卻並無法讓記憶完全抹滅。真實的人生中幾乎每個人都有過類似的經驗，真正的解決之道並非一再地後悔，而是必須勇敢地去面對，如同旭日驅走陰暗的黑影，從此才能坦然地面對未來。而這必須要靠自我的毅力來超越這個障礙。

　　如果人生真的可以回到關鍵的時刻重新作選擇，那這會是一個什麼世界呢？中國的「奇門遁甲」術是相當有趣的，雖然施行法術之人可以將無法得到的東西提早得到，但若是非命中之物，日久則必須償還，因為那只是先行「借」來用的。這種說法固然牽扯了一種命定的結局，但其實也是從某種角度承認了人生正面的發展與思考。

　　伊凡突然發現自己可以利用日記而回到過去的時空，因此便有能力去阻擋那場夢魘的發生。但這樣的想法全部建構在伊凡的主觀思維上，從而忽略了周遭人物的自主性。換句話說伊凡在恐懼中夾雜太多自我的想法，雖然這些改變的結局並非他自己想要的，但河水不管流向何處都會變成一條河的，因為河水本具存在。

　　在發現自己犯了錯誤之後，若能即時改過，亦不失亡羊補牢之道，但在經過時間的過往之後，這些錯誤若未能有所反省或懺悔，將會在心中逐漸發展為一顆定時炸彈。我們任何人絕對無法像伊凡一樣回到過去，戲劇畢竟只是一種寓言、一種啟示，我們該面對的依然是真實的人生。

　　其實就算伊凡回到過去，困境並未減輕；不同的選擇與過程都必須去承擔不同的結果。如果登上山頂是人類共同的目標，那不管你從那個方向上去，其終點是一致的，但過程與路途的考驗卻全然不同。伊凡的多次選擇，猶如一名登山者選擇不同的步道攀上山巔。就人生的態度而言並沒有所謂的對或錯，真正的癥結在於過程中的體驗。

　　飾演凱莉的女主角艾咪．史瑪特在本片中因為不同的時空而有各種不同的扮相，就演員的表現而言能呈現多面向以及多層次的表演技巧與美學，是相當令人讚嘆的。

　　過去的時空或未來的時空是否真的如科幻小說的說法般存在，甚至是否可藉著時光機器來回穿梭，屬於天文物理的範疇；放置在藝術作品中固然能滿足一些人心靈的期待，但滿足的背後其實才是值得我們探索的。人生畢竟不過百年，正因為對過去與未來都是一片茫然，於是人往往處在當下而無法獲得滿足，一心企求在對外放射中有某種東西出現，並能緊緊與踏實地擁有。但這是自欺欺人之想，放棄了當下，就是放棄了自我，沒有自我的人生也只是徒具空殼罷了。

　　如果一切已發生的事無法改變，那這些既定的事實會不會就是「命運」呢？這個世界是否在冥冥之中真的有著定數？如過有，那可以透過某種方式而改變嗎？先不必說答案，就從人的基本態度去看就不難發現，很多的所謂命運其實都是人自己以自我的觀點與自私的角度去思索的。所謂「命運」不好，若以不同的人與角度而言，並無不好。只因為自己覺得在某件事情的對待中受盡了委屈無法獲得昭雪，於是便喟嘆為「命運」。

　　較理想的人生應該是活在當下，不必去緬懷過去；也不必擔心未來；因為過去的永遠不會再來；未來的尚未發生，擔心有什麼用？禪宗公案中的「日日好日，時時好時」是相當不錯的境界。

　　就戲論戲，本片令人難以揣測的故事過程與變化，是不禁令人擊掌叫好的，這也是為何一上片在美國就一個月內穩座票房排行榜前四名的原因。

　　從日常生活中的每種點滴，其實都可以創造出令人驚嘆的戲劇衝突，本片的天馬行空以及大膽的佈局都算得上是極端新穎的創作，在觀賞之餘其實也可以感染一種直透人心的烱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