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雄的部落格

◎ 劇情簡介

 　　一九八○年薩爾瓦多發生內戰，為了強力壓制激增的游擊隊，政府軍固定時間都會到家中或學校抓丁，凡年滿十二歲的男孩就會抓去入伍。因此每個男孩子都視十二歲生日為畏途。

 　　十一歲的查瓦與母親及弟妹一起生活，因其父獨自一人離開國內而不知行蹤。有一天查瓦在學校與一群玩伴嬉戲，校長在政府軍強迫下唸了幾個人的名字然後就被抓走。這件事使得眾人驚恐不已。縱然如此，查瓦還是喜歡上了新來老師的女兒克莉絲。

 　　查瓦為了幫忙家計，認識了一名公車司機而開始擔任「叫客」的工作。母親雖然不贊成，但也只能勉強答應。由於查瓦的家居拉扎正好位於政府軍與游擊隊之間的灰色地帶，外婆不止一次要他們搬去同住，但母親擔心有朝一日浪子回頭的丈夫會找不到他們。

 　　查瓦的叔叔是游擊隊隊員，曾偷偷來探視他們，並送查瓦一個收音機。查瓦高興地收聽「自由之聲」，好幾次差點被政府軍逮住。

 　　有一天查瓦與克莉絲在屋頂上「約會」，輕吻了她，卻看見一群政府軍強行抓走兩名路過的女子，神父上前攔阻，被打成重傷。

 　　母親終於體認到非搬家不可了。到達外婆家後，查瓦與好友高興地爬上果樹，品嚐著芒果的滋味。但這些快樂日子很快就過去，因為查瓦要過十二歲生日了。雖然在親人的祝福下，查瓦還是忐忑不安，果然不久叔叔派人告知政府軍抓丁的日子。查瓦以字條通知每戶人家，所有的男孩全都躲了起來，讓政府軍撲了空。但這惹惱了這些軍人，在發現洩密的字條後開始大力搜捕，並開始放火燒村。

 　　查瓦與兩名同伴決定加入游擊隊，政府軍卻暗中跟蹤，果然半夜摧毀了游擊陣地，擒獲了查瓦四人。當四人被押至河邊槍決時，叔叔帶領著游擊隊趕至救了查瓦，母親最終賣掉縫紉機湊錢讓查瓦偷渡到美國；查瓦答應在弟弟里加十二歲生日之前，一定會想盡辦法帶他離開這個苦難的國度。

 ◎　賞析

 　　墨西哥籍的導演路易士．曼多吉一直在好萊塢打拼，二○○二年回墨西哥後讀到作家奧斯卡．歐藍多．托雷（Oscar Orlando Torres）的自傳小說「純真11歲」後，大受感動，立刻打定主意將它拍成電影。

　 　要處理薩爾瓦多內戰的素材其實是相當吃力而不討好的，但導演技巧地將主觀的視覺放置在未滿十二歲的孩子身上。從這些情節中，觀眾眼眶含著淚水，感受著幼小心靈在戰火下的顛沛流離甚至是11歲一絲絲的青澀初戀。

 　　中南美洲的電影在近幾年的拍攝角度已經開始思索本土與外來文化的衝突，造成貧富不均而使得原住民始終置身在無法翻身的窘境。其實影片中的每位小孩都是知足常樂的，只是內戰逼使他們必須在年滿十二歲的這一天去面對生命中最重要的改變。對一名十二歲的小孩而言，拿槍加入內戰是何等殘忍的事。在戰場上不是殺人就是被殺，事實上稍有理性的人是絕對不屑作這種事的，但外在的環境壓力卻讓他們無從選擇。

 　　當無法逃避時，似乎只有勇敢去面對了，手上握著冰冷的槍械，代表了向童年告別。問題是這樣的對立其真義在什麼地方？

 　　薩爾瓦多離我們很遠，觀眾若非親身體驗似乎很難體驗戰爭帶來的苦難與心靈的悲鳴。查瓦的父親捨棄了妻子與三個子女獨自到他國，導演用查瓦外婆的台詞告訴觀眾這名「逃兵」是浪子，但似乎有點欲言又止。倒是查瓦的母親對丈夫用情甚深，外婆要她帶小孩搬去同住，母親先前不答應是擔心丈夫若突然回來會找不到她們母子。但愈來愈激烈的爭戰不只摧毀了查瓦的家，連外婆的房子也無法倖免。

 　　如果沒有內戰，薩爾瓦多的孩子應該是幸福的。查瓦搬到外婆家時，門前的芒果樹不但供他們嬉戲，累了也可採擷芒果滿足地品嚐，只可惜查瓦需要像其他小孩一樣，在十二歲生日時必須作出一項他無法抉擇的抉擇。

 　　當生日快樂歌聲響起之際，反而是一種夢魘的開始；這種令人不安的詭異就成了這部影片的神情；也技巧地透發了內戰的原由與殘酷，成就了這部既真實又動心的電影作品。

 　　軍隊堂而皇之入侵校園抓走十二歲的學生；更不把前來關切的神父放在眼裡。在槍桿子下，生命不再有尊嚴，只是紛亂中的一顆棋子。透過這些人性對立，觀眾自然會跟人性真相更為接近。

 　　當軍人到村落抓人時，所有接到紙條警告的小孩統統躲到屋頂上，動也不敢動地平躺在上面。從俯瞰的長鏡頭中我們見到了令人震驚的奇特景象，究竟是什麼原因逼使得這些小孩必須活在不屬於他們年齡的世界？

 　　查瓦和其他小孩一樣，不希望當拿槍的軍人，只渴望當一名普通的小孩。這不只是查瓦的心願，應該也是所有小孩的心聲，因此查瓦這個角色其實可以說是所有小孩的縮影；而查瓦家中的顯相，應該也是所有其他家庭的縮影。

 　　查瓦喜歡開車而認識了大客車司機，並擔任了司機的助手。這不只是查瓦幫助家計的具體實現；更是這塊土地上小孩的心靈願望。車子對這些小孩而言是進步的象徵，也是文明的符號。當查瓦在車上大聲呼喚叫客時，似乎重新在心中為自己點燃了一把光亮的火把。

 　　導演的靈活手法使得原本情節不甚厚重的故事有了一種新的生命。倒敘的手法先敘述將查瓦與其夥伴被一群軍人押往河邊槍斃，而查瓦心中的呢喃不禁令人悲痛，因為他鞋子裡有一顆小石頭讓他走起路來疼痛不已。觀眾不免也開始好奇困惑，為何要置這些天真無邪的小孩於死地？而這些謎團則在片尾作了連結與呼應，觀眾在恍然大悟之後，也不禁為這些小孩的生死喟嘆不已。

 　　導演似乎也未曾忘記將人性至善與追求美的真誠放在影片中，查瓦與同學克莉絲這段青澀而令人會心一笑的初戀，拍得令人動容而愉悅；他們相會的地點竟然也是房子的屋頂。似乎所有的土地都已無立錐之地，還能讓人保有一份自在的空間就只剩屋頂了。屋頂上銜接天際，似乎也是一種希望的表徵。

 　　由美國、波多黎各、墨西哥三國投資而聯合製作的「純真11歲」，曾在柏林影展中大放異彩，奪下「水晶熊獎」最佳影片。同時也在全球各地掀起一股熱潮，賣座自然也就令人側目了。

 　　貧窮的日子可以忍受，但內戰的摧殘卻是無盡的夢魘。原著小說自然是針對這份幼時的心痛提出批判，透過導演的重新詮釋，於是查瓦幼時的玩伴以及共同的苦難就被烘托而出了。

 　　查瓦與母親的互動著墨不少，導演似乎也藉此將母子之間的真情渲染開來，而這份感情也是屬於人類的共同經驗與記憶。於是電影感動的真諦就不顯自現，更是這部影片與眾不同之處。

　　「純真11歲」的素材選擇是一項大膽的決定，在不同的觀點中能以勇敢堅毅的精神去嘗試這個方向的創作，應該也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示與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