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2月27日

革命前夕的摩托車日記(The Motorcycle Diaries)

革命前夕的摩托車日記.jpg
導演:華特.沙勒斯(Walter Salles)
演員:蓋爾.嘉西亞.貝納(Gael Garcia Bernal)
得獎:坎城影展攝影機獎、技術貢獻獎,金球獎最佳外語片
巴西 / 2004年 / 128分鐘
1951年,患有氣喘的23歲醫學院學生與死黨跳上機車從家鄉布宜諾艾利斯出發,揭開一場貫穿南美大陸,總長超過一萬三千公里的壯旅


◎ 劇情簡介

  醫學院畢業的阿爾貝托為了慶祝自己三十歲的生日,邀約他的死黨二十三歲尚未畢業的準醫生埃內斯托.格瓦拉一起騎摩托車繞行南美洲。一月四日從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出發。

  為了感謝埃內斯托的陪伴,阿爾貝托主動建議將旅程先往埃內斯托女友齊琴娜的住處。齊琴娜家世不錯,但其實心中另有所屬,是學法律的亞斯班特。齊琴娜在埃內斯托陪伴的六天當中一直拒絕他的求愛,只囑咐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迎娶她,但這使得埃內斯特因為這趟旅程而相當為難。臨別齊琴娜交給埃內斯托十五美金,希望日後他到美國時為她買一套泳裝。

  兩人繼續往前行,由於車況不佳,好幾次將那輛一九三九年的諾頓老爺機車衝進路邊池塘;要不就是為了閃避牛群而摔倒。有時夜晚搭帳棚遇大風,帳棚被吹落入河中,只好向牧場主人求救,主人只答應兩人睡在簡陋的工寮中。有次為了向路邊的主人求得一點救助,阿爾貝托好話說盡,但埃內斯托卻直言不諱地告訴主人他頸上的大肉瘤是癌,於是兩人又挨餓了。阿爾貝托用槍打中一隻鳥,鳥兒卻落入湖中,埃內斯托跳入湖中卻氣喘病發作;阿爾貝托建議用十五美元去醫院看病但被埃內斯托所拒。進入智利國度時,高山上的雪使得機車寸步難行。由於報紙上的誇大報導,兩人的相片被登出,被訛傳為「科學家看過三千名病患」的壯舉。

  在一個小村莊兩人要機車行老闆代為修車,並坦言身無分文,老闆原本不願意,但知道報紙的報導後反而熱心代為修車,並邀二人參加晚上的舞宴。但修車老闆的妻子欲勾搭埃內斯托,後因丈夫酒醒反而指控挨內斯托非禮,害得二人騎機車狼狽而逃,但老闆尚未裝煞車,兩人又將機車撞毀。從此兩人以徒步方式從安多法加斯大到法耳也拉索,行程已至四九六○公里。兩人慢慢走入沙漠高山,目睹了印地安人土地被人侵佔;遇上一對找不到工作的印地安共產黨員。最終在五月十二日到達利馬,找到麻瘋病醫療計劃的負責人烏戈.派賽醫師。二人並進入亞馬遜河邊的麻瘋村,在這兒二人以真誠與赤情幫助許多病入渡過難關,贏得眾人的愛戴。六月二十二日到達哥倫比亞的列提西亞,最終站七月二十六日到達委內瑞拉的加拉卡斯。雖然最後阿爾貝托承認他的生日在八月不在四月,但兩人心中都清楚這段旅程絕對會影響到兩人日後的生命觀點。

◎ 劇情分析

  劇中男主角的名字埃內斯托很多人並不熟悉,但若提到他的姓格瓦拉,相信大家很快會想起有一陣子相當流行的一張海報,一個留著鬍子頭戴五星貝雷帽的南美洲革命英雄埃內斯托.格瓦拉(Ernesto Guevara)性格的肖像。這部電影就是根據格瓦拉的旅行日記改編而成。

  在二○○○年左右以「中央車站」震驚世界影壇的巴西導演華特.沙勒斯在受到勞勃.瑞福的鼓勵下,歷經五年的時間才拍攝完成這部再度令世界影迷讚譽有加的公路電影。

  阿爾貝托與埃內斯托原本預計以四個月的時間走完八千公里,交通工具是一輛一九三九年諾頓五○○的老爺機車。透過這一趟旅程,南美洲之間的美麗風光盡收入鏡頭之中,重要的是出身世家的埃內斯托在接觸到受到剝削的印地安人後,思維起了極大的轉變,並從而改變了他日後的人生方向與命運。

  五百多年前哥倫布發現美洲後,大量的移民入主美洲,但五百多年後卻一再受到質疑與討論。以解放者的姿態在橫掃並佔領美洲後,在南美洲這個地區不但未替原有的住民帶來生活的改善;甚至讓這些原有的住民在受盡剝削之後淪為白人的奴隸。

  埃內斯托如果沒有歷經這趟旅程,會在完成醫學院的課程後當一名上流社會的醫生,並迎娶家境不錯的女友齊琴娜。但堅持承諾陪伴好友完成旅程的埃內斯托在路途的一半時得知女友已經嫁給學法律的亞斯班特,已經歷鍊一半路程的埃內斯托心中被更多急欲去了解的困惑所盤據,因此失去心愛的女友的那個晚上雖有著錐心的悲痛,但很快就陪伴著好友繼續步上未完的旅程。這一點充份說明了埃內斯特這一生的命運似乎早就與苦難的印地安人緊密連結在一起,崇高的情操其實更勝他原本欲行醫濟世的志願;在這樣的比較下,男女感情的糾葛就不算什麼了。

  未知的路途雖然遙遠,但並非遙不可及。埃內斯特的叔叔雖然不贊成他冒險這一遭,卻真誠地羡慕表示,若他像埃內斯托一樣的年齡一定也會做相同的事。在公路條件極差的狀況下,這趟旅程就變成一種挑戰與試鍊,二人每每在飢寒交迫中僥倖地渡過。原本患有氣喘病的埃內斯托在受到住民請託而前往為老人看病時,雖明知老人已不久人世,卻堅持讓老人尊嚴地走完最後的生命,毅然將自己的氣喘藥全數給了老人,以致在船上時差點因氣喘病發作而亡,幸好阿爾貝托急急為他注射了腎上腺素才挽回一條命。

  有趣的是埃內斯托告別女友時,齊琴娜曾給他十五美金,希望有機會去美國時能為她買一套泳裝。而每次在兩人飢寒交迫甚至埃內斯托生病時,說什麼他也不肯將十五美金花掉。但卻在聽了一對共產黨的印地安夫妻敘述如何被白人欺壓時,毫不猶豫將錢送給那對夫妻。

  埃內斯托的赤誠感動了二十世紀的許多熱血青年,只因他毫不矯飾也不作態,雖然只要說幾句安慰的話,農場的主人可能就會資助他們。但埃內斯托卻不願意為了填飽肚子而眛著良心欺瞞任何人,直率地告訴農場主人他頸部的腫塊是癌症,這自然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儘惹得主人不悅而生氣;二人也失去一次溫飽的機會,但這個當下,讓觀眾接觸到人性的誠實與真諦。

  影片的後半段在秘魯的亞馬遜河畔呈現麻瘋村的景況。埃內斯托再次以真情違背了修女的規定,不願戴上手套才去接觸病人;而病人也立刻感染到這名年輕醫生的真誠。這群已經被世界所遺棄的邊緣人,以河水作了無情的界線,原本已經悲慘的命運再度受到二度的傷害,但這一區原本像是人間煉獄的所在,卻因為埃內斯托的出現而有了改變。

  在麻瘋病區的另一河邊,工作人員開著舞會替埃內斯托慶生,但缺少了那些麻瘋區的病人,埃內斯特總覺得不夠圓滿,於是他不願夜晚亞馬遜的湍流以及隨時會出現的危險躍河中,似乎憑藉的是一股堅毅的力量或悲憫的心性,終於在眾人的激勵聲中平安到達彼岸。

  全片處處充滿著人道精神與情懷,卻隨著旅程的愈來愈艱辛,激盪了埃內斯托心靈板塊的遷移。在醫生有限的肉體痛苦的解除逐漸撞大為替窮人改變悲慘現況的一種企圖與宏願。也許這只是一種理想,但在旅程結束後,埃內斯托卻將之化為行動與力量。透過革命行動的救贖,立即在全世界引發勢不可擋的巔覆力量,而埃內斯托.格瓦拉的名字與相片也風靡了全世界。

  生命的價值常因所面對的環境不同而會有極大差異的價值觀,但透過一種相同的視野卻能慢慢糾正偏差的主觀意識,畢竟這是從階級社會殘留下來的不平等,尤其當社會的利益與權力有了傾鈄之後,勢必在某些的對應中就需要另一種有力的救贖。本片沒有真正在劇情中提到這些,但其精神卻是無所不在的。


Posted by hero_h at 樂多Roodo! │00:25 │回應(14)引用(0)電影導讀( 9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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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黃老師好!

“懶”字,或許小小改一下,唉,不如改為“overloading”,您説呢?

説得極對!詩人的靈魂,從未活在現實裡,
我猜呀,這會兒,它又在雲端,漫步…、沉思…、低語…
可,我那哀傷的心,卻總能被溫柔撫平…
您説,我到底愛是不愛?

午休時候,最是我的魂不著痕跡飄向〝王丹︰獄中詩〞裡之際,冷寒卻清醒。來回之間,吾已非吾。

~Ruth
Posted by Ruth at 2006年03月18日 10:14
黃老師好!

您要的醫學資訊給找來了,請參考。
△痲瘋(leprosy)︰輕度接觸傳染病
.症狀︰有局部性皮膚與全身症狀,造成不同的殘缺與變形
.病因︰分枝桿菌,在病人皮膚結節內、鼻黏膜上都可找到
.藥物︰用後能使腫塊消退,毛髮復生,知覺漸漸恢復,細菌減少
.復健︰整型外科
*痲瘋患者應隔離,與患者接觸過後,須每半年檢查一次

~Ruth
Posted by Ruth at 2006年03月18日 20:27
黃老師您好:

昨日的討論十分精采,
洗耳恭聽是一大享受呢,
許多朋友,
高見!

想到有朋友覺得這兩人像是「王哥、柳哥」似的互補類型﹝體型?﹞,
電影情節裡,卻也有著好似狼與狽的相互幫忙與共同志趣!就覺得挺有趣的!

主人翁氣喘並發作的那一段,真演的像是每一秒都好難過,就不太敢去想一些罹患氣喘的名人嚥氣以前,比如某歌后的生前最後時光是否也是如此痛苦了?

我們看到許多藝術家或革命者、宗教神秘主義者,往往就較易有著執著於靈性面的狂喜,有些精神醫師不認為這是精神錯亂、瘋了、不正常!
而認為這些人就是在自己的心靈中,只是請他們小心在深奧地探索心海,找出新而更深入連結的方式同時,別耽溺於心海,無意回返現實;反而我們一般所謂的「正常人」「精神健全者」,則往往不能碰觸到自己大部分的心靈,但優於現實的掌握,便將自己定義為「正常人」!這似乎也呼應了您於在觸及討論時對所謂「正常」或「不正常」,一種避免偏見地態度?




偶然看到老師的文章
Posted by 偶然看到老師的文章 at 2006年03月19日 11:40
Ruth,

  謝謝妳提供的醫學資訊,日後再有機會分析這部電影,當以此為依據。
  詩人的文字歷鍊最為精準,能帶給讀者一種意境與心情,但有時會陷入喃喃迷境。
  「來回之間,吾已非吾」令人沈吟。吾若已非吾,吾又是何人?但若言是吾,此吾豈是真吾?

黃英雄



偶然看到老師的文章:

  星期六下午那場的討論真是好熱烈啊。許多觀眾不只是影迷,更是睿智之人。讓我得以由討論中獲益匪淺。
  我提起「氣喘」之事,其實是因家中親人曾有此際遇,深切了解其病痛之苦處。
  人之正常與不正常其實均是客觀之見解,執著的意念常常是理念的堅持,端視其想法能否與社會脈動相融。

黃英雄
Posted by 黃英雄 at 2006年03月20日 23:35
黃老師好!

Asthma (氣喘) 這玩意兒 , 可命在旦夕 , 也可和平共存 ,
端視病人的自我保養 (幼童則全靠媽媽的密切照顧 ); 否則醫師想幫也幫不上忙.
其病程進行 , 有二大主軸 :
一是人盡皆知的 " 過敏原 " 所induce的 " 氣管緊縮 ".
二是隱藏的殺手--- " 發炎 ", 它其實一直持續進行著 , 且日漸惡化 , 終至氣管收縮由可逆而變成不可逆性.
所以 , 除了避開過敏原 , 用 " 類固醇 " 將發炎治療好 , 才是keypoint !
縱然如片中打了一針Epinephrine(腎上腺素) , 那也只是對呼吸困難作一時的緩解, 若沒有後續追加一劑類固醇, 二次發作很快就發生.

~Ruth
Posted by Ruth at 2006年03月22日 22:00
Ruth,

  謝謝妳二度告知氣喘病的醫學知識,獲益良多。
  一直想當面謝謝妳,但我實在是缺乏「識人」的功力;或者說在作電影分析時總是全神貫注,也就這樣忽略了這份心中的謝意。
  但願妳能感受到我最真誠的心意。

黃英雄
Posted by 黃英雄 at 2006年03月29日 06:11
黃老師好!

個人才疏學淺,不足以言謝;該謝的是我,打從我誤闖您那豐富的寶藏,就再也不想走了!
再說,自幼嬌羞是老天所給的特質,( 唉!這輩子,我是沒救了),如今雖年紀一大把了,可是,本質不變。
您不識得我的真面目,那是最好不過了!

(找不到 blog上的 “機遇之歌”,只好po文於此)
「未來」?“unknown”可能尚不足以形容之;“ out of control” 或許會更傳神。
那怕是漫不經心,隨性過日子;或是戰戰競競,如履薄冰,稍一閃神,跌入的,竟不見得是破冰下的深淵,倒是被彈出天外天去了,這怎不教人儍了眼?

或許,「展望未來、生涯規劃」終歸只是一片枉然與徒然。
每一步履、每個抉擇,誰也拿不準是否是一次又一次的豪賭。

前不久才跟一男同事(他學密宗多年)聊起,也一致認同︰
今生所經歷的人、事、物,都會成了來世因緣際會的「預約」,只不過換上不同的樣貌呈現罷了。
這是否與您提起的「七識才是命運真正的主宰」不謀而合?
若果真如此,今兒個一幕又一幕的交集,可也是累世所許下的必然?好神奇呀!

~Ruth
Posted by Ruth at 2006年03月29日 10:31
TO Ruth:

看來大夥兒都誤打誤撞的進了老師的藏寶閣
每次見到Ruth留言都頗有展穫
看來不只黃老師要向你致意
我們這些時不時上來閑晃而不敢留下蛛絲馬跡之輩
也是受益良多ㄚ
顯然還要得謝謝黃老師為大家開的一處園地

還有爲什麼我愈來愈覺得
你和三月的感覺是愈來愈像了
但是不知是否也似三月般淚腺發達

(哈哈 三月~~ 就是愛在九月不在家時欺負你~~~ 呼呼~~)

知道了~~ ㄏ貓這就閃人
免得攪壞了此處格調

~ㄏ貓
Posted by ㄏ貓 at 2006年03月29日 16:26
唉阿
錯了 錯了
與三月對話的是Libby
魯鈍的ㄏ貓左看右看
只見滿室墨客文人
卻也分不出誰是誰來了
失禮了
看來ㄏ貓還是乖乖的呆在貓窩打盹
免了上來壞了風景

ㄏ貓這下告退去也~~~

~~ ㄏ貓
Posted by ㄏ貓 at 2006年03月29日 17:02
黑貓 :
因為呀 ! 我也是三月出生的 ( 雙魚座的啦 ! )
浪漫 而且 在一定程度上 是沒有活在現實裡的 .
外界的紛紛擾擾 , 從不會沾惹上我 .
~RUTH
Posted by Ruth at 2006年03月30日 08:34
Ruth,

  七識是染汅種子,亦即習氣,也是妳朋友所云此生乃前世所作,今生之作乃下世之受。
  看來妳也相當有慧根呢。

黃英雄
Posted by 黃英雄 at 2006年03月31日 06:13
黃老師好!

電影“油炸綠蕃茄”,看過沒?
我沒看過,不過曾聽過媽媽跟她老同學们的好評,於是找了小說來看。
很快的,就愛不釋手呢!

~Ruth
Posted by Ruth at 2006年04月3日 19:17
Ruth,

  聽聞過「油炸綠蕃茄」,可惜一直買不到影片;期待有機會可以獲得,以便觀賞後與大家共享。

黃英雄
Posted by 黃英雄 at 2006年04月6日 00:40
黃老師好!

謝謝,您真 nice!
雖明知如此,但,即使您就在眼前,還是不太敢跟您 say hello,可能小時候所受的禮教早已根深蒂固所致吧!
對您很是失禮,但願您別誤認為我很傲慢才是。

想想對我造成如此深遠影響的,應是唸了六年的 嘉義女中 那時期的 談校長 跟 疼我的外婆吧。
她,體態端莊而高挺,身著旗袍,每天都由專用三輪車接送。
或許是女校的緣故吧,為了給我们更高的規範,她的表情不免難掩一絲的嚴峻。
從那時起,我心中早就暗自認定,女孩子的風範,應就是這樣了。

外婆,跟談校長是同一type的女性典範。
唯一不同只是年輕時與外公一起赴日留學,家居生活幾乎全用日語;談校長倒是一口好聽的京片子。

生命中,有此二令人懷念的長輩,真好!

~Ruth
Posted by Ruth at 2006年04月6日 1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