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雄的部落格

◎　劇情簡介

　　啞女艾達在父親的安排下，帶著私生女艾羅拉從蘇格蘭遠渡重洋，嫁給紐西蘭的墾戶艾利斯達．史都華。由於艾達幾乎每日都需要靠鋼琴宣洩自己的情感，雖然路途遙遠，她還是連鋼琴也運到遙遠的國度，只是史都華認為不值得付出龐大的人工去搬運鋼琴，遂不顧艾達的堅持，還是將鋼琴留在海灘上。

　　艾達去拜託鄰居班斯幫忙，帶她和女兒回到海邊，急切地雙手伸入木箱內，彈奏起美麗的琴音。班斯立刻了解艾達是如此看重這部鋼琴，遂義不容辭替艾達把鋼琴運回家中。

　　班斯向史都華提議，願意以河邊一塊土地換那部鋼琴，史都華毫不顧慮艾達的感受，一口氣就答應了，並且強迫艾達要去班斯家教他鋼琴。

　　艾達原本不願意，但似乎唯有如此才能再度接觸琴鍵，不得已答應了。但班斯每次看見艾達時，總是極力地隱藏壓抑自己的情感，終於有一次忍不住摸了艾達的手，艾達拒絕了。班斯提出與她有親密行為的要求，鋼琴會送還給她，艾達原本猶豫，但慢慢地也掉入與班斯的情感激情中而不自知。

　　終於兩人的事被史都華知道了，他憤怒地用木板將屋子封死，而這段期間，班斯以為艾達拋棄了他，傷心地躺在床上。當史都華以為艾達已經收歛而將木板拆卸下來時，艾達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下一個琴鍵寫下與班斯的真情，並要女兒艾羅拉送去給班斯。

　　艾羅拉卻在此時背叛了母親，將琴鍵交給了史都華。史都華大怒，立刻手持斧頭趕回家，活生生地用斧頭斬下艾達的食指，艾達在雨中痛得昏死過去。

　　終於班斯與史都華達成協議，班斯帶著艾達母女到另一個郡重新生活，但在將鋼琴搬上船時，卻發現太重，不得已只好將鋼琴推入海中。艾達為了見心愛的鋼琴海葬的情形，竟將繩子綁在自己腳上，連同鋼琴落入海中，直到見鋼琴落入海床，才急急解開繩子，靠著泳技浮出海面上。班斯為艾達的食指作了一個鋼指，從此她就教鋼琴為業，重新拾回失落的情與愛。

◎　賞析

　　曾經在奧斯卡金像獎中勇奪最佳劇本、最佳女主角與最佳女配角的「鋼琴師和她的情人」，之後又在澳洲影展中奪下十一項大獎，以及坎城影展中奪得金棕櫚獎和最佳女主角，算得上是九Ｏ年代最令人動容的電影。

　　有更多的人喜歡本片的配樂，正如「戰地琴人」以蕭邦的升C小調小夜曲為主軸音樂令人喜悅。但就戲論戲，本片的取景是紐西蘭人跡罕至的海邊而令人一新耳目，導演擅長以「映象」的對比錯置而舖設令人迷離與震憾的視覺語言，使得鋼琴放置到海灘的「奇景」一直令人津津樂道。

　　鋼琴最忌海水，但電影中的映象畫面卻偏偏呈現如此強烈的對立，先不論後續的劇情發展，前面的呈現技巧就足以展示這部電影劇作的動力。

　　艾達的過去並未交待，卻有一名私生女，這似乎足以說明艾達的生命。而這點也是澳洲的女性導演珍．康萍的企圖。從女性的觀點豪放地呈現愛情與性，在充斥著女性自覺的音符中，鋼琴變成艾達的靈魂，藉著琴音，艾達可以將靈魂與心神全然融入；卻鮮少有人能從她的鋼琴旋律中聽出她的企求。

　　史都華為了省下工人搬運的錢，而將鋼琴留置在海灘上。於是從見面那一刻起，艾達就不再將史都華當成丈夫，因為史都華帶回的是她的身軀，而她的靈魂一直停留在海邊的鋼琴上。

　　班斯對待艾達起先是以「慾望」作為動力的，他覬覦著艾達雪白的四肢與頸部，然後放肆地躺在地上瀏覽她的裙下，對於這種肆無忌憚不受禮教規範的行為，艾達自然也是無法接受的。問題是班斯的男性動能恰巧彌補了艾達這段期間的空窗期，或者我們可以說艾達叛逆的堅毅在此刻提供了必然的催化。這份性情似乎也可以在女兒的身上找到蛛絲馬跡。

　　班斯利用鋼琴「誘使」艾達與他上床，一開始是建立在條件交換的。艾達為了贏回鋼琴，看似一步步走入班斯的陷阱中，但事實上反而是班斯自己落入自己的泥淖中而不能自拔。班斯的人格對待是一種真正心性與道德的啟現，對艾達的慾望使自己落入難堪與悔恨中，雙方的條件使艾達彷彿變成「妓女」。這種覺醒使班斯立刻懸崖勒馬，因為此時已發覺自己真正愛上了艾達，而真正愛上一個人甚至是超越性慾的。

　　艾達對愛的界定還是以鋼琴作為一個指標；從一開始班斯帶她回到海邊，似乎就宣告了兩人的未來互動。也許班斯不見得知道鋼琴旋律的詮釋，但在悅耳輕快的音符中，似乎也能體會到音樂的動能。

　　艾達在鋼琴前奔放地彈奏曲目，毋寧說是隱藏心靈中的慾望與悸動的呈現。當手指與心靈合而為一，那是一種心靈的傾洩。鋼琴在這個位階上變成是一種符徵，因為在鋼琴面前，艾達是獨一無二的，她可以全然地掌握自我，詮釋內在的靈明，撫慰空虛的心田。

　　艾達的「啞」並非是先天的，這在映象美學中就有了另一層的詮釋。或者我們更容易思索到艾達的自我逃避。過去未婚生了女兒這段往事必然令她的生命受到極大的挫折。在面對無盡的失意與難堪後，艾達寧可選擇不願再與世界溝通，甚至最後只剩下鋼琴才是她的唯一。

　　或許也是如此，艾達與女兒的互動看似親蜜，實則存在著一種不安與疏離，在艾達的潛意識中幾乎是無法也不願去思索這個問題的。女兒有些時刻是她的助益，但大部份時間都是負數。當艾達要女兒替她做事時，女兒都會有抗拒的現象，而此刻艾達都會以嚴厲的神色以及堅定的手語要女兒聽從。女兒雖然百般不願意，但最後總是無奈地答應。從這些訊息中我們不難發現這對母女顯然彼此之間有著難解的問題，如此也就可以解釋女兒在艾達要她送琴鍵給班斯時，竟然出賣自己的母親而導致艾達被斧頭斷指的悲劇。

　　生命的挫折往往就是新的轉折。斷指事件反而讓史都華放棄了艾達。劇中並無詳細提到一些交換條件，因為這對劇情不但無助反而有害。但合理的懷疑倒無傷大雅。史都華的個性不會如此輕易放棄艾達的，從林中欲強暴自己妻子那一幕不難發現他的男性沙文主義，滿腦想的都是如何拓展開墾自己的土地，娶了妻子卻無法了解這位纖細敏感的女人真正的靈魂所在。就算艾達並未遇上班斯，日後史都華與艾達也不見得會幸福的。

　　本片奇妙之處是從人類的慾望開始下手，在這些躁動的因子逐漸呈現過後，剩下的反而是純淨的愛與了解，尤其透過琴音而引發的共鳴，這份婚外情反而被美化而令人神往了。當班斯獨自一人脫光衣服緩緩撫摸著鋼琴之際，情慾的符徵已經有了類比，這是電影獨特的美學觀點與呈現。剎那間觀眾從那雙深切觸摸鋼琴的雙手中也共融了一種渴望；也在琴聲再度揚起之際，壓抑的感情獲得到了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