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倆

當我們開始對世界憂憂忡忡，露水便緩慢昇向
一片湛澈如斯的天空
當所有朝陽的窗口，與眾多窗邊的瘦弱草木
共同挺受早春的梳洗，我們如何確知
那不是一則注定於花朵和玻璃鋪綴中，堂皇降生在這富麗都市的隱喻？
簾後的陰影，未知而費解的謎題，一同所有
你有意無意間拋擲的話語。總是提起身世、命定，匱乏之經驗
總是明白不會再有無牽掛的冒險犯難，畢竟
再沒有始終遲來的信函，與鎮日遠目的女子臉龐
──旅程已然終止了，順延往一個陌生的期限
但我們的夢裏還是出現海，船隻依舊啟程在不久的將來
當時間順著地道爬行，不斷有人執意從高處躍下
當時間順著水管爬行，坍方的大廈裏漂浮著折壞的紙舟
如何試著漠然經過，趕赴無人等候的電梯
且讓身軀安穩落坐，開啟文件匣中昨日尚未
妥當處理的一切瑣務
唯欠缺鎮定，此時毋需用事感情
闡釋愛憎，學習接起話筒觸撞聲音之後
巧妙一個回身的機械式答應


「稍後為您轉接至：
本虛無世代最虛無的一處分機。」


不相熟的彼此德行，輕忽怠惰的眼神
當狂風凝結於桅桿並堅貞指向
我們壯美似神的海
當陽光沿岸灑落，曳開一道燦麗的亮線
魚群輕躍出水，浪花雲般乍生乍息
裸踝舞動彷彿肉色蛾隻，往返陳年記憶
「但是、或許、應該這麼說
那全已成為未竟了。」
漸次晦澀的氣候，我們還在經過
當雷聲隱隱逼近，雨的徵兆逐步顯明
奔馳的車輛驟止
疾走的人們怔怔地互望
每一條長街都是淤積泥濘的
當潮水湮漫都市，圍牆滿佈空洞的吶喊
那時──仍沒有誰認出了誰，因著
我們兀自經過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