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6月27日
《極地之光》09.

09.
時間推回二十年,冬天,那年秋鈴九歲。
秋鈴印象深刻。那一天晚飯後,父親與母親在客廳裡大吵。
「多花點心思在家裡,不要老想著往外跑。」父親唸。
「往外跑?這話什麼意思?我是餓著你了還是沒把這個家顧好。家裡該打理的,那一樣遲了,少了。不要在工作上失了意,就盡想把情緒往我身上發洩。」
「妳不是學佛的嗎?怎麼啦,心情這麼容易起伏?」
母親轉身想離開,一伸手,父親抓住了母親。
「做什麼,放手!我不想跟你吵,秋鈴在樓上,我們能不能扮演好父母的角色,別讓秋鈴擔心,就當我求你。」母親伸出另一隻手,試著想扳開父親的手。
她沒有成功。
「聽巷子口的阿珠說,妳最近與她那一口子走得很近,有沒有這回事。」
「阿彌陀佛,你在說什麼,痛!放手!」母親再次掙脫失敗,父親力道加重。
「心虛了,所以妳想逃,怕我一路追問拆穿妳的不忠貞。想給我戴綠帽子,這機會妳應該要先問問我給不給,哼!」
父親重重將母親摔到沙發,母親哭了。
秋鈴待在房間裡,隨著樓下聲音漸大,調整耳機裡音樂的聲音。
習慣了,已經不是第一次吵架。
「別讓鄰居看笑話了,你三不五時的發神經,你不要面子,我要。」母親摸著有些瘀青的手臂說。
「妳也知道家醜不可外揚,還敢跟阿珠那口子搞曖昧,不要面子,不要臉的是妳。」父親愈說愈激動。
「你在說什麼,我說過是誤會,為什麼你就是不信。跟你生活了近三十冬,我們搬來也不過兩年,你怎麼淨信些外人說的話。」母親哭花了臉。
「哼!無風不起浪,真沒什麼,就不會惹人閒話了。」父親摸著心臟,表情有些痛苦。
「怎麼了,是不是心臟又不舒服了,我幫你拿藥。」母親趕緊起身,從房間裡拿出父親高血壓的藥,倒了杯溫開水,回到客廳:「來,先吃藥,舒服些。」
母親小心遞上了藥與溫開水。
「幹!不需要妳假惺惺,早點死,妳不也早點投入情郎的懷抱。」父親用力甩開母親的手。
水杯應聲落地,藥,撒了一地。
母親低下身,用手撿拾著玻璃碎片,鮮紅,自她的雙手渲染開來。
父親看到,沒再多說什麼,按著胸口,一步一步沉重走回房間。
那一晚父親闔眼後,就再也沒有睜開眼。
急性心肌梗塞,奪走了秋鈴父親的性命。
整整一年,秋鈴沒有開口跟母親說一句話。
她覺得父親的死,母親要負起全部的責任,母親明知道父親的情緒不能受到刺激,還是經常與父親吵架。
都是母親的錯,不能原諒母親。
每當秋鈴想起父親,就會提醒自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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