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6月17日

外遇。另一個自己


他的告別式,過程簡單,不失莊嚴肅穆。依著他的願,簡單來去就好,不想太折騰家人。只是對我而言,簡單儼然不是件好事,思念多了空間肆虐,才發覺習慣竟讓生命在面對無常的瞬間,不知所措。

夫妻三十載,甘苦都攜手走過,吵過,恨過,在乎過,說真的,一個人還真的不好過。人類是一種很巧妙的生物,總習慣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再讓自己有痛哭一場的機會。

面對乾冷的屍體,面對黑白相片裡他昨日的微笑。一切近乎像在夢裡那般,殘忍,清晰。

她,悄然走入會場,年輕貌美,一身暗色套裝,低調地只想參與他人生最後一場精采。臉上的淚不曾止過,女人都懂,她是真的在乎他的離去。

第一眼看到她,一種熟悉的感覺襲心,說不上來,像是久未碰面的朋友,又像是近身親人般的親密。

一定在那裡看過她,我肯定點點頭。

她沒有錯過任何的儀式,還是低調隱身在人群中,幾回與她四目交接,她的神情明顯有些慌亂,像個被識破的現刑犯那般驚恐。恍然,這熟諳的問號有了解答,她,很像年輕時的我。只是讓我訝異的,卻是在今天以前,我們著實未曾碰過面。

心底隱現的猜疑,讓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情緒一下子亂了起來。女人直覺,她,肯定是他外遇的對象,而她,竟與我如此的相像。我應該要感到憤怒的不是嗎?我發了瘋的想要找尋讓自己生氣的理由,很遺憾的,我失敗了。

豆大的淚水滾落,我究竟錯過了什麼?在他末路時分想到的竟是年輕時的我,而我一直引以自傲的幸福生活,卻讓他還是不滿足的在她身上索求。

亂了,不清楚是他變了,還是我變了,只是這個問題隨著他生命的驟逝,同時隕歿。

前往火葬場的路上,所有與他的回憶反覆在腦海播送,從初相識的清澀到幸福約定的堅定,臉上的表情時而微笑,時而痛哭。她還是一路默默跟在後頭,臉上還是止不住的淚水。

就在棺木即將推入烈焰的那一刻,我走入人群,牽起她的手,走回最靠近他的距離。我與她一同大喊,要他快跑,火就要燒起來了,就要燒起來了。

有幾秒的時間,我彷彿看見他的笑容,開心,又帶幾分歉意。緊握的手沒放,像是最愛他的兩個親人,要他一路安心向前走……

  • 文字、攝影:塵襲 
  • 最新出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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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by heavener at 樂多Roodo! │11:49 │回應(18)引用(0)極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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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文章
    我ㄧ直喜歡你的極短篇
    又是一篇好文
    忙完來看你了
    ^_^
    恭喜你
    Posted by 安媽咪 at 2008年06月17日 20:09
    恭喜你又出書了
    ^_^
    Posted by 安媽咪 at 2008年06月17日 20:10

    造化弄人

    莽撞走了一圈
    跌的頭破血流
    人的死堅持個性最後還是會說
    不痛
    Posted by lll at 2008年06月17日 22:07

    寫的很好,很有feel...,一百颗星!!
    Posted by 普通老人 at 2008年06月18日 00:07

    是不是

    我們自己

    也在另一個區塊

    尋找熟悉的過往

    企圖滿足自以為的不完整.....
    Posted by 宇衫靈 at 2008年06月18日 09:10

    安媽咪。哈!謝謝你喜歡塵襲的小故事,書尚未出,希望如您金口,會出,而且一定有不錯的成績。

    lll。嗯!看了你的文字覺得酸酸的,也許這就是生而為人最不願放手的執著。

    普通老人。呵!一百顆星,好高的評價,感謝!感謝!

    宇衫靈。自以為的不完整,好棒的一句話,佛法就是因為人們忘卻本自圓滿而開始宣流的。
    Posted by 塵襲toALL at 2008年06月18日 09:42
    今早看見這篇文有說不出的悸動

    很棒.......
    配上這張照片

    心裏是有感覺的.........

    慢慢願意相信
    透過文字也能走一趙人生
    不必親身經歷
    像讀這篇文般

    雖然我不曾是文字的主角
    卻對裏面的角色有著說不上來複雜的感受
    Posted by SMILE at 2008年06月18日 09:59

    不得不說,女人心事你最懂~
    Posted by 九巴刀 at 2008年06月18日 11:46
    外遇.另一個自己...
    我想...感情這種東西總是很奇妙...
    三角習題彷彿是愛情裡一種常見的考題
    [我與她一同大喊,要他快跑,火就要燒起來了,就要燒起來了。]

    有時候..我常想..第三者也不全然是那麼的壞...
    只是她們先後愛上同一個男人...只是愛上了...

    兩個女人一起握著手的心情.應該是很微妙的吧!我想...
    Posted by 愛麗絲 at 2008年06月18日 22:35
    照片+文字如此動人心弦
    女人的心事.....塵襲果真最懂
    我想....愛情本來就是沒有道理不是嗎??
    總是有人會在不同時間愛上同一個人

    人哪.....誰說棺材裡裝的一定是老人
    珍惜自己所擁有的吧!
    Posted by 水瀲艷 at 2008年06月19日 10:52

    SMILE。謝謝,這篇我自己很喜歡,像是淡淡的述說一段,深刻的故事。

    九巴刀。哈!我不懂,也許就是不懂才能漫天狂想吧!

    愛麗絲。嗯!那箇中滋味,當事人才能體會吧!

    水瀲艷。面對無常,似乎很難去分別對與錯。
    Posted by 塵襲toALL at 2008年06月19日 11:38
    想起塵襲創作的一串文字
    "只因讓幸福墜落的,
    是我親手不肯放手的執著"
    像彈珠掉在地上一直回彈回彈
    然後靜止...
    Posted by lll at 2008年06月19日 22:30

    lll,

    那是小品動畫「執著」裡的文字。深刻。
    Posted by 塵襲tolll at 2008年06月21日 20:00

    不爭氣的哭了
    Posted by haper at 2008年06月22日 18:29

    haper,

    代表haper是個心很細的人喔!

    謝謝你的眼淚。
    Posted by 塵襲tohaper at 2008年06月22日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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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by 地球合眾國 at 2008年07月1日 21:48

    心思真是細膩,筆觸也很順情……
    真羨慕您有這般文學功夫呀!
    Posted by 楊柳 at 2008年07月16日 16:40

    亮相
    Posted by K米 at 2008年07月30日 05: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