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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3日

[極短篇] 星光下的小孩

生命裡，總有一首歌，能輕易唱入你的心靈深處，那是一處既神秘又奇妙的境地，生命往往只要走過一回，你就能明白我想要表達的感受。一種，對生命的真誠，你會清楚，原來世間最難擁有的快樂、幸福，方法其實最簡單，只問你是否願意聽見。

一則故事，一處只有快樂的村落，一個用生命歌唱的年輕人，一首簡單的歌……

從前從前，在一處近乎被世人所遺忘的天地裡，住著一群人，裡頭的人都喜歡唱歌。他們喜歡對著山間唱歌，喜歡望著流水唱歌，喜歡向著陽光唱歌，喜歡順著微風唱歌。

村子裡有一個年輕人：小緯，從小，他就擁有一副天生的好歌喉，唱歌總能帶給小緯快樂，開心時，小緯也會不經意的歌唱。小緯特別喜歡唱歌給媽媽聽，他說：只要是能讓媽媽開心的，他都願意去做，因為小緯好愛媽媽，好愛媽媽。

一天，村子裡來了位陌生的朋友：尋律，他一直在找尋人世間最美麗的聲音，於是他翻山越嶺，日覆一日，為的只是想要聆聽到能讓他感動的旋律。他在山裡迷了路，正當心情感到徬徨無助時，遠方突然傳來小緯的歌聲，初聽時，尋律是又驚又喜，一方面是不安的心有了安定的理由，另一方面是發現了人間不可多得的好聲音。

他不經意加快腳步，臉上露出難得的微笑。

循著歌聲，很快便來到了小緯的家。看著小緯，尋律並沒有立即走上前去，他躲在樹叢後頭，靜靜聆聽小緯的歌聲，聽著，聽著，他不自覺地輕閉上雙眼。

「請問你是？」小緯輕拍尋律。尋律則是嚇了一大跳，頻頻點頭示意。

「抱歉！小兄弟，我不是壞人，只是你的聲音真的讓我著迷，怕打擾到你，才會讓我躲在這裡偷聽，希望你不要介意才是。也許你不相信，我找尋了好久，為的就是想找到像你這般會讓人感動的好聲音。」小緯沒回應，只是傻笑看著尋律。尋律見狀接著說：「如果你願意，我真的覺得應該讓更多人聽見你的歌聲，那份最真實的感動與真誠。相信我，那會是一種力量……」

就這樣，尋律不停的說服小緯，希望小緯能答應與他一同前往大城市，唱給更多的朋友聽。從小環境的因素，小緯的心裡想到的其實只有分享的喜悅，如果他的聲音真能帶給更多的朋友快樂，何樂不為。

那天晚上，小緯與媽媽都哭了。

「不用擔心媽媽，只要相信自己選擇的方向正確，剩下的就只是放心大膽的前進。只是，千萬別忘了唱歌最原初的理由，那才是你聲音讓人幸福的真正原因。」小緯只是點頭，看著媽媽，他突然發覺竟找不到任何的文字足以形容自己有多愛媽媽。

來到大城市，看著五光十色的街道，小緯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炫麗。往來的路人步調之快，時而與小緯擦身而過，有人覺得好奇回頭瞧了他一眼，小緯微笑，只見路人沒有表情轉身繼續大步前進。小緯覺得奇怪，為何這裡的人們臉上都沒有笑容，而他卻找不到讓自己不開心的理由。對小緯而言，生命裡的每一秒都讓人感到驚奇，有什麼比這個更值得開心。

「尋律大哥，是不是因為這裡沒有快樂，所以您才會找我來唱歌給他們聽，讓他們跟我一樣快樂？」小緯露出天真的表情問著，然後看著尋律。然而尋律並沒有回答小緯的問題，只是忙著打理表演的大小事情，那才是他目前重視的問題。

第一天的表演，台下的聽眾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小緯用一隻手就數得出來。他邊唱邊看著台下的尋律，看著他不時打量現場聽眾的反應，表情有些嚴肅。小緯還是喜歡第一次見面時，尋律的表情。
表演結束，台下並沒有立即響起掌聲，安靜到幾乎連呼吸聲都聽的見。

一會兒後，台下響起了如雷的掌聲，那是小緯第一次聽見掌聲，他不明白掌聲給予他的實質意義，不過他能感受到他們的快樂，來自他的歌聲。

「這是我聽過最讓人感動的聲音！」一位紳士開了口。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的心情，太叫人震撼了。」另一位中年婦女滿臉淚水的說。

就這樣，小緯歌聲的美妙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大家都爭相聆聽小緯的歌聲。有人開心的笑了，有人傷心的哭了，小緯似乎用歌聲打開了每一個人心靈深處的鎖。從此，小緯的表演場場爆滿，座無虛席。

很快的，一年過去了，小緯開始想念山上的媽媽，猜想著她現在過的好不好？身體是否安康？沒在媽媽身旁的日子，媽媽依然快樂？也許是思念的心情太濃，當晚的演出，失了水準。

「怎麼搞的，耍我是嗎？觀眾花大把鈔想聽的不是你的情緒…」尋律拉起小緯耳朵繼續說：「你知不知道台下坐的都是大老闆，只要能讓他們開心，想想有多少的榮華富貴等著我們去享受！小緯，我的未來掌握在你的手裡，明白嗎？」尋律猛力搖晃著小緯的肩膀。有幾秒鐘的時間，小緯竟認不出眼前站著的，究竟是誰。

那天開始，小緯的歌聲失了溫度，任憑尋律怎麼苦口相求，小緯就是無法再開心的唱歌。小緯只想回家，只想再唱歌給媽媽聽。

「好吧！算我怕了你，我答應你，只要你好好的唱完明天這場，我就帶你回山上。」尋律無奈的說，小緯開心的笑了。

今晚，是小緯公開演出的最後一場，台下的觀眾與當初第一次演唱時的人數差不多，想著明天就能回家，小緯的心裡說有多快樂，就有多快樂。音樂響起，他用心唱著，眼前盡是家鄉的景色，他彷彿看見媽媽正在對著他微笑招手，小緯的嘴角滿是幸福的上揚。

台上的燈光打的透亮，小緯隱約看見台下的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手裡拿著媽媽從不離身的髮髻，四目交接時，兩道淚痕，明顯了小緯臉上的驚訝。那一刻，小緯想起了媽媽曾經說過的話，要他別忘記唱歌最原初的理由，小緯終於明白，原來他聲音裡的幸福，是媽媽終其一生無私的陪伴；原來他的舞台，是山間最遼闊草原；原來他生命裡最重要的觀眾，是他生命裡最愛的媽媽。

小緯唱出了此生最動人的旋律，而他知道，媽媽一定聽的見，並且深深以他為榮。

生命裡，總有一首歌，能輕易唱入你的心靈深處。原來世間最難擁有的快樂、幸福，方法其實最簡單，只問你是否願意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