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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見的朋友，突然來電，非得今天碰個面，問及原因，說是有一件心裡事，放不下，所以想交給一位適合的人。

西門町，找了一處可以聊的餐廳，坐了下來，點了杯飲料，熱的。

沒等飲料來，先開了口，他將時間拉回到早晨，一段他與母親發生的事。望著他皺著的眉心，放不下，也捨不得一次交給我，只好先擱在眉間，鎖住。

言談間，明白母親似乎對他很失望，無論做了多大的努力，在母親的眼中，始終還是阿斗，永遠也扶不起的阿斗。父親早走，剩下他與母親，相依為命，曾經，他以為可以成為母親的天，遮風擋雨。

拿起了口袋裡的煙與打火機，我趕緊用手比了拒吸二手煙的手勢，他苦笑，收了起來。

接著說，公司裡，大小的事都要經過他的手，每一個人一來就說是急件，希望能馬上處理，每個人都當他是千手觀音，殊不知，他只是尊泥菩薩，自身，難保。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他說。

終於聽見一件好事，他認為的。快下班時，一位女同事，遞給了他一杯咖啡，說他脾氣好，人老實，誰嫁給他，只有幸福。說到這裡，他嘴角上揚，滿足地笑了笑，手裡拿著攪拌棒，攪動著熱咖啡，攪動著幸福。

猜想，也許是為了延續黃昏的甜蜜，讓他決定再點一杯，咖啡。

所以，母親覺得你無藥可救，女同事則覺得你值得依賴，那，你自己覺得呢？

思考了一下後，說道，他很愛母親，總希望母親能以他為榮。公司裡，拚死拚活，也只是希望證明自己在公司裡的價值。只是，有時候還是會覺得很嘔，母親眼裡，似乎只看見他的缺點，優點，隻字不提。

沒等他說完，我對著他說，假設，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優點與價值，那麼，有必要在一天當中，心情隨著別人對你的評價，起起伏伏。我想，就是因為你是母親的近身親人，她才會一針見血，希望你可以更好。真話是不會出現在逢場作戲，酒肉朋友嘴裡的。

好話，是迷湯，容易讓人迷失方向；真話，則像寒風，雖刺骨，卻易叫人清醒。只是好話也好，真話也罷，唯有不隨波逐流，才能在多變的世間中，行雲流水，自在無礙。

他，點點頭，停了一會兒，拿起咖啡，乾了這幸福。

此刻，眉心上的鎖，開了…

• 文章轉載《今天天氣晴，適合飛行》，文、攝 / 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