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4月20日

放心讓我走<第二十話>

第二十話 / 八十八年九月十二日

走進士官寢,坐在自己的床舖上,輕輕的打開自己的置物櫃,夏季的軍服一樣整齊的排列在裡面。

打開了第一個抽屜,這裡總是依規定放著整齊的衛生紙、軍用內衣以及……一本寫到今天的莒光作文簿。

慢慢的打開記憶,看見自己二年前寫的入營期許,一字一字深刻的令我想忘都忘不了。


新訓中心的超人班長,叫他超人一點都不誇張,因為可以在精英中以第一名結訓成為新訓班長的人,真的是不簡單。

看著下連隊寫的第一篇,看著自己的無奈與惶恐,字字表露其中。如今再次感受,有一種酸酸的甜。

今天是我在連上的最後一天,接下來的日子我將開始衝假,再來這裡時,我將拿著退伍令,永遠的離開這裡。

突然,有一種感覺衝上心頭,覺得,覺得很適應這裡,好像有點不想離開這裡。想不到我竟然,習慣了這裡。

「報告學長!你等會兒要查哨。」

望著安全士官,我點頭示意。

「我知道,可以幫我廣播郭正德回來嗎?」

「學長要找他一起查哨對吧!我馬上去廣播。對了!學長,今天是你在連上最後一天,恭喜你了。真希望我也能早日等到這一天。」

「會的!相信我,等久就是你的了。相信自己做的到,你就一定做的到的。」

安全士官開心的笑了一下:「謝謝班長這些日子來的照顧,我會好好當完兵的。」

舉起了右手,我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加油!學弟!」

不一會兒……,正德回到了連上。

「班長!又要帶我一起去查哨啊!」

收起了莒光作文簿。

「對啊!不過今天是我在連上最後一天了,明天中午我休十二點的假。之後再來時,就是我拿退伍令的時候了。」

正德突然不發一語,只是呆呆的站著。幾秒後回過神來。

「是嗎?恭喜你了,班長,本來還以為我們還有差不多一個星期可以相處,沒有想到你還有假沒放。」

我將迷彩服上的國旗拆了下來,這個別針所代表的意義就是全陸軍即將退伍的弟兄所擁有的象徵。這是在離營宣教時所發放的。

我遞給了正德……。

「送給你吧!我想我不需要了,以前我師父退伍的時候,也將他的小國旗送給我,現在……我將我的小國旗送給你,希望你當兵順利,平安退伍。」

正德拿著國旗別針,口中已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查哨再聊吧!」

走出了連上,望著藍藍的天空,這裡的天氣總是晴朗,回想起過去經歷過的日子,下雨的次數似乎可以用手指的算出來。

「班長!你退伍後要做什麼。」

「我……找間酒家降火!」

「別鬧了啦!班長,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在給我哈啦咧!」

我停止了笑聲。

「好啦!不過讓我想想,退伍後要做什麼……,啊哈~~~~我想到了。」

「是什麼呢?班長!」

「我想我會在第一個禮拜四早上打開電視……」

正德訝異的看著我:「不會吧!班長,你退了伍還會準時看莒光園地哦!」

「聽我說完啦!我會打開電視,在莒光園地開始要唱<花蕊在春風中綻放,草木在……>的時候,把它關了!哈!然後大聲的對著電視說<老子就是不看,怎樣!關我禁閉啊!>,哈!就是這樣。」

「哇!班長,那樣會很過癮說,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對吧!我的退伍計劃不錯吧!」

走到了第一個查哨的哨所。

「查哨!」我中氣十足的喊著。

「查哨官好!」

每次查哨聽到這一句就很爽。

「衛兵!好好站哨哦!我今天最後一天當兵,以後你應該不會在營區內看到我的蹤跡了。」

望著他的階級,是二兵。

「剛下連隊多久?」

「報告班長!三個多月了。」

「要加油哦!」

我在查哨簿上批上「精神飽滿」後,笑笑的與他說再見。

走著走著,在沿路上,正德都不發一語。只是陪著我沿路查哨。

「正德,剩下的日子你要好好過,知道嗎?我只能照顧你到今天了,明天開始,你要學著照顧別人。不然的話,我給你國旗就會失去光芒的。」

正德似乎想到了什麼。

「班長!你不是喜歡寫東西嗎?你不是希望你在未來可以成為一個超級有名大作家嗎?」

「是……是啊!我是有想過,不過,那又如何……」

「什麼那又如何,想的話就去寫啊!也許等到我退伍的時候,你早就完成你的夢了啊!」

我眨了眨雙眼,心想,也對嘛!夢想不能只是在想啊!如果只是在想,那不就永遠都是夢想了嗎?

「說的也是有道裡,不過我不知道寫什麼說。」

「不知道寫什麼,那就寫軍中的故事嘛!我可以勉強當你的主角哦!哈!」

拿著查哨簿用力扁了正德一下。

「原來啊!你是有預謀的,原來你想當我首部小說的男主角。算……算你狠!」

「也沒有啦!只是班長,你想想看,我再一年後退伍,然後你用這一年的時間來寫這部小說。等到一年後,可能你就出名了啊!那我就可以靠你過下半輩子了。」

「你……你竟然這麼沒骨氣,我……我沒有看錯你,呵!」

就這樣子,我與正德邊走邊聊邊開玩笑的過完我在入伍後的最後一個下午。

晚上就寢前,連上的弟兄起鬨說是要幫我洗最後一次澡,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被他們硬拖到浴室去,平時安份的學弟此時也都一擁而上,最後還是在我百般懇求的情況下,才免於受難……,只是這一切看在我的眼裡,只有更加深記憶與不捨這裡的一切。

掛上最後一次的蚊帳,拿出了平時必備的隨身聽,躺平後將音樂按到第四首,放著江蕙的「落雨聲」,不自覺的眼淚滑落消失在綿被上……。

想不到,下連隊的第一天與最後一天……。

我都掉下了淚……。


Posted by heavener at 樂多Roodo! │22:44 │回應(1)引用(0)《放心讓我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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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很懷念軍旅ㄚ~~~
Posted by 俠女 at 2006年04月20日 2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