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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還有沒有人！郭正德，你去後面看一下有沒有人在副哨擦皮鞋的。」

「報告！是。」

說完正德便跑向副哨查看。不一會兒的便又跑了回來，隨後跟了幾個與正德差不多時間報到的學弟們……。當時在心中突然燃起了一把火，便朝著安全士官的方向走去。

「你們剛剛在副哨做什麼？」

「報告班長，在擦皮鞋。」

「有沒有聽見安全士官在要公差！」

猶豫了一會兒說：「報告班長，沒有聽到。」

「郭正德！你剛剛在那裡……。」

「報告班長！我剛剛在廁所。」

問完正德後我轉身繼續問剛剛在副哨擦皮鞋的弟兄。

「那你們回答我，副哨與廁所那個比較遠。」

他們被我問的有點緊張，也許是因為剛剛自己裝作沒有聽到安全士官的話，有點心虛。

「報告班長！我們剛剛在副哨……。」

「還有理由！給我裝傻是不是，你們比較聰明是不是？出來集合出公差的都是白痴是不是？知不知道欺騙長官的代價是什麼，你們是想少放幾天假還是要關禁閉。還有，你們剛剛在副哨的有那一個比郭正德資深的，舉手！」

我試著讓他們知道在部隊中，自私是最要不得的，弟兄中一旦有人耍小聰明，就一定會有人跟進，一旦習氣養成了，連上的紀律便會開始鬆散。

「很好！沒有一個比郭正德資深的，很好……，你們很會為自己謀福利，但我告訴你們，福利不是自己給的，是自己爭取，然後學長長官給的，現在就想過著破冬的生活，那你們破冬後的福利不就沒了，因為你們不做好典範，你們老了後誰來幫你們顧福利。還是你們希望連上廢除這樣的制度與觀念，從一開始下連隊就忙到老，做到退伍。也不錯啊！我也樂見其成，我在連上的日子也不多了，如果你們真的要這樣破壞傳統，認為不需要尊重資深的學長，那你可以告訴我，我讓你如願以嘗，讓你從今天開始，分配好出公差的頻率，分配你當兵的二年生活勤務。」

我試著讓自己的聲調放低。

「我不是一個喜歡欺壓學弟的學長，但我一直相信軍中的不當管教不會發生在認份上進的弟兄身上，也許時代真的是在改變，也應該改變。但那也不代表就要事事都躲，事事都等著別人去做，當兵兩年不是為了學習自私才來的，你們要團結，像個大家庭一樣的團結。明白嗎？」

「報告班長！明白！」

最後我安排剛剛在副哨擦皮鞋的弟兄出了公差，心裡還是一直在想著剛剛那個問題。做錯了嗎？不覺得，我一點都不覺得……。

晚上值星交接，我揹了來到連上第一次的值星班長，晚點名的時候，照例都要先唱軍歌……。

「原地踏步，走！」

「一、二、一、二……。」

「黃平義！發音！」

「男兒立志在沙場！男兒立志在沙場！」

「一、二、一、二……預備…唱！」

就在連上弟兄都在踏步唱歌的時候，我竟然看到一位學長直直的站著，沒有標準姿勢也沒有唱歌。就只是這樣隨意的站著……。

那是一位早我一個月來到連上的學長，一樣是下士，我們一起苦過來的，私底下也都是很好的朋友。當時的我，真的很生氣，是氣他不給我面子嗎？我想……是的。

那一瞬間，我開始問自己要不要將他點出來，如果不點出來，我以後值星班長的尊嚴往那擺，如果點出來，那他會不會很尷尬，會不會下不了台。腦中閃過的是一幕幕我們菜的時候同甘共苦的情形……。

還是決定就由他去吧！畢竟現在老的福利已漸漸不見了，我不幫他們顧，誰幫他們顧呢？私底下告訴他吧！我想……。

晚上就寢前，值星班長按照慣例總是會先點個名後，再行就寢。

今晚點完名後，我決定巡視寢室。

「把睡袋攤開睡，晚上會比較涼。」

「蚊帳要塞好，晚上蚊子比較多，上哨的弟兄記得噴防蚊液，哨所的蚊子特別多。」

「要看書的弟兄跟值星官報備後，再到參一辦公室看。」

「晚上要下床上廁所的弟兄，記得找安官報備，今天大夥都辛苦了，好好睡，好好休息，好好迎接每一天的到來。恭喜連上弟兄們離退伍的日子又近了一天，弟兄們辛苦了，弟兄們晚安……。」

「班長晚安……。」

「班長也辛苦了……。」

蚊帳裡傳來小小聲的回應。

聽見他們的回應，我笑了笑，是滿足吧！以前總是想像有天有機會當值星班長時，應該做什麼，說什麼。如今，我想做自己，就夠了……。

走到了安官桌。

「學長！真有你的，看你揹值星才知道什麼是<帶兵要帶心>的道理，是不是要讓連上弟兄都有家的感覺，讓他們知道連隊不分你我，對不對！」

「不錯哦！將來你會是個好班長的。對了！晚上記得叫十二點的衛兵將寢室的電風扇關了，我怕晚上太冷，再吹電風扇會感冒的，記得記在交接簿上，還有，明天早上五點十五分叫我起床。」

「我知道，我會記得記錄在交接簿上的，學長放心。」

「我去睡了，有事再叫我，好好站安官哦！」

「報告學長！是！」

走向漆黑的寢室，爬上了我的床舖，看見一個個躺在床上的弟兄們……。

當兵，其實不難嘛！我心裡想著……。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