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uharu

我以前一直以為
憨人是一首快樂的歌

我沒有想到
我竟然
聽這首歌聽到想哭
唱這首歌唱到想哭
想這首歌想到想哭

去完淡水的隔兩天
我去了彰化找我爸爸
我的隨身物帶的是
放滿知足所有歌的MP3
跟一堆的備用電池

也或許是這個原因吧！
所以這幾天只要有這首歌的旋律
就會把他跟自己的故事攪在一起
抽不出來

這六年
我經歷了我一直覺得我這一生不會遇見的事
經歷爸爸的公司破產
經歷爸爸的公司二度破產
（是的...是二度。）
爸爸負債累累宣佈破產
媽媽因為爸爸也過著終身還債的生活
第一次回到家
看到家門竟然被貼上假扣押的封條
第一次走到家門口
媽媽叫我不要進去
因為家裡被來找抵押品的人弄的一團亂
第一次被交代不能告訴別人自己家的電話
怕被債主找上門被恐嚇
第一次繳不出班費
第一次因為躲債而搬家

看到滿天全金條
要煞沒半項
環境來戲弄
我太了解這幾句話了
真的

我一直以為
我已經夠衰了
然後呢

發現媽媽跟爸爸吵架的聲音竟然吵醒在隔兩面牆的我跟妹妹
發現媽媽不理爸爸了，家事也沒打算做了
發現爸爸雖然在家的時間多了，他的酒瓶也越來越多
然後在有一天回家
心裡還在想著待會要看的電視
卻被爸爸叫進房裡
以為是要訓話而心不甘情不願
聽到的卻是
「你媽媽要跟我離婚。」

我的心內感覺
人生的沉重
不敢來振動
我真的太了太了

再來
第一次開始過著沒有爸爸的生活
很自由
非常自由
沒有門禁沒有髮禁的自由
但是自由的很想他
甚至想他的二手煙的臭味
第一次在媽媽親戚聚會中
接收著他們砲轟自己爸爸的聲音
真想躲進廁所大哭一場
第一次為了奶奶的身體騙奶奶
爸爸媽媽他們很好
真的很好
然後一騙騙了快三年
到現在還是騙著她
聽著她字字叮嚀的「你要當爸媽之間溝通的橋樑」
知道不可能但還是講著「我會，我知道」這種爛話

我不願隨風隨浪
飄浪西東
親像船無港
我不願我不願
但是我找不到一個完整的家

只有我陪爸爸過五十歲的生日，連我妹都不在
上了大學才發現自己學的自己一點都不喜歡
想休學卻又沒有勇氣
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麼辦的到了大四
有時候家裡東西不知道擺哪裡
必須忍受媽媽歇斯底里的問我是不是爸爸來過
但在媽媽面前又要裝堅強怕她傷心
大三我才知道
別人的媽媽會陪他們上醫院
而我從國中以候
總是在台大馬偕的診療室回答醫生說
「對，我一個人來，沒有家人陪我來。」

我不是好子
嘛不是歹人
我只是愛眠夢
我真的好想一直做夢
夢到忘記這些垃圾事

以前
好喜歡瘋狂世界這首歌
越唱
越以為自己真的可以逃離一切
真的以為有一天可以在海邊蓋一棟房子
然後全家人在一起笑著、鬧著
一起合照留念
但是唱完
逃離的不過是三分鐘的寂寞與傷心

在淡水唱到瘋狂世界的時候
我也是大聲的想要讓自己有三分鐘忘卻一切悲傷
在唱到亂世浮生的時候
我努力的記下這句
「把昨天的 煩惱就丟在上個世紀」
想要告訴自己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唱到人生海海
「就算是整個世界把我拋棄 而至少快樂傷心我自己決定」
我用力的向自己說
對啊！有什麼了不起！有什麼了不起！
但是唱著憨人
我投降
我真的投降
怕旁邊朋友緊張
忍住眼淚大聲的唱
用力的搖著螢光棒
就像阿信說的
「我好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我好希望就像歌詞講的
我走過的路
只有希望
我已經過了那麼多年找不到希望的時候
我好想要希望

然後這幾天
跟爸爸一起去看了奶奶
一樣唬爛她媽媽看到爸爸的時候沒怎麼樣
（其實他們根本很久沒見面，媽媽根本打算忘了他）
跟爸爸一起坐車
其實好想要坐到後座
就像以前四個人在同一台車上一樣
我將耳機塞到右耳
一邊跟爸爸講話
一邊忍受著想哭的哀傷
「啦　啦啦　啦　　啦　啦啦　啦」
加上阿信的「總有一天...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我可以相信這首歌吧！
我真的只想當個快樂的憨人
相信著自己夢中的那個世界
不是一場空

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世界上最慘的人
我告訴我自己我是個可以面對夢想抓住夢想的憨人

剛剛看完東風轉播
又哭的淅瀝嘩啦

想起阿信說的
要為我們當我們的五月天
突然覺得自己得到了好多勇氣
想起阿信說的
別忘了五月天也在一起努力
突然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想起那天四萬人不停止的啦啦啦
突然覺得
自己老認為自己失去太多太多
甚至失去了愛
但是那天在場的每一位
都給了我滿滿的愛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
我決定相信這句話
我決定實現這句話
擦乾眼淚
當個快樂的憨人
心上一字敢的憨人

謝謝五月天給我的勇氣
謝謝那天各位給我的力量
謝謝憨人給我的
眼淚
以及擦乾眼淚的決心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