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is's blog

我想「字彙太少」、「單字難記（背）」一直是學生學習英文時遇到的困難。真希望像灌電腦一樣，將單字晶片植入我們腦中，這樣就有一拖拉庫字彙可以用。我相信以人類的智慧說不定下一個世紀就可以實現。不過，目前我們只有靠人腦來記。有什麼有效的辦法嗎？只要持之以恆，什麼方法都有效。問題就出在要如何持之以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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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你們說一個老婆婆的故事。她年輕的時候住在廈門，正逢戰亂。「戰爭初期，日本人轟炸廈門；戰爭末期，美國人轟炸廈門，死的都是中國人。根本不能好好唸書。」她很感慨地說。日本人佔領廈門不久，汪精衛政府成立（在重慶的國民黨稱「汪偽政府」），失學的年輕人可以回學校唸書。雖然是讀日文，她還是很把握這個求學機會，雖然只唸了兩年半，她的日文學得精，一生都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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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老爸參加了國中新生家長座談會回來，跟老媽講那句：「兒子分到八班，導師是劉老師，聽說他很嚴格，很好！」這句話聽得我膽顫心驚，光是衝著沒有見到老師就知道他嚴格已經夠讓人頭皮發麻，老爸那聲「很好」註定不論老師怎麼操我們，家長都準備背書。那個時代沒有什麼老師體罰學生，家長去找市議員或校長理論這種鳥事。

開學第一天我就遇到麻煩。老爸在暑假中先教我的「萬國音標」不管用，學校課本用的是KK音標，我這個「偷跑」的動作不管用。

劉老師教英文要說有什麼絕招祕笈，那太可笑了。他的典型教法如下：
1. 每課生字回家依單字、音標、中文字義順序抄20遍。
2. 隔天到校收那抄寫的20遍，他不看，丟垃圾桶。
3. 立即要我們將所抄寫的生字依序默寫。
4. 寫完同學交換改，100分為底，少一分打一下。終極目標是全班人人100分，所以這種默寫---交換改---打人程序，最高記錄一節課可以打四個循環。
5. 上面是講單字部分，課文部分一樣，抄20遍、默寫、打人。
6. 文法部分就是一本柯旗化的「新英文法」，沒命做裡面的習題，把整本書做完了，全班買新書，再做。特別的東西如不規則動詞，重覆上述1到4的步驟。
7. 每天早自習由成績好的同學到黑板出題，大家抄寫練習。
8. 以上步驟國中三年如一日。

劉老師人長得粗壯，打人喜歡用椅子板，不用藤條。因為給打怕了，我們發展一些因應之道：例如，交換改默寫時將原子筆一併換過去，筆頭套紅色，實為藍筆，這招一下子就被他識破，被抓包的同學我們以「好像抗日分子被日本憲兵隊刑求」來形容他的遭遇，當然沒有人敢再試；默寫課文時，都叫我們用數學作業紙寫，我們先寫好一張，到時抽換，可是也被識破，他在默寫前會說：「好，同學們，在紙中央畫一個三公分半徑的圓圈，在圓圈以外的地方默寫。」每次花樣不同，我們就沒轍了。

不過，回家抄寫這部分，我有方法，將三支或四支原子筆併排用橡皮筋綁好，那麼我只要寫五次，就完成抄寫20遍。但是，即便有這些辦法，劉老師的功課實在太多了，因為他信仰「抄、背、打」哲學。我曾到半夜功課寫不完，邊寫邊哭，媽媽除了坐一旁陪我，安慰我，她不可能去要劉老師少出一點功課。

劉老師這麼教有沒有效，當然有。考高中時，英文成了我們拿分之鑰，高中時的英文我唸得很輕鬆，那有老師會再這麼打？考大學時，英文也著實助我一臂之力。
若要挑劉老師的教法毛病，那就是他不太理會什麼啟發學習動機，而且嚴教嚴打，打跑學生學習興趣。我們班同學上了高中以後，沒有老師這麼逼、打，以後英文成績也未必特別出色。

現在，當我見到大家在拼全民英檢，我想，有幾個人會願意為提升英文程度，接受劉老師這麼操？雖然，我給他的椅子板打到手腕瘀青（沒有到「流血」的地步）；夏天家裡沒有冷氣，揮汗抄功課，還有前面說邊哭邊抄功課，可是沒有劉老師給我「打」下底子，我今天如何有這個實力，從退伍以後都靠英文吃飯？我覺得劉老師好像京劇班教戲的師父，當年名旦名角學戲，那個不是打出來的？那個功夫多麼紮實啊。

2005.7.12聯合報有兩則關於技專生英語能力的報導，摘要如下：
1. 教育部從90年開始，委託語言訓練測驗中心針對全台87所技專院校進行三年的「技專校院學生英語能力定期追蹤檢測」，以實際了解技職學生的英語程度。結果顯示，技專院校學生能通過這項英檢的不到2成，而這項英檢相當於全民英檢初級國中畢業程度。 教育部長杜正勝日前才表示，2007年時要有一半的大學生通過中級全民英檢，一半以上技專學生通過初級全民英檢，但前述調查顯示這項目標恐難達成。

2. 教育部為提升技專院校學生外語能力，最近3年共補助約2.6億元。官員表示，英語教學難以在短期內看到成效，已要求接受補助學校要提報辦理成效及學生滿意度調查，要讓補助經費落實到提升學生外語能力。

不是我在唱衰教育部，它所謂的補助分到各個學校太少、太遲，沒有什麼實質效果。還發生補助款撥到日和呈報核銷僅兩個月，學校只好絞盡腦汁報銷這個錢，甚至有校內學生英語話劇比賽還要印一張800元的海報，為的只是要報銷補助款，對於提升技專生英語程度效果如何，只有天知道。

這個錢不該用在技專院校，這個錢要補助各個國中和高工高職（技專學生主要來源），讓他們做英語補救教學。這個說法不是我原創，暨南大學李家同教授早在報上寫文章呼籲。我非常同意他的看法。

如果各位看官有疑問，只要看94年31萬國中畢業生的基測成績，有十一萬人不滿一百分，他們的英文成績如何可想而知，他們大都會唸私立高工高職或五專，他們三年後升學，大多數唸私立技術學院或科技大學。這就是技專院校學生英語能力低落的源頭。

新聞報導：政治大學外語學院與屏東科技大學應用外語系針對大學英文教育、英語能力與職場需求差異研究發現，企業界要求大學生要有全民英檢中級或多益測驗五百分的實力，但抽樣調查發現台灣大學生的多益成績非外語系只有三百九十七點零一分，連英語科系都只有平均四百九十二點三九分，與企業需求有差距。

大家一定疑惑，小孩從小連母語都講不清楚時，家長就沒命地把他們送兒童英語班；小學就開始，一直到研究所，英文絕對是必修課；社會各階層強調英語多重要不稀奇，連政客都要把英語當台灣的「準官方語言」；所有路標、政府各級單位門牌連廁所都要用英文標示；教育部砸大錢給各個大學院校，提振英文教學績效，他媽的！為什麼這麼搞，甭說全民，為什麼連堪稱高級知識分子的大學生的英文還這麼爛？

我告訴你為什麼咱們的學生英文學不好。

1. 天下一等一的學習是：to learn just for the sake of learning（為學習而學習）。台灣的小孩從學ABC就被灌輸「要好好學英文，以後才有好出路」的功利觀念。這個邏輯的反面是不是「不學好英文，就沒有好出路」，你聽了也覺得是狗屁，對不？

我們應該培養孩子學習興趣，這種興趣應該是多方面的，德智體群美五育並進，英文只是其中一項，而不是唯一選項。

2. 「去中國化」思維構建的外語教育政策是嚴重錯誤。為什麼民進黨執政以後特別強調英文，搞什麼「全民英檢」、「準官方語言」？都是要遂行「去中國化」的獨台政策。民進黨沒有那麼喜歡英文，阿扁就是活代表，他們只是要逐步削減學生學習中國語文的時數，達到「去中國化」的目的。可是，綠營人士有所不知，語言學習有共同特性，我沒有見過一個人中文搞不定，英文可以學得好。幾個英文很棒的中國人，如用英文寫作的幽默大師林語堂；抗戰時駐美大使及前中央研究院院長胡適；前駐聯合國大使，寫《西潮》的蔣廷黻；那一個人不是有深厚的國學底子？我奶奶名言：「不會學走，就要學飛。」中文學不好，英文「絕對」學不好。

3. 語文學習是全方位的，不是讀說寫聽而已，要融入日常生活。你為什麼覺得中文比較「簡單」？因為從小耳濡目染，上學、購物、看報、看書、看電視（影片字幕），你習慣了。Yes，學英文也該如此。不是在學校每週五小時，補習班十小時，這都不夠。你肯不肯一個字一個字查字典看《達文西密碼》？你肯不肯不要凡事都要求「中文版」，「中譯本」，「中文字幕」你肯不肯使用英文版瀏覽器？

4. 錯誤學習方法。舉例：電視上或是一些廣告記憶補習班的人，弄一些什麼「諧音記英文單字」，如什麼baggage（行李）這個字，用扛重行李「背會疼」，這樣來記。謬矣！「背」字起首ㄅ的音，與baggage起首【b】這個音發音有差別，不一樣。這種記憶法是錯誤的方法，絕對不可以用。記英文單字要依音節、發音來記，才是正途。如baggage音節是bag．gage，再發這個字的音。

5. 教育資源分配不均。我曾帶學生在台北縣偏遠鄉鎮小學給小學生做英文補救教學，馬上感受這些孩子真是「城鄉差距，教育資源分配不均」的受害者。我的小孩唸台北市大安區建安國小（這個學校有阿扁加持過，是他當市長第一個參加小學畢業典禮的學校），你不必擔心英語教學。但是，在臺東縣的某國小的小朋友就不是台灣小孩？他們應該得到和建安國小小朋友一樣均等的教育資源。教育部搞什麼技專院校學生通不過全民英檢初級，要扣學校補助費，逼學校教好學生英文。太晚了！如果不在中小學時期，學生語文程度有差異時，就立即進行補救教學，到大學再做，為時已晚。（暨南大學李家同教授多次公開呼籲重視教育資源分配不均問題，和給中小學生做語文補救教學。）

學好英文有沒有辦法？當然有。只要校正以上錯誤，按部就班，正常教學，假以時日，全民語文程度自然可媲美歐盟各國，咱們競爭力當可提升。不過，學習是一生一世的事，學語文更是如此，各位一定覺得自己的中文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吧？遑論英文呢！

收音機廣告快速記憶法，一個小朋友說她知道英文很重要，可是她對記單字一點興趣也沒有。陳老師問她喜歡什麼？她說喜歡打羽毛球。陳老師說羽毛球英文叫badminton，記憶方法是「打羽毛球明天背會疼，所以羽毛球是『背明疼』」，小女生說果然好記。陳老師說聰明人記英文單字用想的，傻瓜才用記的。

陳老師，你錯了，badminton這個字字首發音【b】與中文「背」字的ㄅ的音是不一樣的。用他的方法記單字，會把發音搞壞。

學英文一個大忌，就是不可以用國語的注音符號來注英文單字的發音。英文單字記憶要從音節來記，badminton這個字的音節是bad-min-ton，要記好這個字可以用多唸幾次，和配合例句如：I like to play badminton after school. 這樣印象就深刻了。

據教育部92.9.24新聞稿：近年流行的字母拼讀法（phonics），強調字母與發音的自然對應關係，大多數的發音看字母即可發音，建議初學階段先採自然發音法，期以學生輕鬆學習發音。英語屬拼音文字，如能善加利用其語言特性，將發音自然而然的融入日常的教學當中，學生看字即能讀音，應屬好的發音教學模式。

正如文章題目所指，這就是教育部大官的思維模式，類似以前游院長說要把英文變成台灣的「準官方語言」，就能提昇台灣國際地位，加速全球化，如出一轍的邏輯。

現在的學生英語程度差，問題在於「不患寡而患不均」。有些家境好的孩子，從小上兒童英語班，每年寒暑假到英美紐澳遊學，到國中時程度已經很可觀了；家境不好的，沒有去補習和參加遊學的機會，唯一能學英語的環境是學校。但是，學校並沒有做「個別補救教學」的資源，程度差的學生一定淪為犧牲品。

教育部說什麼大學生要英檢中級才可以畢業，花了不少納稅人的銀子補助大學提昇英語教學績效，我覺得錢應該花在彌補小學生、中學生因為城鄉差距或父母社經地位差異引發的學習不足現象的補救教學，這才是治本的辦法。一個求學過程屢屢在英文一科遭到挫敗的學生，好不容易到大學，要補強英文，太晚了，效果有限。目前訂有畢業生英語程度門檻的大學，都有一條但書，通不過門檻的學生要多補修2-4學分英文課，假如一個學生必選修的一百四、五十個學分都過了，很少有大學教授會不讓學生通過這幾個英文學分，讓他拿不到畢業證書。

所以，要提昇台灣學生整體英語程度，要由根本做起。先由小學生、中學生的補救教學做起吧！

奉勸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不要揠苗助長，過早學英語，花大錢送進所謂全英語的托兒所或幼稚園，絕不保証小孩會把英語講得和國語一樣好，原因很簡單，臺灣不是英語國家。還有，送孩子去學英語以前，一定要搞清楚幼稚園或補習班請的老外老師是不是符合「師資」的標準。不要花冤枉錢。負責認真的臺灣老師勝過來臺灣撈錢的痞子老外。

以下是2004.1.7「中時電子報」的報導：
外國流浪漢 來台當英語教師
【朱武智／台北報導】
外國的無業遊民溜到台灣後，竟搖身變成了幼稚園、托兒所與補習班的英語教師！立委羅志明、程振隆質詢指出，坊間的標榜「全美語」、「雙語」幼托機構與補習班所聘任的外籍英語教師，根本不符合「師資」的標準，但教育部、地方教育局都不取締，家長又無從辨明其好壞，導致學齡前幼兒的學習品質受到破壞。
教育部政務次長范巽綠則表示，目前「補習進修教育法」並未對參加補習者的最低年齡做設定，將來，教育部會著手研修，例如，零到2 歲的幼兒不得參加補習。
范巽綠還強調，從學習觀點而言，幼稚園、托兒所的教學課程，應以母語、國語為主，小學一、二年級也是一樣。到了小三以後，再開始學習英語。這是教育部的既定政策。
今早，立院教育委員會聽取教育部專案報告。立委程振隆指出，依現行法令規定，幼稚園、托兒所是不能教英語，但事實上，近5 成的幼稚園與托兒所都標榜「雙語」或「全美語」教學，許多家長只好多花一些錢把孩子送進去。這些幼托機構之所以能聘到外籍英語教師，係因其與補習班合作，也就是外籍英語教師由補習班聘任，之後，再以「協同教學」名義到幼托機構任教。
因此，程振隆希望教育部能管一管，最起碼，讓幼托機構之外籍英語教師的素質能維持一定水準，不能老充斥一些不合格的師資。
羅志明則指出，他獲悉一些在英、美等國的流浪漢與無業遊民，都設法要偷渡來台灣。這些人什麼都不會，只會講其國家的母語，結果，進到台灣後，竟然被幼稚園、托兒所聘為外籍英語「教師」，真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