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4,2005
師恩永遠難忘
隨便看看「奇摩交友」上面網友的心情日記,有位中年先生回憶求學生涯,感念師恩,列出他由幼稚園、小學、中學、大學所有老師的名字及教學情形,他說他雖然沒有阿扁那麼偉大,但他感謝老師教導,他一生也腳踏實地工作、養家、實實在在做人做事。他這麼做真是令我感動不已。
我已經不記得幼稚園老師的名字,我唸的是台灣銀行附屬幼稚園,現在當然已經停辦,園址就在現在阿扁官邸附近,園長有來頭,是前總政戰部主任王昇上將夫人。我記得那個幼稚園很自由,不想上課可以到走廊,那兒有整疊舊報紙和顏料、畫筆,可以隨意畫畫。
小學一年級上學期唸圓環附近的蓬萊國小,我是班上少數聽得懂國語的學生,老師分派回家功課用國語和台語各講一遍,確定大家都知道要做什麼。 一年級下學期轉到木柵考試院附設中興小學(現在是台北市文山區永建國小)。我不記得一年級老師的名字,對不起老師。二年級轉學到台北市銘傳國小,二年級到四年級的級任老師是李春蘭老師,她是很典型的媽媽型老師,我們犯過,她會捻我們的眼皮(很奇特的「體罰」),我們升五年級,要重新分班,她捨不得還哭了;五年級的級任老師是許善惠老師,她是位嚴格但公平的老師,最人性的一面是星期五功課出得特別少,因為當時星期五晚上電視影集「勇士們」,她喜歡看,也鼓勵我們看,週六早上固定討論劇情,然後她就會講名言「言歸正傳」,我們翻開課本,準備上課;六年級級任老師是吳錦森老師,當時還有「初中聯考」,整個六年級只上國語、算術,老師的教具是黑板、粉筆和藤條,不過,吳老師屬於銘傳國小六年級溫和派的老師,打得最少、最輕,我覺得很幸運。
初中(我初三才改國中)上現在台北市立大安國中,三年的英文老師是劉文祥老師,他教英文沒有撇步,貫徹勵行「一條鞭法」,感謝老師「打下」我的英語基礎,讓我今天靠它吃飯。當時大安國中校長是聶鍾杉先生,他是抗戰時「十萬青年十萬軍」的青年軍,當時大安有不少老師曾經是抗戰時的駐印緬的遠征軍,有位教理化的方老師,腹部還有彈孔遺痕。那些老師為國流血,退伍下來教育下一代,令人敬佩。我的數學一直學不好,我記得教數學,很嚴肅的杜曼華老師,好像奶奶一樣的魏自華老師。
高中考上現在的中正高中,當時叫士林高中,沒有自己的學園,和士林國中共用。校長是邵夢蘭女士,結婚以後我才知道邵校長與岳父母很熟,邵校長堅持國中高中要唸「論語」、「孟子」,朝會還要抽背。我的國文老師是曹永洋先生,他出身士林望族,國文、日文學養極佳,他的板書極富個性,他上課不僅上國文,他還告訴我們不少歐美、日本的文學典故,告訴我們怎麼看電影,我後來喜歡讀杜思妥也夫斯基、芥川龍之介,喜歡法國導演楚浮,日本導演黑澤明,肯定是曹老師的影響;他的夫人鍾玉澄老師教我們英文,鍾老師翻譯不少莫泊桑短篇小說出版。我還記得教我們歷史的葉龍彥老師,他後來成為鑽研「台語電影史」的專家;每當颱風來襲時,我就想到教地理,也是我的班導師,顏怡澄老師,他告訴我們台灣需要颱風,它帶來的災害我們不喜歡,可是它帶來的雨量卻是我們來年的農作灌溉用水。
我覺得我最混的學生生涯就是大學。上大一英文時,我和同學講話,李勤川老師說:「那位同學,你不聽課可以出去。」我當下拿了書就離開教室,給老師下不了台。十多年後,李老師任台北護理學院訓導長,我也是服務學校的訓導主任(人生充滿諷刺,不是嗎?),開會遇到,李老師與我親切招呼,令我慚愧。印象深刻還有現在常上媒體,研究地方志的尹章義老師,他上「中國近代史」全學期講軍閥吳佩孚。上的是教會學校,教我們「教育哲學」的狄剛神父,現在是台北總主教;「人生哲學」是錢志純神夫;教「法文」的吳振鐸神父,他一上課就抱歉說他的法文有加拿大口音,我們說:「老師,你的法文有台灣口音,我們也聽不出來。」;我們的系主任呂漁亭神父,他教我們大二英文,一口寧波國語,英文卻很道地;上我們「輔導心理學」的米光華神父,拒絕基督教同學上課傳教,他說:「上課不可以傳教,何況,要講上帝還輪不到你。」;上我們「青年心理學」的朱瑞玲老師是剛剛才拿碩士的菜鳥,年輕美麗,上她的課我們男生搶第一排坐。大學上了144學分,遇到好多老師,感謝他們辛苦教學造就我。
研究所在國外唸,比較起來印象反而不深刻。上課固定端一杯咖啡的Dr.Gradmann,每每故作瀟灑狀進教室,印度同學說他歧視亞洲人,其實是認知差距;曾經在台灣教英文的Prof. Greer,認為台灣是教英文者的「天堂」,意指可以賺不少錢,從老美觀點看,沒錯!上「美國文化史」的Mr. Bier打過越戰,帶我們參觀小鎮公墓,解說美國歷史;上「教育議題討論」的Prof. Steiner,曾是60年代民權運動活躍分子,皮包內隨身攜帶彈簧刀一把防身;上「傳統英文文法」,出身東部的Prof. Hartford不願上普羅的K-mart購物,我們台灣學生給她的髮型取一個「哈泡麵」的綽號。美國老師教學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他們自己認真備課,按部就班,依照syllabus授課,給分公平合理,態度民主。兩年的留學,雖然花了父母不少銀子,但是我確實學了不少東西。
我無法列出每一個教過我的老師的名字,但是我真是感謝他們。沒有他們,沒有今天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