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is's blog

（所附照片取自CNN，1949《推銷員之死》在百老匯上演，由Lee J. Cobb(左二)和Arthur Kennedy（左三）主演，Elia Kazan導演。）


以寫《推銷員之死》聞名於世的美國劇作家亞瑟．米勒（Arthur Miller, 1915-2005）在今年2月10日週四（咱們大年初二）因癌症、肺炎、心臟衰竭，在康乃狄克州家中過世，家人隨侍在側。

我們這兒知道亞瑟．米勒恐怕多是從他和五零年代金髮大波性感女星瑪麗蓮夢露的婚姻，他們在1956結婚被當時八卦報紙喻為「美女與腦力之會」，亞瑟．米勒戴著貓頭鷹式的眼鏡，典型五零年代知識分子的模樣，和性感美女組合極不搭調，他們五年後離婚。瑪麗蓮夢露在1962自殺，亞瑟．米勒在1964寫了After the Fall，描述一個夢露般的角色以茲紀念。

亞瑟．米勒最膾炙人口的作品就是《推銷員之死》（Death of a Salesman）。在1949僅花六週就寫好，為他贏得普立茲獎。這個劇本講的是忠誠、犧牲、事業與家庭成功與失敗。亞瑟．米勒在1988一個訪問中說：「我很多作品都以我們所歸屬的地方---就是所謂人生的根為中心---如果有這樣東西的話，因為現在家庭觀念破裂，人們也不在同一個地方住很久。我們不安就是因為沒有歸屬，缺乏這種地域歸屬感，讓我們有沒有什麼東西是恆久存在的感覺。」觀眾對《推銷員之死》一劇開幕後，背負沈重家庭負擔和業績壓力的推銷員Willy Loman回家，那一聲長長但沈重的噓嘆聲，沒有妻子、孩子雀躍相迎，疲憊不堪的Willy坐下…任何在不景氣時代生長的美國人，以及以後任何語言的改編演出，任何感受過生活艱苦壓力的一般小民，沒有不屏氣凝神，心中深深被觸動。近40年後，1984此劇在百老匯重新演出，老牌演員Dustin Hoffman飾演Willy，未能臨場觀賞乃人生憾事。（台灣的美東旅行團絕不可能排觀賞戲劇演出這種行程。）

亞瑟．米勒1915出生在紐約的中產家庭，其父是成衣製造商，三零年代大不景氣時期事業垮臺。亞瑟．米勒打工當裝貨工和小職員唸完密西根大學(University of Michigan)。大學時因寫作得了好幾個獎，可是第一個百老匯劇本The Man Who Had All the Luck，1944在百老匯演四場就下檔，他的劇本創作生涯差點就此結束。還好，他沒有停筆，除了《推銷員之死》，他的The Crucible（1953）The Price（1968）、The Ride Down Mount Morgan（1991）、Broken Glass（1994）等都引發戲劇界、文學評論界極大關注。

尤其他的The Crucible（1953），早是半個世紀以降的美國老師必然指定的閱讀教材。內容是有關美國還是英國殖民地時，風聲鶴唳的「女巫審判」（Salem witch trials）。亞瑟．米勒政治立場屬自由派，他拒絕與在五零年代美國麥卡錫參議員發起，要實施美式白色恐怖的國內清共行動的「非美活動調查委員會」（House Committee on Non-American Activities）合作。他認為麥卡錫參議員的做法和十七世紀的盲目獵殺所謂女巫沒有兩樣。

W.W. Norton的執行編輯Robert Weil對路透社表示，他認為亞瑟．米勒沒有得到諾貝爾獎是個悲劇，因為他的作品影響是全球性的。

亞瑟．米勒曾結婚三次，和Mary Grace Slattery、瑪麗蓮夢露和Inge Morath。亞瑟．米勒1962和Morath結婚，生活40年，Morath在2002過世。他們育有子女三人。

本文資料多取材自CNN報導，CNN說《推銷員之死》已經成為美國人的「常用語」（a part of American vernacular），就是美國文學傳統的一個重要成分。

我寫這篇東西心情特別沈重，戲劇不是我的學術專長。但是我想起童年時，老爸在備課，準備給學生上這個劇本，他吟誦Willy的對白，沈重哀歎，我們兄妹似懂非懂坐在一旁聽著。奇怪的是，我怎麼一直把Willy這個角色投射在老爸身上，因為他晚上去兼課貼補家用，快十一點回來，汗水透過襯衫，把西裝外套背部都浸濕了，公事包內塞的不是貨樣，而是厚重的課本和學生的考卷、作業，那個景象我忘不了。《推銷員之死》的劇本我退伍後，在貿易公司吃頭路時才第一次讀，但是Willy的對白和樣子，我已經有很深刻的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