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is's blog

Raskolnikov是《罪與罰》的主人公，是杜思妥也夫斯基（1821-81）創造，展現犯罪與價值糾葛的問題的一個要角。此君窮得要老命，大學唸不下去，受到啟蒙時期思想，尤其是「上帝已死」影響，展露「超越善與惡」的態度。自詡是「超人」，要以忽視善惡價值展示他的力量，証明他是更高檔的人，是個制定法律的人，是個新拿破崙。

Raskolnikov剛把自己的戒指當給老典當婦Alyona Ivanova，他非常嫌惡這個老婦。回家途中，他腦海產生怪怪的念頭。他到一間小餐館坐坐，要了點茶，陷入思緒中。很巧，他聽到臨桌一個學生和一位軍官的談話，講的就是Alyona Ivanova，她放貸給人，很有錢，脾氣不好。只要遲一天沒有繳利息，你就看不到典當品了。她只以典當物四分之一的價格收當，每月利錢要五、七分。那學生提到老典當婦有個妹妹叫Lisaveta，備受她虐待，非常可憐；學生說他真想把那老婦殺了，搶她的錢。Raskolnikov聽到那學生問軍官嚴肅的問題：「一邊有個豬狗不如，毫無價值，反正已經快死的老婦，一邊卻有很多前程似錦的年輕人，沒有人幫助他們，他們就要毀了。用這個老婦的錢可以挽救千百年輕人免於貧窮、困厄。你為何不殺了老婦，拿了錢，用那些錢為人群服務？這麼一個小罪能抵得過上千善舉？以人類整體的善而言，老婦這條爛命算什麼？充其量與一隻老鼠或蟑螂無異。」軍官聽了以後，問學生：「你自己要殺那個老婦嗎？」學生回答：「當然不是！我只從正義（justice）觀點討論這個議題，個人與此無干。」聽過這些話後，Raskolnikov很激動，為什麼這段談話正發生於他腦海中有同樣想法的時候？這是一種預象（sign）嗎？

在整個犯罪陰謀形成之際，Raskolnikov迫切反應他所聽到的東西，正如每一個犯罪者在犯罪時刻，在這個個人推理和意志力為崩盤之際，在他最需要小心和冷靜理智之際，個人理智反為童稚般的不知謹慎取而代之。Raskolnikov馬上說服自己他要做的事不是犯罪。他以要贖回典當品，騙過老婦給他開門，進了屋後，以預藏的斧頭，以斧頭的鈍面（背面），擊破老婦的頭殼，老婦當然翹辮子。他隨後遍搜老婦的住所，將找到的大批金子，典當品塞滿衣褲口袋。此時，他聽到腳步聲，他抓著斧頭，正要離開之際，看到Lisaveta站在房裡，看著死去老姊的屍體。他以斧頭的尖面劈了她的腦殼。犯下第二件意料外的謀殺，他慌亂極了。（評論家認為斧頭象徵Raskolnikov的本性善惡兩半，他用鈍面殺老婦，用尖面殺Lisaveta，象徵他把他自己也殺了。）

Raskolnilov為了証明他是高等物種（higher specimen），選擇謀殺當作一種「權宜之計」---一人可以定另一個人生死。他也夢想成為拿破崙，但是他不確定他承受這樣的野心。他也有脆弱的時候，他跟一個小女孩說：「我叫Rodion；請為我禱告。」他立即又甩開這種想法，他自言自語說他受夠這樣想像的恐怖。
小說後段，警探Porfiry提到Raskolnikov期待的一篇文章，即爾後尼采的主要論點，人依其本性分為兩種：比較弱的一種，唯一目的只有繁殖同類，這種人就是大部份群眾，他們很平凡、馴良；另一種比較優秀，具有較強的天賦，他們「超越法律之上，他們是『摧毀者』，或依其不同能力，傾向成為『摧毀者』。他們的罪乃是相對且多元，他們以更好未來之名要求摧毀現今。但是假如為了他的理想，他要跨過屍體或踐踏血灘，我認為他絕對有權這麼做。」（詳見《罪與罰》三章五節）Raskolnikov把自己想成非凡人種，想成是拿破崙，但是他自己很懷疑自己的動機，這也是他後來熬不住良心煎熬，向愛他的Sonia承認殺了人。

以上大部份取材自Irving M. Zeitlin: Nietzsche: A Re-examination, Polity Press: Cambridge, 1994. pp 155-160.

由法律和宗教觀點，Raskolnikov殺人當然不對。但是可以做這些事呢？
1. Raskolnikov得以完成大學學業，貢獻所學，造福社會；
2. 妹妹不必為了兄長的學業生活，委曲嫁給Luzhin；
3. 媽媽可以有平安晚年；
4. Sonia不必當妓女養家；
5. Sonia之父得以安葬，弟妹可以受好教育;
……….
代價是典當老婦，一條社會要不嫌多，少不嫌少的爛命，a real bargain？

照片取自:http://www.kiosek.com/dostoev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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