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の平野星光

沒有風，
夜色卻顯涼爽。
朋友載著我在高雄街頭，
往海邊方向行走。
才剛上路，
他的電話就響了兩次。
第一次簡單地回應了對方，
說到了目的地後再給他電話，
語氣裡隱隱透著不耐。

不過十分鐘，
車剛轉入七賢路，
電話又來了，
這一談就是二十多分鐘。
對談中，
不斷的重複疑問、確認，
我剛剛是先回家啊！
與我朋友在一起。
就說先回家，
再去載我朋友啊！
現在要去找店聊天。
就跟你說了，
我回家後又出來啦！
....................

朋友回答的有些疲累，
憤意遂起，
接著幾乎是大聲斥責了。
爭吵到最後，
內容簡直是我認為的荒謬。
他怒吼著：
我朋友當然回他家啊！
他是高雄人，
剛從台北回來，
晚上當然回他家睡。
我？我睡我家啊。
你？我管你要睡哪！
你回你小套房睡啊！
....................










我們在七賢路底停落，
空氣裡有著鹹鹹的味道，
可以聞到海洋的氣息了。
原來的高雄港埠，
改建後成為一條酒吧區，
變成高雄的「漁人碼頭」。
可以坐在昔日碼頭，
喝點小酒，
吹著海風、欣賞港口風光，
偶爾還可以觀賞大船入港的壯觀。

「誰啊？新男朋友？」
掛斷電話後，
我們慢慢地走向酒吧，
我順口問了他。
他笑了笑，說：
「一個網友，
線上遊戲認識的。」

經過朋友簡略解說後，
我大致瞭解了他們的交往。
他還比朋友小十歲，
家住台北，
在桃園工作，
雖然兩人距離遙遠，
但看起來這「小」男人，
是很喜歡我這位朋友的。

「但我很不喜歡他耶！」
朋友笑著說：
「我覺得他很幼稚。」
看著他，我說：
「可我覺得你對他很好ㄟ，
因為你可以這樣跟他耗，
如果是我，
我早就掛電話了。」
其實，
我說的是我所認識的他，
相識將近二十年，
過去的他，
恐怕忍耐不了對方多「盧」兩句話吧！

「其實，
我真的很不喜歡跟比我小的人交往，
我會覺得他們很幼稚。」
他再次重申。

同樣的話，
我在十多年前，
初識他的時候也曾聽過。
那時，
我在百貨公司超級市場裡打工，
而他是裡面正式員工，
對我相當照顧。
認識許久後，
我們更發現，
原來他是我母親那一邊的遠方親戚；
也因此我們成了無所不談的朋友。
超市裡生鮮部的一個年輕師傅，
對他頗有好感，
常邀他一起出遊。
然而他卻下意識的拒絕。
當時，
我還問他為何不跟他交往，
看起來對方是個不錯的男孩，
長相也很起眼。
他給我的答案，
就是他不想與比他小的男孩交往。
其實那男孩也不過小他兩歲。

我們揀了一個最靠近港邊的位子坐下，
他問我喝不喝酒？
我們叫了兩瓶啤酒，
點了一些下酒菜，
邊喝邊聊起天來，
他稍稍頓了一下，
然後一股作氣的說：
「其實還有另外兩個唷！」
說著又笑了：
「有一個比我小五歲，
另一個比我大二歲。」

我看著他，
想像一個我所不認識的他。
過去十多年，
他沉溺在一段讓他痛苦又快樂的感情，
男方離過一次婚，
帶著一個孩子，
以這樣輝煌的背景，
是我認為最不可靠，
且充滿危險的。
但朋友卻深深的愛上了，
交往過程裡，
男方個性極不穩定，
喝酒後就會失去理性，
因此打架、爭吵成為家常便飯...
即使如此，
也不曾聽過朋友交過什麼其他朋友。

「那你男朋友呢？
你們最近還好吧？」

「我覺得不住在一起後，
反而比較好。」
他說。
聽他說完，
我開了他玩笑：
「你現在是臨老入花叢啦？」
他聽了笑一笑，說：
「以前總覺得離開他後，
再也找不到別人，
真想不到.....」

這話說起來讓人有些感慨，
也有些心疼。
他其實是個很海派、不居小節，
很有大姐風範的女孩，
卻在感情的路上─
他的選擇，
至今不知道對不對？
我曾經想過，
如果當年他接受了那小他兩歲的男孩，
也許他現在已經是幾個小孩的媽，
安定地過著他家庭主婦的生活。
〈朋友說那男孩後來娶了一個大他一歲的女孩，
聽說已經生了個女兒。〉
錯過了上一個，
再捨棄了這一個，
下一個是不是更好？
誰也不知道。
最後只能選擇委曲求全？

然而在感情的挑選上，
誰不曾躊躇思索？
堅持著心中美好想像，
刻劃著社會形象賦予，
也深受道德規範。
就像檢石子一樣，
握在手中卻不覺美好，
丟棄的那一顆又顯不捨，
到底哪一顆才是最璀璨的珍寶？
是紅寶？藍寶？亦或鑽石？

禁錮的人生，
許多莫名的枷鎖，
年齡的、性別的，
甚至於姓氏的...
究竟是什麼鎖住了我們？
道德？還是我們的心？

選擇，
本就帶著一種挑戰的風險，
除了冒險的勇氣，
還需要一些智慧，
當然也存在社會的規範。

我想說的是規範，
就像朋友心中的「規」「矩」，
是一把方圓工整的尺規，
嚴正地規劃了方向。
只是這樣地規範，
就像一把鎖，
封住一條路，
讓人在選擇前，
就先放棄了選項，
失去了一個機會。
究竟值不值得？

人生這一條路，
有多少的決定，
因為不能選擇而錯失？
因為錯失而產生的抱憾，
是不是也可能因而與幸福擦肩？
我想是個無解的題。

天堂之路怎麼走？
也許無人知道；
但，人生之路─
快樂，應該是自己找尋的吧？
短暫的一生，
有人走的愉悅闊達，
卻也有人用一把一把的鎖，
將自己封鎖，
因為這一把又一把的鎖，
讓這條路走來崎嶇坎坷而沉重。

如果，
你曾遍尋快樂，
卻不得其門而入！
那麼，
請在啟程前，
先把心中的鎖，
一一開啟，
放下心中拘禁，
也許不能盡其幸福，
但至少可以沒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