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の平野星光:那些「旅遊年間」的事 (二)

March 9,2009

那些「旅遊年間」的事 (二)

清晨、我們起身

常常，旅遊的過程裡，
在天色未明清晨時分，
我們被人輕輕喚醒，
躡手躡腳準備，
(不想擾醒的是夜之精靈？
抑或是未醒遊客？)
為了去尋找一個隱遁的美好。
雖然，
不知道訪不訪著？
只是追尋帶著一種神秘而吸引色彩，
彷彿可以巧遇早起掬水洗面的仙子，
讓旅程中，
多一分不同的顏色。
我總迷戀著，
大約是八十八年的日記裡，
我紀錄著幾段故事。
就讓我們隨著故事裡腳步，
去巡視生命裡不同的旅程吧！

台北

再次去到北投，
捷運站巍峨矗立北投市中心，
來往的人車在午后三點，
顯得悠散，
暖暖陽光曬得人發昏，
微風吹來時，
幾乎讓人要跌睡在燻香的咖啡裡。

我站在標的顯著地麥當勞前等他，
片刻間想起許多年前不熟的北投印象。
他的車自前方駛來，
滑過一個彎道，
在我面前停落，
撳響幾聲喇叭。

關上車門，
他不曾詢問去那裏，
車子便往前方啟動。
走進一條窄小的坡道，
一個彎，
我便看到座落山腰的「熱海飯店」。

「就是那，我國中畢業旅行曾經住過。」我說。

我的思維全部掉回記憶中，
那個最最單純的年少。
那年，
我們十五歲，
僅僅只是一個擦身的記憶。
甚至於印象並不那麼地深刻。

還記得，
我們在夜裡抵達的時候，
大伙才從疲憊的睡意中爬起，
看到亮晃晃的熱海飯店，
提起沉重的行李，
走進燈火閃爍的大廳。

那一夜，
與同學去洗了生平第一次溫泉，
熱烘烘的溫泉鄉，
我們一群孩童，
穿著泳衣衝進，
與一群衣衫盡裸的老人相遇，
顯得格格不入，
像是誤入成人世界，
不知所措的驚慌。

對於當時北投印象，
就僅止於此了。

隔天清晨，
我們被人喚起，
才是五點多，
窗外還是闃暗灰藍。
用過早餐後，
我們提著行李準備上車。
走出門外，
就著微熹，
看見河裏裊裊冒著白煙，
還恍以為是山上天氣寒涼，
露氣成了煙緲。

上車啟程，
車子從河邊行過，
領隊小姐才向我們介紹，
那就是天然溫泉了。

忽然間，
有種錯過的感覺。
天空漸漸泛白，
我與北投失之交背，
我甚至沒有與那的晨相遇。

廬山

另一回畢業旅行，
我們的行程裏依然有溫泉，
然而卻是跋山涉水的廬山。

「不識廬山真面目」的名句在前，
這回我可要好好的看清楚此山非彼山的「廬山」，
是個如何模樣。

我們在顛簸的山路中行經，
被劇烈晃蕩搖醒。
睜開眼睛時，
已是廬山。
只是山上霧氣太重，
能見度只有眼前半公尺，
我們僅能搜尋到路邊，
顫危危盛開的粉紅色梅花，
極不尋常地在雲霧中美麗著。

搖阿晃地來到廬山飯店，
飯店的燈火已點的通明。
吃過晚飯後，
同學們照常要去溫泉泳池泡一下，
聽說是具有療效的。
這一次我沒有下水享受，
只是坐在露天泳池邊，
看著天空兀自閃熠的星。
霧，
已經全部散盡，
倒是泳池裏，
飄動的霧氣，
猶冉冉地浮昇。

同學們邀好隔天清早去溫泉煮蛋，
大夥興意盎然，
可我們一直到被叫醒，
天已經大亮，
清晨又是一陣大霧。
我們的車在霧中穿梭，
因貪睡而未及趕上煮蛋隊伍的我們，
只能聽著其他同學說起溫泉煮蛋的鮮事，
嘴裏嚼著一顆顆瑩白發亮的水煮蛋，
窗外仍舊是霧裏看花，
始終沒能見到廬山真面目。

馬來西亞。泗水

天色未見光明的晨，
我們的行程安排拜會聲名響亮的婆羅摩火山。

雖然位處酷熱南洋，
卻因地勢關係，
婆羅摩火山會相當地寒冷。
離開台灣前，
有經驗的朋友們都如此交代。
可是一大早，
大夥都聚在飯店大廳裏，
彼此詢問：
「冷嗎？還好吧？」

坐上安排好的小巴，
開始往更深的山裏，
向婆羅摩火山的方向前進。
車子一層一層攀高，
天氣也漸轉冷冽，
一下車，
所有人都不能自己的顫抖起來，
才在之前，
相信與不信的人，
全都湧進店家，
買帽子的買帽子，
買手套的買手套，
這才發現不能忽視前人的經驗談。

打理妥當，
一行人在馬場邊排隊等待，
一一上馬。

進婆羅摩火山的另一個賣點，
就是騎馬走過好大一片荒原後，
才能到達目的地，
對於習慣以車代步的現代人而言，
真是一種新鮮且刺激的感受。

但這感受絕對不如自己想像。
當跨上馬背，
馬也輕快的跑了起來，
你才會發現，
自己的心也像未明的天地一樣，
深深地沉落在黑暗裏，
因為你不會猜到，
什麼時候你會從馬背上摔下來？？
摔下來後，
會不會到天明時，
才被人發現？？
沿途的路，
不僅沒有水泥路，
還相當的顛簸。
還時時穿越未開發的樹叢小徑，
你也許可以想像，
這時小龍女會從哪一棵樹上飛出來，
飄逸地坐在你的後座。
(但，最好是把你救走，
用飛的應該比較舒服。)

然而，
想像的空間是相當侷限的。
每當馬兒謹慎的上坡下坡之際，
恐懼的想像會超越一切，
摔下馬的想像也會凌駕所有。

好容易馬兒跑上較平坦的路，
仍震動的利害，
而將近半個小時騎乘馬背，
整個跨下，
開始有不舒適的疼痛。
現下的想像，
只能是：
還有多久才會到？

天色漸亮，
我們終於來到婆羅摩火山下，
興奮的下馬，
(興奮的情緒僅因為下馬！)
爬了三四百層的階梯，
我們終於看到了冒起一股白煙的婆羅摩火山。
據說，
這是世界上僅有的幾座活火山之一，
因此吸引許多人不遠千里而來，
為睹其廬山真面目。
只是我幻想，
萬一他正巧甦醒，
我不僅可以看見壯觀的婆羅摩火山，
還能看到難得一見的火山爆發。
只是到時，
我該往那逃跑？

漸漸的太陽自東方爬昇起來，
我看到婆羅摩火山之晨，
一種蓄勢待發的氣勢及神秘感，
令人震懾。

走下婆羅摩火山，
看見馬夫牽著馬，
微笑的召喚我，
聽說客人不用擔心會找不到馬回去，
因為馬夫會認得你。
可是，
千萬得等到回到馬場，
再把小費給交上去。
否則，
馬夫可能會騎上馬狂奔回去，
留下你在原地望塵莫及。
我再度上馬，
重新享受一大清早的馬背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