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の平野星光

每隔一段時間，
都會有朋友在網站、或即時訊息上，
催促我，
問我要把格荒廢多久？
我其實不是天才型寫手，
也沒本事靠筆吃飯，
只好把希望寄託靈感，
希望偶爾可以寫出出色的文章，
感動自己與朋友的心。

只是，
常常靈感來時，
都不在夜裡、或家中，
無法即時寫下，
錯過時機，
徒留心中感慨。




某個星期天，
我坐在漁人碼頭回淡水車上，
忽然想起幾年前ㄧ個台北心情。
於是立刻拿出紙筆，
趁著塞在車陣的時間，
寫下幾行。

就當作是這次文章的序篇吧！

由陽明山的方向俯拍，
萬戶燈燭灼灼熒熒，
像是廟宇前櫛比鱗次排開，
祈福的蠟燭；
也像，
營帳前熊熊火炬，
烈烈燃燒，
把整個台北城炫成火城，
硬是要將整個城市燒成灰燼。

燈火勾勒彎曲線條，
車潮營造的移動光點，
高樓房舍霓虹閃熠，
標示城市南北定點，
規劃出一個異常美麗的立體地圖。
我在臺北盆地的盆緣隔空觀看，
假設我是浪人，
居高瀏覽我的台北心情。

※第一幕※



與人相約台北車站，
我總會將車停落在公園邊。
車子停穩後，
不免要抬頭望見對面古色房厝。
仿巴洛克式尖頂牌坊造型，
在新式樓房中，
顯得那麼突出而華麗。
只是原本朱紅泥漆外牆，
褪去鮮色略見泛黃，
顯現出歷史古樸的舊意。

是什麼年代？
怎樣的人？
在那個寒苦戰事頻繁的年代，
造下這樣一幢房子。
那樣的年代，
過著怎樣的生活？
想必是富庶優渥的吧！？







窗口日光燈亮著皚皚白光，
屋頂吊掛著燈扇，
是我對繁華台北最初想像吧！
那時，
應該是五０、或者六０年代，
電影裡彰顯的是那年代憧憬的繁華，
人們仍把百萬富翁，
存在自己的想望空間。
台北是個富裕城市，
衣錦綢緞、轎車華廈…
年幼的我，
在影像中總看見，
華美裝潢少不了水晶燈與吊扇，
那時候覺得那就是一種富有代表，
這樣精緻奢侈的裝飾。

只是，
再年長一點，
看了許多書描摹的台北生活，
以及台北人、台北心情，
才瞭解生活在盆地裡，
也有的寂寞心事，
才又將我心中台北印象，
多添了一點惆悵顏色。

也許又是不識愁滋味年紀作祟，
那時候，
朋友愛上台北，
邀我一起北上時，
我走在高樓夾擠狹道中，
總是感受庸碌來往人群，
因忙碌而驟忘的寂寞。

朋友在台北讀書那幾年，
我常上來訪他，
與他坐在他方圍幾坪的房間，
陪伴著音樂，
度過許多夜。
及至他關上燈，
我攬著被，
睜著眼睛看著闃暗室內的擺設，
怎麼也沒有電影中，
繁華似錦的生活啊！

那大概是年少幻滅，
最快也最粗鄙的最初頁。
如今，
我也生活在台北，
晃眼竟是十年。
逐漸失去年幼的想像空間，
剩下的全是工作，
與宅男的生活？

※第二幕※







霧氣迷濛的城市夜，
我在台北街頭等待朋友，
忽然很有走進書局的心情。
並不知道想看些什麼，
也沒有必要尋找的資料，
但還是想進去消磨等待時間。

大致逛完第一層，
正欲走出大門，
卻在門口停頓下來。
轉頭向二樓走去，
很久沒有這樣的心情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
逛書局對我來說，
僅僅是一種為等待而有的過渡行程。
無論是由左邊行走，
漫逛至右邊；
還是繞過右邊，
轉向左邊走出大門，
我總是經過一櫃一櫃，
看著並排平放的書本，
設計精緻的扉頁，
讀著書本的名字，
像是用書名接龍一般。
卻很少真正取出一本書，
翻看頁內書寫的心情。

我幾乎想不起當年，
喜歡沉醉在書香，
因書裡優美筆觸、細膩文思，
而尋找到生命夢想的我。

那時候，
我也能一個人逛街，
一個人坐車，
雖然沒有目的，
但在燦燦亮的陽光下，
我可以慢慢逛，
與來往人群擦肩，
感受自己年輕生命。
我可以在書店閒逛一下午，
翻閱書本裡細細描摹的情感。

我已經忘記了那些簡單的快樂了！
我慢慢的走上書店二樓，
書櫃整齊排列分類書籍，
我一櫃一櫃尋梭，
手指輕輕畫過書脊，
畫到曾經喜愛作家的名字，
便停下移動，
抽出書本翻閱，
即使只是書序，
也可以讓人想像寫書時，
作者當時用如何感覺，
書寫下這篇文章。

曾經，
我也這樣以為，
有一天我可以用我的筆，
用我細膩觀察的眼，
去寫出我看到的人生。
可以用我書寫的文字，
與我認識與不認識的人對談。
也許會有人認同，
並在書裡得到另一種體會；
也許許多人也會如同我一般，
在文章裡評論是非，
也分析故事邏輯的對錯…
不重要吧！
我想。
重點是，
我想用我的文字，
讓人與我一同分享，
這世界繽紛多彩的樣貌。

※第三幕※




難得陽光的台北城，
我在午後搭乘捷運，
來到淡水。
再轉乘公車，
去到依山傍海的漁人碼頭。
許久的宅居生活，
竟讓我感覺能夠與嘈雜人群相處，
是件愉快的事。

朋友在橋那端等待，
聽說他們騎著腳踏車，
從淡水小鎮行來。
看見他們的時候，
他們攤在椅上，
兩個已屆中年的男子，
身上略為緊身背心，
將圓鼓鼓的肚子托得極為明顯。
我心理訕笑著，
順便輕巧地拉撐我的T恤，
避免被發現身上唯一「豐腴體面」的這塊肉。

午後海風暖暖吹徐，
我們坐在長隄邊，
聽著前方歌手奏著浪漫樂音，
唱著極悠揚歌聲，
身邊來往奔跑的孩童，
跟在後面呼喚小心的父母…
一種卸除壓力的輕鬆。

歇坐後，
朋友催促我去借車。
媽呀！
我還是逃不過這股騎腳踏車風潮。
早在幾個星期前，
同事們紛紛買車，
說是要用來鍛鍊身體，
大多都是想把身上餘肉卸盡，
從早期進健身房，
到現在騎腳踏車，
瘦身的方式是越來越健康，
越來越自然了。
我卻一樣也沒有嘗試，
除了因為懶惰，
也大概因為沒有愛情的督促。
寧可讓身上橫肉肆虐，
也沒答應任何人邀約。
如今還是躲不掉呀！

就近在旁邊，
租借了一台車，
與朋友慢慢地騎向濱海道路，
迎著海風，
奮力踏著踏板，
只不過幾百公尺，
竟就逼出一身汗，
兩腿也開始不聽使喚，
想來應該是上了年紀的問題。



城市生活久了，
難免病痛一堆，
城市的人們，
也因此發展了許多鍛鍊的方式。
其實，
也是一件好事吧！

只是，
曾經我在假日來到淡水，
看見許多人拖著腳踏車，
坐上捷運，
感覺異常詭異！
在我南部的家鄉，
腳踏車是用來騎的，
不是用來坐車的。
怎麼繁華台北城，
繁華的連腳踏車也享受搭乘的舒適？
當然，
在市區騎乘，
有一定不可預測的危險，
來往的大車、小車，
等待不了慢吞吞的行走，
也難免喇叭響個不停，
壞了交通不說，
也擾亂了市民生活。
因此規劃出一條條腳踏車步道，
讓腳踏車迷可以在迷人風景，
安全無虞的騎乘。

想想，
到底是城市限制了人民，
還是人類的進步，
擾亂了人民？
這樣詭異的思考。
其實也只是庸人自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