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の平野星光

大陸撤台後，
有一群離鄉背井的老兵，
在台灣結婚生子，
生根發展。
那時心中有一種深深地期待，
可以再回老家，
去見自己最親愛的家人。
然而，
時移事往..
大陸沒有回歸，
許多老人甚至在嚥氣前，
也在沒有回過家鄉。

過去，
我還不懂省籍情節時，
一直天真的以為可以隨意的與人做朋友。
事實上也是，
在我的家庭裡，
一直是這樣的教育的。
因為身為蕃薯與芋頭的後代，
父親不會叫我們拒絕本省人，
因為那就是拒絕了他老婆。
母親也不會要我們排斥外省人，
因為，
我就是外省人。

直到我讀上專科後，
才知道原來許多的本省同胞，
是這樣的教育了小孩。
為什麼這樣教育呢？
因為二二八最令人痛絕的暴力鎮壓，
國民黨的高壓統治，
國家給老兵的優渥待遇...

是的，
我知道，
這或許很不公平。
但，
國家真的沒有給得很優渥。
我說的是一群小兵的心聲吧？!
老家巷底有ㄧ間僅儐著轉角的屋子，
ㄧ房一廳，
住著一個老兵。
與村裡面的老人或許有些交情，
但卻不常見他出門與人攀談，
更遑論村中的孩童會認識他。
為了國家付出大半人生之後，
蜷居在小小的房屋裡，
深居簡出。

我想像不出他的生活，
什麼時候該要出門？
一個人的夜晚，
坐在孤獨的燈下，
或許看書、或許聽一聽收音機，
老花眼睛架在花白頭髮上，
閉上雙目，
額頭上也消除不了深刻入裡的皺紋。
閉目沉思的片刻，
想起的可是家鄉、親人？
離開家時，
甫出世的孩子沉睡在母親的懷中，
未及與出征在即的父親笑別，
一別就是數十年…

我無法想像，
他的心中，
在日常生活中的期待。

後來，
我讀書、工作、離開家…
許久不見老伯蹤跡，
也不曾與家人問起。
只恐怕也沒有人記得他最終的去處。

最近，
母親看好了房子，
簽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筆房貸。
我一邊盤算我的生活所需，
一邊預算著貸款的金額。
忽然有了過去不曾有過的金錢壓力。
父親輾轉汲營的運籌帷幄，
所攢下的錢，
也極難打平所需。
這比起許多過去苦耕一片田的台灣子弟，
有更多的唏噓與無奈吧！

我知道，
其實不能這樣的比較方法。
而我也不真的陷入貧困的環境。
只是，
過去我們生活在的眷村，
政府所給予的照顧，
在易時易地之後，
可以保留的越來越少，
對許多孤單的老兵，
剩下最多的是大時代所賦予的鄉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