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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6,2009

NREGA--強壯的勞動身體,薄弱的權益自覺

■ 品賢

來到印度半年,被派駐在HRLN的我與偉禎對於我們的工作型態都感到「需要有些改變」。偉禎自四月開始轉至BGVS投入田野工作;而我在與HRLN的頭兒Colin談過之後,他建議我以此機會促成HRLN與BGVS兩個組織之間的合作,藉由BGVS在各省份紮根的田野經驗,協助安排我的田野拜訪、下鄉進行fact-finding,再回到德里撰寫報告。由於此行田野的食宿與交通全由BGVS安排照料,報告將主要對BGVS負責、若經同意也可分享予HRLN。經過一連串討論,我們決定此行以NREGA法案(全國鄉村就業保障法The National Rural Employment Guarantee Act,2005)為主題,展開為期15天的下鄉行程,地點為Jharkhand邦,總計參訪四個district,分別是Dhanbad、Bokaro、Sahibganj、以及Kodarma。在田調中我一方面瞭解民眾對該法的認識程度及在地方的施行成效,另一方面,蒐集的資料或可作為日後發起公益訴訟的憑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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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1,2009

熱呼呼的印度大選

■ 品賢

日前剛出爐的印度大選結果顯示,接下來五年仍將由國大黨(Congress)推選出的黨團領導人辛格(Manmohan Singh)組閣執政。

即使這二週之間,所有身處印度的浩然夥伴們無一不是如火如荼地在跑田野,但相信大家都跟我一樣深深感受到身邊的印度人對於選情關注之深。5月16日是全國統一的計票日,雖然當天我還在田野間奔走,但每位隨行的印度人似乎都無心於工作,見了我便問「你知道今天是計票日嗎?」並且時時刻刻以手機交換情報,或是索幸在受訪者家裡看起電視來,企圖掌握最新開票結果。

關於印度行政區域的位階關係以及大致的政治結構,於是成為我們不能不知悉一二的事情。

稍早晏儒已經在文章裡介紹過印度特有的地方自治單位「Panchayat」,基本上,一個Panchyat轄下有數個村(village),在Panchayat之上的層級則是Block(內含數個Panchayat)、再往上是District、再上就是State(邦)。「邦」是印度的一級行政區域,目前全國總計有28個邦,以及6個聯邦屬地及德里國家首都轄區(類似我們的直轄市)。

談到選舉與民意代表,在地方層次為邦議員(Members of the Legislative Assembly,簡稱MLA),在中央則是國會議員(Members of Parliament,簡稱MP);印度國會實行兩院制,即上院聯邦院(Rajya Sabha)和下院人民院(Lok Sabha)。印度總統為國家元首和武裝部隊的統帥,由聯邦院及邦議會組成的「選舉團」選出(非直接民選),每屆任期五年。然而,總統是依照以總理為首的部長會議的建議行使職權,而總理人選則取決於人民院--人民院是印度的主要立法機構,共計有545個席位,其中除2名議員由總統直接任命外,其餘議員由全民普選產生。在人民院選舉中贏得多數的政黨或政黨聯盟有權組建內閣。本次大選就是要選出第15屆人民院議員。

印度幅員廣大、人口又多這個事實好像已經不用再說了。但本年度的大選規模較之於以往更是空前,與上屆相比選民人數增加了4300萬、參選政黨多達上千個,合法選民數量已達7億多(更勝美國與俄羅斯兩國人口之總合)。從4月16日開始,印度各地陸續於4月16日、23日、30日和5月7日進行四個階段的投票。即使他們採用的是電子投票機(用按鈕的方式投票),但還是規定在全國完成投票後於5月16日統一計票。選舉期間部份省份(特別是東部與北部)爆發出暴力事件,例如4月16日在反政府勢力活躍的Bihar邦等地就發生了襲擊,造成包括選舉官員和安保人員等17人死亡。這些事件當然也影響了我們的下鄉行程。為此菀菁與Lupy被安排將北印的訪談行程延後、先到南印參訪,而我至東印的田野也因此延後了二週。

在人民院議員的大選中,只要得到超過半數席次(272席)的政黨就可以組閣執政,如果沒有任何一黨得到超過半數的席次,則由政黨自行結盟、組成大黨與小黨合作的聯合政府。在此之前,印度的執政團隊就是以印度國大黨為首的聯合政府。

歷年以來,印度的政壇以二大黨之勢力為主導,即印度國大黨(由甘地家族成員為領導核心的Indian National Congress,簡稱Congress)和曾經於1998年一度執政的印度人民黨(Bharatiya Janata Party,簡稱BJP)。選前,分析者多認為大黨的勢力在這次選舉中將會削弱,加以經濟成長下滑與失業問題成為主政的國大黨的包袱,基於此,一支不屬於兩大黨陣營的「第三陣線」將形成關鍵性力量,其中包括印度共產黨在內等10多個左派政黨和一些地方性政黨。但5月16日開票的結果卻跌破了某些人的眼鏡。由國大黨領導的聯合進步聯盟所獲席位約260席,已十分接近組閣所需的272席,因此它不需要與由印度共產黨等所組成的第三陣線聯合組閣,只需與小型地方政黨結盟就可以成立新政府。


Posted by haoran2008 at 樂多Roodo!14:50回應(0)引用(0)

March 30,2009

White Tiger V.S. 阿卡印度回響

By 偉禎

“印度”,掀起了一波討論風潮,從金磚四國的傳說到勇奪第81屆奧斯卡八大獎項的Slumdog Millionaire 到Aravind Adiga之White Tiger榮登2008 The Man Book Prize。

去年12月,從Cochin回Delhi的火車上,White Tiger陪伴我三天兩夜的旅程,一口氣看完後,在那時心裡浮現很多想法,但書裡描述場景不是能夠完全具體地對照自己在印度生活二個月來所聽到、所見到的。今年2月,Jharkhand田野結束後,慢慢可理解Aravind Adiga書寫的村莊生活,像是人力腳踏車(Cycle-Richshaw)聚集在茶店或是公車站等著下車的人,每個人力腳踏車伕有著黝黑的膚色、粗糙的膚質與乾扁的身形。奮力踩著腳踏板,載著人們到的目地。是不是踏板的轉動,也帶動著車伕的心飛往他的夢想,我想問。


河是村民的生存脈動,有人靠河補魚養家、有人靠河 洗衣煮飯,同時河也帶來黑暗,如同印度許多開發案都是建立在水資源取用,河與村民的關係擴大到國家發展的計劃,在河邊的人民究竟是因河有福或有禍?Aravind Adiga述說河流經地方卻不是富庶之地,而是承載著累積塵世已久的絕望,仍洗刷不掉。印度最為有名的恆河,起源於尼泊爾,流經印度Uttarakhand、Uttar Pradesh(UP)和Bihar省,最後由孟加拉流入孟加拉灣。恆河,一條牽繫著生命再生的河流必,是觀光客首要參訪之地。在此本小說看來是一個永無止盡將人捲進輪迴的象徵,人根本無從跳脫命運的主宰,“Nothing would get liberated here.”。恆河,帶給你生命什麼,或是你帶給恆河什麼,我想問住在沿岸的人們。


在德里渡過冬天後,我終於明白為何德里的天空總是霧茫茫跟空氣污染更嚴重。晚上有著一群守著夜工作的人,像是隨時待命的司機等著載狂歡完的主人回家或是職勤務的守門人,為了不讓自己在寒冷的深夜凍死,取暖生火是讓自己在冬夜存活的手段,他們毫不在意地燃燒起電線、木材,任何可以燃燒的東西都是火堆的一份子,溫暖起他們得手腳。德里冬天夜裡的空氣,如此渾濁,怎能怪罪於取火的人們?火堆的燃起,是不是也燃起司機、守門人的生命與帶來希望,我想問。


隨著居住在印度時間的拉長,接觸不同社會、城市的面向,White Tiger 場景時常在我腦海裡浮現,雖然它只是一部以七封寫給中國總理溫家寶信的自述體小說。小說中的地理位置的設定或許有誤,但卻不失為一部給在印度有實際生活經歷的人,能深刻感受一個印度兩個世界的極端差異。而對於仍未到印度這領土的讀者,或許能一窺金磚四國中印度美好的遠景背後,仍有那樣一點的真實苦楚要面對,是瞭解印度社會現象一本入門有血有淚的故事。


後記:朋友的朋友詢問是否可以寫篇White Tiger書評,一股腦的答應,心中卻翻起雲湧想起這幾個月來的印度體驗與White Tiger主角Balram Halwai的生平經歷,於是寫了這篇文章。

Posted by haoran2008 at 樂多Roodo!11:41回應(0)引用(0)

March 20,2009

廚房火災?

■ 品賢 3月

印度每年10萬6000名女性被火活活燒死(中央社,2009/03/02)(中央社記者郭傳信新德里2日專電)據即將在英國醫學期刊「刺胳針」(The Lancet)發表的研究報告指出,與火有關的死亡事故是造成印度15-34歲女性死亡的最大殺手;平均每年有10萬6000名女性被火活活燒死。「印度快報」(Indian Express)今天報導說,這項研究報告的作者桑葛維(Prachi Sanghavi )在美國麻薩諸塞州(Massachusetts)接受訪談時表示,印度年輕女性死於和火有關的事故,包括了在廚房烹飪時遭到火災意外,以及以自焚方式自殺和遭到家庭暴力殺害等。桑葛維又指出,女性結婚時的嫁妝不足,也是遭到夫家不滿而縱火殺害的家庭暴力之一。據研究報告表示,估計印度每年死於和火有關的人數約16萬3000人,佔印度全國死亡人口的2%,而其中有10萬6000人是年輕女性,佔全部死於和火有關人數的65%。據桑葛維表示,政府對這類的死亡並沒有全國性的統計,官員或警方提供的數據既不完全、也不準確,研究小組只能根據上次2001年的人口普查資料,並蒐集城鄉醫院與地區死亡事故等記錄,得出上述估計數據。980302
* * *

收到幾位朋友轉寄此則新聞,由於在HRLN的前幾個月被指派作家暴議題,僅就我所閱讀與聽聞的作一些補充。

印度女性被燒死的心酸故事實在太多,據我理解,這篇報導應該有一些細節沒有澄清清楚,其實所謂的「廚房烹飪火災意外」就是印度一種「家庭暴力殺害」的常見形式,但是基於其長久以來的宗教文化背景,目前即便在警政或司法系統中,都仍對男性存在顯著的偏坦(收賄也是原因之一),是以家暴的人為因素被隱藏在「廚房烹飪火災意外」的名目之下。

「嫁妝」確實是許多家庭暴力的爭執起因。雖然印度的「反嫁妝法」已經通過五十年之久,不過直到現在該風俗還是深植大部份的人心裡。結婚時,女方要支付男方鉅額嫁妝,即使有「反嫁妝法」這樣的法令,在印度這個執法成效令人存疑的地方,為了女兒嫁過去的幸福,多半家長不會冒險拒付嫁妝,只是有時會換個名目,比方婚禮辦理費、或是送車子、傢俱,較有錢的送房子之類的(剛好吳琳的報告也同樣談了嫁妝問題,可以相互參考)。在一次訪談中,一位從事婦女議題的社會工作者告訴我們,這情況在上層階級和貧窮階層最為嚴重,在中產階級稍好一些。當然,在城市裡因為接收外來文化的洗禮較普遍,嫁妝的觀念也比鄉間淡一些,這是在Delhi和Cochin探訪比較所得。

因為HRLN協助受家暴的婦女從事訴訟,為了作家暴議題的報告,有機會閱讀一些訴狀、瞭解她們的案由背景;在不少案子裡,男方是在新娘都已經取進門了才抱怨「嫁妝不夠」,然後就開始無所不用其極的要女方家長再補送錢或財物(此時各種家暴形式就一一上演)。如果女方付不出來,較惡劣的男方就會製造一些「廚房火災」,輕則小傷、算是威脅女方的安危、促使其娘家補上嫁妝,重則致死,正好再娶一個新的、收取一筆新的嫁妝費(註1)。而這些廚房火災意外未必是由老公一手造成,有時候是婆婆與老公聯手。有的媳婦即使明明已經意識到先生與婆婆打算製造廚房火災傷害自己,但為了避免給娘家造成麻煩,還是必須佯裝沒事、接受即將可能發生的一切,而不敢逃回娘家(註2)。(註3)

* * *

我在HRLN的前三個月被指派作家暴議題,當時花了一些時間在網路上查找相關資料。在這過程中感觸很深的一件事是,搜尋英文資料發現七八成是針對歐美加拿大等地的印度移民社群為對象而作的研究;以此為田野來論證印度文化中深植的家暴或對女性的暴力問題,頗有隔靴騷癢之感。當然後來自己實地展開訪談之後也就明白了要真實的在印度裡作田野與訪談的難處,包括多重語言轉譯、地理上的可及性、受訪者的意願與時間、效率問題、研究倫理…等等不及備載。

另一方面,這篇新聞報導也提到「官方和警方數據不完整或不可得」,這部份確實會使研究者非常頭大,不論是什麼議題都一樣。據對印度人的請教,印度是每五年才作一次人口普查,而且所謂的「普查」方式感覺不甚確實,比方為數眾多的街民,這些沒有「戶口」的流動人口基本上沒有人知道要從何「普查」起。印度人雖然也有類似身份證的ID(一張白紙印黑字加護貝),但並沒有強制規定每個人都要登記申請ID(即沒有ID證也不會依法受罰)。選舉的時候照理要憑ID投票,但如果你沒有ID,只要在選前去某局處登記說你這次要投票,這樣也就可以了。但真實的情況則更寬鬆,就算你沒ID也沒登記也還是可以投票…。這就是為什麼某些勢力很容易在選舉時載一大車子的遊民去衝票數。該情形在台灣高寶出版的「印度衝擊」一書作者有提及;印度諷刺性小說White Tiger也有提到「選舉時有人來收集大家的手印,連投票所都沒進去過」;另外,跟印度人交談的時候問他們是否有真有此事他們表示「確實十分可能,這種行為無法防」。

去年12月初的投票新聞就有一則插曲,某些省份的一些投票據點因為投票率「超乎預期的高」,電子計票器掛點好幾台,因而很多選區需要重新投票。新聞還提到該次選舉為了「促進沙漠地區居民投票」,新推出「機動電子投票站」,運作良好。在戶籍系統如此鬆散的前提之下,再用這種「機動式」集票方式,會出現出奇的投票率其實應該說是不足為奇吧?(註4)

* * *

註1: 我讀到相關文章的時候感到非常詫異:為什麼下一個女人明知道這戶人家有前妻死於"廚房火災"還要嫁進去?然而,因為在印度較傳統的觀念裡,女人不出嫁就是賠錢貨、對家裡是經濟上與形象上的雙重負擔,所以在嫁娶的市場上性別的不平等結構是極傾斜的。

註2: 若家中還有其他未出嫁的姐妹,一旦有過這種”出嫁女兒回娘家”的故事發生在這個家庭裡,恐將影響其他女兒尋覓婚姻對象。

註3: 對印度家暴特別是縱火問題有興趣者可參閱文章:The Oppression of Women in India, by Pamela S. Johnson and Jennifer A. Johnson, in Violence Against Women 2001; 7; 1051。

註4: 對此新聞有興趣者可查閱關鍵字:Rajasthan, re-polling, heavy polling。


Posted by haoran2008 at 樂多Roodo!17:56回應(0)引用(0)

March 4,2009

孟買紀行

■ 品賢 2月

1月份因為組織與工作上的一些動蕩,而延誤了當月的心得報告。最近看了「貧窮百萬富翁」,該片以孟買為拍攝背景,多次出現貧民窟場景、對比於極現代化的建物,在在喚出腦中的孟買印象,遂翻出12月末至孟買出差途中寫下的手記,改寫為本篇報告。

        *     *     *

在西行的火車上徹夜難眠。腦裡轉的遠比不上週邊的環境來得精彩。

這次我們搭的是Sleeper Class(註1)。3AC等級以下的車廂,便不再有工作人員把關;夜半火車靠站,一群人湧入,或立於走道上,或索幸直接坐在臥睡中的我的腳旁,黑壓壓的車廂,誰也看不清誰。暗裡,我動動身、眨眨眼,算是與鄰近的印度同事交換一個「ok,我沒有問題,別擔心」的信號。
除了沒有把關之外,也沒有附床單、枕頭和毛毯,沒有空調,闔不緊的窗戶整夜灌入印度的冬意,夾雜著路邊街民燒垃圾取暖的各種氣味,時而是令人作噁且憂心的化學異味。Sleeper車廂出入口沒有門,我們的座位離廁所近,夜半裡所有的成份混在一塊兒,五感雜陳。
狹小的車廂與車廂間的空間,也就是廁所的出入口,入夜後原本站立的無座位乘客就地躺下,因著寒冷或者空間不足,個個綣成蟲狀,其餘乘客如廁時跨越其身體與四肢、偶爾找不到立足之地只得一腳踩在地上旅客的頭的旁邊,沾了水潮濕的黑腳印到處踩,彼此渾不在意。

印度人的公私無界,已超出我這遭「文明化」、「私人化」之「禮教」過頭的人所能預期。然而,只要放開謹守住自我領域的執念,或許就能欣然享受這氛圍。我把自己裹在熟悉如住處的睡袋裡,作如是想…。

另外一項3AC沒有的特色「服務」,就是時不時有人進來賣工賣藝(註2)。伏在地上打掃的人,許多是身體殘疾者,他們將你座位旁的垃圾往你腳邊掃成一堆,然後討點零錢,再將垃圾往下一個座位掃去…。幾分鐘前,三個拿著木頭響板的男孩,唱著跳著進了HRLN前輩們的隔間,這些NGO工作者被逗得好開懷,起身加入跳舞行列,甚至要求男孩合照。「街童賣藝」是印度人口販賣問題的面向之一,此行我們的研討會當中也會論及該議題。在此刻,想到每一個早晨與近晚,我與偉禎坐在上下班的auto-rickshaw上頭,板起臉孔面對一個個湊上來乞討、賣藝、兜售可憐的街童,心情複雜難言。

        *     *     *

火車抵達孟買之後,我們搭上巴士駛過市區前往研討會的會場。
貧民窟與火車站比鄰,街道兩側亦然,最鄰近馬路的先是較為整齊的房舍,後頭便是整區整落的違章建築、再遠處是帳篷區、最後頭隱約是露宿區。巴士行駛40分鐘後,我們進入現代化建築的包圍,空氣中彌漫的氣味轉為街道旁小販推車上的食物香,但榮景未必持續多久,只要有建築工地之處,必有貧民窟蹲據,只是規模之別。比起德里,貧富落差在孟買更形嚴重。德里內40%的人住在貧民窟,在孟買則高達60%。這種緊密的鑲嵌關係,讓窮與富更有機會看見彼此的存在嗎?會否讓貧者的相對剝奪感更強?而富者的社會責任意識會更具體嗎?

White Tiger(註3)的主角說印度根本是兩個國家:靠著海洋的是光明的一國,延著河流的則是黑暗國度。在火車上,不時看到路邊延著一條細細的黑繩(因嚴重受污染而變成深黑色、同時因受水權剝削而瀕臨乾涸的細流),延展出一帶狀貧民窟,一大絡人就靠著這道在文明人眼中既髒又毒的水源而活著,似是游牧,似是自由快意,至今我仍沒有資格判斷。而孩子們都在作些什麼呢?除了蹲在鐵路旁大便、為田野施肥之外?孩子長大,成為White Tiger主角所自稱的half-baked(因輟學而顯得半生不熟)的人,走入人群,成為什麼?把這個國家帶到哪裡去?或者,拖住這個國家使之無法往哪裡去?

貧與富的居住空間或許可以分隔,然而空氣不能分隔、川流不能分隔、聲音不能分隔,跑/流動的人口更不可能被分隔。當這些貧民窟裡長大的孩子,跑跑跑、跑進了繁華都市,貧窮百萬富翁裡所演的只是故事的一種版本,而且其中的描述的我想尚不是最貧窮黑暗的一種版本。
 
 
註1: 在印度旅遊,在火車上過個幾夜是家常便飯。印度火車分好幾種等級,有空調的車廂計有1AC、2AC、3AC,這三種是臥舖,另有一種CC車廂,屬座椅式的。沒有空調的有SL,又稱Sleeper,是臥舖,沒空調座椅式的則叫2S。基本上有空調的車廂才有人數管制,也就是有位的旅客才買得到票,一天之內會有好幾次的查票;至於沒有空調的車廂,就有類似台灣所謂的「站票」,亦即就算位子都滿了還是可以憑票擠進車廂裡,自己找位子塞。

註2: 在有管制的情形下,一般小販是不能進入車廂的,只有列車上配制的餐飲販售員會不定時拎奶茶、咖啡、點心來兜售,三餐也會有人問你要不要訂餐。至於沒有進出管制的Sleeper車廂,一整個人聲頂沸,每到停靠站就有小販上來賣點心、撲克牌、盜印書、打掃、賣藝…,休息常常被打斷,但不失為一種不能錯過的印度體驗。

註3: 印度小說White Tiger,作者Aravind Adiga。該書以出身貧窮的男主角為第一人稱寫就,以諷喻手法處理印度的貧富落差與階級問題。

Posted by haoran2008 at 樂多Roodo!22:23回應(0)引用(0)

We won’t give our land even we will die

by 偉禎

有想過若有一天你莫名地消失,會有人注意到嗎?
有想過你的存在其實是透明的嗎?就算你呼天喊地,聲音是不被認可的!
有想過一群人同時納喊自己的生存權,其聲音是漸漸強大,而是慢慢變成微弱,到最後成為無聲的狀態!

曾經在德里的街上,就眼睜睜看著橫躺在公車站與路旁的人,身旁的人大家若無其事等公車進站或是跟旁人閒聊起來,就是不會彎下腰問 “ 你還好嗎?”,根本是連正眼都不瞧躺在地上的人!

不僅是一般民眾不在乎一條人命的喪失,政府機關也無暇顧之,有時反而是殘害人民的劊子手。近日,我和品賢參與環境與強制遷移的fact-finding小組,瞭解Jharkhand state 的開發案。仔細看,Jharkhand 在Hindi語言就是forest。確實也是,Jharkhand境內有肥沃的農地、森林與自然資源,以煤礦、鐵礦為多。 因Jharkhand境內為數眾多的原住民(Adivasi),在英國殖民與獨立後的期間,Jharkhandi秉持其部落文化之特性與傳統價值,尋求脫離Bihar state以獨立。終於,2000年11月15日Jharkhand 以認同部落身份和在這資源豐盛但Adivais卻面臨貧困之狀態,實有發展的必要,成為印度第28個省。

Jharkhand政府相信現代化是一個不可或缺的因素,也持著正當理由以 “發展”之名,目前政府與各企業單位簽署95份MoU(Memorendum),包含27個能源計劃和68個鐵礦專案。

也因MoU關係,新開發案在Jharkhand勢在必行,政府與企業連手運用利誘與威脅的手法,像是收賄村長或若村長不配合就予以解職,以便強行徵收土地。Dumka地區日前即將興建2008年12月6日在Dumka地區(Jharkhand),因Adivasi藉由和平的遊行來堅定地表示此土地不可被徵收做為電廠的建地,最終成為警察與Adivasi衝突流血事件,Adivasi一死、二重傷和為數不少的輕傷者,三位警察受傷。

我和品賢在此地停留約一個星期,聆聽部落居民對於蓋電廠、徵收土地跟強制撤離的想法。他們述說著各自被警察、政客、政府官員和企業代表脅迫的故事。不論如何, “土地”與“部落”的關係是無法被切割的,土地是部落的一切,他們生在此、活在此、死在此,世世代代都於此。如何叫部落割捨土地情感? 寧願奮戰到底也不屈服。一位居民訴說著“ We won’t give our land even we will die.”

強制拆遷等於是在做一個Adivasi文化的淨殺!無地依靠的Adivasi散落到城市各角落尋求謀生,原有的家庭/部落關係消之殆盡,種族的屠殺人人譴責,文化的摧毀呢?仍是一個無解的題。

此電廠計劃預計徵收1000 acres用地,其中包含一個水壩設立、煤礦區與一個1000W電廠。此電廠250W電力續留Jharkhand使用,750W輸送至印度其他地區。
究竟這些電是會輸到需要用電的人身上,還是提供給那些買得起電而仍需要更多電的人? 此地區,太陽下山後便陷入一片黑暗中,沒有電是他們的生活方式,他們沒有要求政府提供電,何需多蓋一個電廠?水,不是由管線送到戶戶人家,飲用水到Pumper station取用,洗澡、洗衣服就到河邊去,何需蓋一個水壩? 原來,公眾利益原來是略奪一群社會最為底層人民的土地與強制驅離住所,改變其生活方式所換得而來的,不知為何政府當局怎能將 “發展”說得這樣理直氣壯?




註1: A memorandum of understanding (MOU or MoU) is a document describing a bilateral or multilateral agreement between parties. Retrieved from http://en.wikipedia.org/wiki/Memorandum_of_understanding

Posted by haoran2008 at 樂多Roodo!17:43回應(0)引用(0)

February 19,2009

缺乏言說權力的自力救濟—訪Adivasis有感

■ 品賢 1月

「曾經也有一些訪客來到鎮上。因為我們聽不懂他說什麼,對方也聽不懂我們說的。很多時候,只能微笑…」

這是Dumka當地資深組織工作者Emilia在與我們共進晚餐時有感而發。她說有Karuna在真好,能讓她與我們相互溝通。

      *      *      *

2/6~2/16,我們出差至印度東部的Jharkhand邦Dumka區,瞭解當地原住民(Adivasis)面臨的土地徵收問題。在印度東部幾個以貧瘠著稱的省份當中,Jharkhand絕對名列前三。此次東行的火車上,我們遇到自Jharkhand北部的Bihar邦至德里發展的印度人正要返鄉奔喪,他充滿疑惑的問我們「去Madhupur?要幹什麼?那裡什麼都沒有!就像Bihar一樣,窮得什麼似的、什麼都沒有!所以Bihar的人們都和我一樣,出來唸書之後就一直唸、然後留在外地工作,很少返鄉。我看你們這些外國人要去Jharkhand感到很好奇,難道那裡有些什麼我不知道的?」

確實,這裡除了土地以及賴土地以維生的文化之外,沒有什麼好東西。
 
消逝中的地景
▲ 一望無際的地景 - 全屬水壩預定地
沈默的河床

▲ 沈默的川流 - 屬水壩預定地

     *      *      *

吸引我們前來此處的是Jharkhand邦東北隅原住民的反土地徵收運動。世代生活於此的原住民,因為當地政府與企業合作的水壩/發電廠及採礦場三合一開發案而面臨流離失所的威脅。HRLN派我們來瞭解土地問題、開發案與遷移對原住民生活的影響、以及對環境的衝擊。同時間,HRLN手邊也正在為了遊行中被警察槍傷的原住民提出訴訟;因此,在我與偉禎出發的前一天,突然殺出程咬金,老板的朋友(哈佛法律男Thomas)來訪印度,身為人權律師的他對本案表示興趣,於是也加入此行。由印度女同事Karuna、偉禎、我、Thomas組成的Fact-Finding小組遂正式成軍。

2/6下午5點,我們搭上離開德里的火車,隔天上午抵達Madhupur。在Madhupur待了一天一夜,由以Jharkhand為基地的NGO--Judav接待我們,並且提供幾年來相關議題的剪報(可惜多半是Hindi的)與文件供我們作背景閱讀。2/8日上午,搭上Judav安排好的6人座小客車出發至Dumka,此行主要的田野就是位於Dumka區內的數個村莊。 在Madhupur之後新成員陸續加入,包括Judav的社運工作者Gindo,負責陪同我們、打點所有行程;Dumka當地人Anna,替我們將該區原住民語(Santhali)翻譯成印度話(Hindi)。進到部落區域之後,再加入2位原住民朋友(1男1女)協助我們指引路線、引介受訪者。
 
Fact-Finding小組
▲ Fact-Finding小組

HRLN在印度從事公益訴訟,當中也設有社會工作部門,但是組織的重點放在法庭裡。以前常聽到同事們外出從事「Fact-Finding」任務,一去就是七天十天,總疑惑於他們去做些什麼。直到這次參與了Fact-Finding任務,才體認到在這個國家打一場公益訴訟需要多大的成本,單單是「瞭解案情」就需要龐大的投入。 此行,從我們出火車站之後,遭遇到能夠以英文溝通的人不超過三位。一進到部落區域,每個村子會說Hindi的人也屈指可數。這次的任務,我們訪談的進行模式就是:Thomas/偉禎/我以英文提問題,同事Karuna協助翻譯為Hindi,再由Anna將問題翻成Santhali說給村民聽;反之,村民的口述透過Anna以 Hindi轉述給Karuna,Karuna翻成英文再說一遍給我們聽、讓我們筆記下來。
Adivasis孩童們,跟我們只能用微笑與眼神溝通
▲ 與孩童們僅能以眼神和微笑交換默契 (我側頭表示「可以拍你們嗎」他們微笑表示「可以」)

這只是言說上的轉譯。另一方面,「行動路線」也是一門需要「轉譯」的學問。來自德里的NGO工作者(我們),先與Jharkhand省的NGO接線、轉介至鎮上的NGO、再接上較活躍的原住民、然後才領我們每天以1至3小時不等的車程、從公路駛至山徑、到荒郊之內的桃花源地、落坐在受訪者的眼前。慢慢的(卻往往是在時間壓力之下的),多方之間慢慢磨合,基於一層一層的信任關係,我們才有此榮幸聽村民說上一席話,讓這群以都市女孩、黃人、白人、律師組成的「烏合之眾」,能夠一點一點的試著將屬於土地與生命的故事解密。
 
每日必經的小徑,帶我們通往部落深處
▲ 每天訪談必經的鄉野小徑

故事的情節可以說與我們所聽過的故事都像極了,不外乎是國家威權、開發暴力、土地與人,資訊不公開,金權掛勾,生命與自然無言亦無力對付。而那些與我們曾聽過的故事不相像的部份,就是屬於每一個文化獨特的細節,這些細節都是帶有生命的密秘。正因其具有「生命」,因而也可以輕易地被「謀殺」。 文化之為一種抽象與具體的雙層面存在,倘若沒有了言說的管道(若沒有翻譯、沒有媒體、不被知曉、缺乏聽眾),而又被剝奪其賴以發生的實際土地、空間,等於就是同時在抽象與具體層面上被推至斷崖邊上。我很難想像眼前這個「生生不息」的生活圈,會在多短暫的時間內,銷聲,匿跡。
 
天然的農牧地
▲ 天然的農牧地 - 屬計畫中的電廠預定地

Posted by haoran2008 at 樂多Roodo!19:31回應(3)引用(0)

February 4,2009

街頭鬥士們

街頭鬥士們 by 偉禎

德里的街上不是安靜的,德里的街上不是空氣清新的,德里的街上不是交通順暢的;德里的街上不是只有移動的車子,更有大批人潮靠著街道生活。

男孩身軀 男人背影
德里的街上,男人當它是天堂,撒尿、洗澡、睡覺、工作樣樣都在路邊解決;德里的街上,女人顯少獨自在路上走著,尤其晚上八點過後。街上,更有一群人是日夜工作,兜售雜誌、書籍、抹布、襪子、手套,天冷天熱男孩們都穿著拖鞋、西裝條紋褲、牛仔褲、短袖T-shirts,肩上不是扛起8-12本雜誌、書籍,就是手提裝著抹布、襪子、手套的塑膠袋;紅燈亮,男孩在車陣中穿梭,展示手中有的產品,與潛在的客戶議價。綠燈亮,車子移動時,男孩們肩倂肩就走在公車道嬉鬧著或是無聲地走著,亦或站在路旁,靜靜地看車流,等待下一次的紅燈。我看著他們日照下的身影,走路、說話、吐痰的樣子,似乎不再是身軀瘦弱的男孩,而是在社會打滾許久的男人。

娃兒藝團
德里的街上亦是4-8歲的孩子在街上賣藝的場景,男孩/女孩身背一個鼓,手上抱著一個小娃兒,看到四輪轎車或是autorickshaw上有外國臉孔,就賣力敲起鼓來,小娃兒頓時也在地上跳起舞來,跟旁人要起錢來。到現在,觀察到孩子賣藝收入不甚多,顯少有人掏出口袋錢。印度的朋友,總是耳提面命說不要拿錢給他們,給了錢孩子更會留在街上不會回學校,不禁讓我想到街頭藝人在每個國家或多或少都有,人們只要是喜歡他們的表演便會鼓勵他們,不論是用金錢或是言語。在德里,我只能帶著冷默看著孩子們的敲鑼打鼓,當孩子接近時,不是採取不與理會的態度,就是帶著微笑跟他們說 “ No,Thank You”,靜待著他們自行的離去。為何我們支持成年人的街頭賣藝,但卻吝嗇表現對無論是被迫或是自願選擇街頭表演的孩子一個肯定的態度?

女孩變臉術
另有,乞討的女孩們,有兩種型態:一是約十幾歲的大女孩,抱著小娃兒;二是六、七歲女孩獨自行動,通常都以哭喪著臉出現,肢體表現要食物吃。近日,無意間發現,他們先是站在路旁,看到有潛在的客群,便伺機而動,一秒鐘時間,從面無表情到愁眉苦臉、哀傷的情緒。當時,我看了目瞪口呆,不知何種力量促使他們狀態可隨時切換,或許是街上的生活讓他們磨練出天生演員的特質。

每天,我搭著autorickshaw上班,經過大同小異的街道,看到熟悉臉孔的男人、男孩與女孩,在街上生活著,打從心底我是敬佩這些街上鬥士的。畢竟,人活著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嗎?

Posted by haoran2008 at 樂多Roodo!18:27回應(1)引用(0)

January 3,2009

印度家暴法檢討研究──初探Cochin

品賢   12

 

被指派到女權議題已經三個月,其中首要負責的工作項目是對印度家暴法的檢討。過去缺乏婦女社福工作相關經驗的我,雖然一直對於接下這個任務感到戰戰兢兢,然而,在參與了11月份的婦女預算諮詢會以及家暴法令檢討會議、並於12月初確實著手進行了一些訪談過後,對這項與原先預期有點出入的任務,似乎也隨著時間和實際參與經驗而定了下來。

12月初,我與偉禎在Cochin, Kerala參與了家暴法檢討會議之後,透過HRLN當地分部的介紹,訪談了二個在地從事受暴婦協的NGO以及Cochin的一位保護官(依家暴法受任命),並透過這二個NGO訪談了五位受暴婦女。我們將這次的出訪定調為檢討報告的先導研究,好對之後的研究方向、所需支援與可能限制有比較具體的認知。

身為一個外來者要從事地方研究,除了掌握好論述與被論述者的倫理分寸之外,最根本的難題往往在於能否覓得好的協助引介受訪者的田野守門人,以及附帶的是否有能夠配合的轉譯人員。這些部份HRLN盡力在促成本專案的進行,然而,實際的現場仍是困難重重、遠非口頭溝通時所說的那般順利單純,這部份我在此暫不贅述。以下僅就目前有限的訪談所得悉的經驗作簡要的歸納,與大家分享:

 

受暴婦女眼中的司法體系:

1.      一條漫長的路:許多印度婦女每天都要從事家務幫佣,以此補貼家庭、賺取自身的溫飽,她們的工時很長、工作或居住地點並不鄰近於法院,而法庭對她們而言是疏離的。為了上一次庭,可能需要多次的前置準備,每次的會面和出庭,或許都讓她們損失部份其賴以維生的所得。

為了離婚的案子,我上家庭法院至少有五至六次。對我而言,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每次上家庭法院之前,我還必須跟律師見面六、七次…對我而言,這真是一道太冗長的程序了。(KRL_PCSJ_1)

 

2.      沒有後續追蹤:家暴法對受暴婦女的處置包括有庭外諮商,以及由法官核發保護令、居住令,或指示丈夫支付其維護生活所需金錢的命令(亦有針對婦女生理及精神醫療費的罰款支付)。無論是經由NGO與社工人員協助促成和解過後夫妻一同返家,或是由法官核發了命令,似乎目前都沒有看到所謂的後續追蹤配套,以至於暴力事件經常重演。

我沒有嘗試諮商…萬一我先生知道我在這裡,他就會來、並且道歉,跟我和孩子說一些他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的好聽話。然而,只要我們一回到家裡,他就會又開始喝酒、然後打我們,就和往常沒有兩樣。這只會是一個惡性循環。(KRL_CAP_2)

 

3.      體制的漏隙:家暴法關涉著許多公務人員與組織,各司其職(雖然法令內容也很彈性的提到彼此的某些任務是相互支援甚至重疊的),包括保護官、諮商組織、警察機關…等。然而這多方的角色彼此之間的合作關係往往鬆散,亦或在案件的處理上缺乏倫理意識,致使受暴者在尋求協助的過程當中無法充份的感到安全,對於情節的保密措施也多有漏洞。

比娜女士有問我是不是想要接受諮商安排,但我拒絕了。我先生一直是個麻煩製造者,他身上總是帶有武器而且常常攻擊人。如果他知道我在這裡,他很有可能會帶著武器前來,而給這個地方和其他在這裡接受庇護的婦女和小孩帶來危害。(KRL_CAP_1)

 

4.      社會污名:在父權極度高張的印度,要女性站出來與男性對立、甚至對自己的丈夫採取法律行徑,常常在她們的內心需得經過一番掙扎。一大壓力來自於隨之而來的社會壓力可能對其冠上「不遵婦道」的污名,她們認為以男性中心為主的社會、司法體系、以及輿論,並不傾向於提供她們公正的評判。

我不找律師,因為我相信在我們的社會裡,這種事一旦公諸於世,大家只會怪罪於女人,不管我的先生對我多麼壞,都不可能真的被大家所取信。只要我告上法庭,我先生就會開始對外散播關於我的非常非常難聽的壞話。(KRL_CAP_2)

 

5.      內化的恥感:這些婦女即使在家中備受丈夫的惡意虐待,她們對於在公開場合言述發生在家庭內的私人經驗,仍感到極度的羞恥與不安。

在離婚案的經驗裡,最讓我感到不安與害怕的是,法官和律師總是在公開場合問我一些非常私人而令我非常困窘的問題。我先生完全知道這一點,也知道我的感受,所以他想故意利用我這個弱點,這是他的策略,要嚇得我不敢出庭,好跟他庭外和解。(KRL_PCSJ_1)

 

小記:

Cochin訪談之前,這次出遊被HRLN的老板們期待為以「Kerala邦」為單位的訪談工作;結果前後約15天,只問到了5名個案,而且我們也意識到單一個Cochin似乎不足以為Kerala的代表。

在實際走訪的經驗中,我這個來自台灣的小小島民,整個被印度的廣與雜給震懾了。無論是在動輒數十小時的火車旅行間、在每一邦地方語言文字的迷障中、在舉辦全國性會議前夕辦公室網路可以完全固障一週不修的安然裡、在email送達率未達五成而事前聯絡電話中的承諾稍後達成率未達三成的無謂…種種的驚異事件。Leo大哥說的很好,這些都可視之為Cultural Shock的一部份。

然而在Cultural Shock之餘,我數度自問:要如何進行「大印度」研究呢?印度劃有28個邦,6個聯邦屬地(union territories),再加上首都(Delhi),只要想到車程、想到當地窗口的效率、想到溝通的品質…,像「走透透」這樣的概念要框到這個泱泱大國怎麼也擺不平!一定能理出更smart的研究取樣方式──目前只能這麼鼓舞自己。隨著時間,Cultural Shock會平緩,漸漸會理解這個國家當中各邦各區間的相似與相異,或許在沒有時間感的國度這過程要多一些耐性,而我們之間的歧異感終會合解。

 


Posted by haoran2008 at 樂多Roodo!9:28回應(3)引用(0)

December 2,2008

會議,觀看印度面貌

■ 偉禎 11月

變、變、變的印度
10月暖身期結束,11月馬上進入National Consultation on Human Trafficking and Law的會議籌備期;從草擬參與者名單、寫上百封邀請信、製作各式各樣的表格到再次確認參加的與會者。以為會議時間與議程在10月份討論已確認,11月初到11月中,歷經會議日期不斷改變,議程亦從一天到兩天到不確定幾天,再回到兩天;日期與會議議程終於在11月中大致抵定。就在11月月底,到Kochi(Kerala State)參加HRLN Kochi主辦的National Consultation on Domestic Violence Act and Reproductive Rights,此會議仍有報告人在最後一刻更換主題分享其經驗,主辦單位和與會人員都相當處之泰然。經過此事件,我想,保持著一切都有改變的空間,直到會議結束那刻。隨時保持著凡事都有著變化,就會開始知道印度人思維的一點皮毛。

印度,一個不存在時間感的國家
到印度兩個月,期限沒有出現在我的工作場域,議程也不會完全照著時間走。在會後,與印度人閒聊會議的時間,他們說:「這裡,沒有時間控制這件事」。時間感薄弱,取而代之是無限期的等待。等待,是在印度必經的過程,等待開會、等待回覆、等待一種生命的轉換。 讓我想起,在印度,街上總有許多年輕人坐在路邊,一言不語。或許,他們也在等待某種契機。我也坐在辦公室昏天暗地忙碌著,靜待未知的改變,期待是一種正向的邁進。

另外,在印度搭火車,5-10小時的車程算是短程的,搭乘火車兩天兩夜,不足為奇。因為到Cochin開會,我和品賢有機會花上大約50個小時火車時間從德里到Cochin,來回就要整整四天以上,時間在印度真得不是問題阿!

群起激昂發表意見
總是在報告人結束分享經驗後,10-15分鐘由與會者一同來討論,10-15分鐘對印度人來說,永遠是不夠的。印度幅員廣大,27個states 經濟、政治和社會發展階段都不同,每個states NGOs 工作者,都爭著分享其經驗或是提出fieldwork問題,為了爭取時間,某些NGOs工作者甚至不等主持人的順序,就直接大聲說出意見和想法。更有,一對一答辯起來,或是一個組織對抗其它NGOs的言論,參與者甚至說出 “ You do not give us space to talk..”,這種競相發言的場面是我在台灣沒見過的。有沒有順序、有沒有麥克風,都不是重點,只有發聲,才是正道,也因為各團體極度表現其關注與訴求,成為社會運動蓬勃發展的原因之一。

語言,霧煞煞
英文,真得是印度的官方語言嗎?是的,名義上是的。實際上運作起來,印度北部的會議先以英文作開場白,緊接著是Hindi或是Hindi+English 輪番上陣;由於南印四個省份分別有各自的地方語言與書寫系統,在南印的會議以英語為主要溝通的語言(註)。若是遇到英語較為不熟練的發表者,現場會有口譯者即席翻譯,但與會人員分享或發表意見時,會說出Hindi或是來自發表者的當地語言,常常在會議中前半段試著進入議題脈落,後半段是處在不知會議進行到那個階段,全然默視語言的不同或是不知,仍繼續瞭解會議內容與會議記錄,是我們的不可能任務。誰說在印度不會有語言問題?

會議,真的是我跟品賢觀察印度的好方式。


註:南部四個省份與其當地與言如下:Kerala(Malayalam)、Tamil Nada(Tamil)、Karnataka(Kannada)、Andhra Pradesh(Telugu)。


Posted by haoran2008 at 樂多Roodo!21:59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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