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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一步，往後一步

賴偉傑＠BJ

這比較是一個難解的政治問題。但如果回到制度面，往前一步想，也就是在評價企業的環保表現時，就有一套比較清楚的客觀標準；往後一步，就是讓這種資訊公開與公眾參與，不是對抗性的，而是多樣且正面的往一個更好的環境管理制度邁進。那麼，這中間的環境資訊公開環節，就變成是一種理所當然。

之前無錫市案例，有提到所謂的「五等級制」，這是源自於2005年中國中央國務院的環保部，給各地方政府一個「關於加快推進企業環境行為評價工作的意見」。裡面提到：「認真做好企業環境行為評價的組織實施，由環保部門根據企業的環境信息，按照一定的程式和指標，對其環境行為進行綜合評價定級。評價結果通常分為很好、好、一般、差和很差，為方便公眾瞭解和辯識，以綠色、藍色、黃色、紅色和黑色分別進行標示，並向社會公佈。」

而這大致是對組織管理、環境管理、污染控制、環境守法、污染糾紛和事故、清潔生產等六項內容，對企業環境行為信用等級進行評判。企業環境行為評價的實施可以分為準備、評價、公開、持續實施等四個階段，而實施過程中，「為保證評價的客觀、公正，要求地方環保部門要切實抓好評價工作中的幾個重要環節，包括：結果書面告知企業，做好復審工作；結果在政府網站或當地主要媒體上公示徵求社會意見；企業環境行為較大變化時及時重新評定並公佈；定期組織在地單位和居民代表加企業污染控制情況報告會以便實施公眾監督。」

這個辦法如果能更清楚的落實，再跟環境信息公開辦法銜接，就是一套比較合理清楚的環境管理流水線。事實上，南京市環保局「關於做好2009年企業環境行為評價和環境資訊公開工作的通知」，就是具體往這方向走。

而臺灣這幾年新嘗試一個打擊環保犯罪的合作平臺，是巧妙結合行政稽查與公眾參與，頗具參考價值。就是讓司法、ngo、地方環保局與中央環保部門，成為一個「聯合作業方式」，一方面增加互信基礎，卻又隱含參與和監督。因為在台灣，政府部門擔心的是民代關說施壓，民意代表的壓力是來自違規的企業金主，違規企業怕的是司法機關，積極的司法機關希望ngo作為揭發通報環境犯罪的基層第一線，而ngo擔心的是不作為的政府部門。所以這樣的合作的模式，就是讓所有環保違規或犯罪行為，立刻通報、稽查、司法備案，沒有私下運作的時間與空間，某種程度也替所有被需要運作者的壓力都各自解套。

反思台灣資訊公開

從中國實施「環境信息公開辦法」，其前後的整體政策的演變，以及在公部門和NGO的一些努力、進程與作法，再來反思台灣，可能會發現我們在台灣談了很久的「資訊公開」，可能比較多是「要到更多資料」，而非整個資訊公開形成的社會監督制度與新社會責任的建構的長程願景與逐步路徑圖。

台灣有一些發展，其實也有可觀之處，譬如在台灣的證交所的公開資訊觀測站（ http://newmops.tse.com.tw/ ），裡面的「重大訊息」欄目裡，居然可以查到企業環保違規罰單的資料。這些是由企業主動提供的，反而是台灣環保署並沒有這樣的查詢系統。換言之，非上市公司，即無從公開與被監督。如果從證券交易中心的重大資訊披露這個面向切入，進一步把環境表現好壞與否將會影響股東的權益，投資的風險與資訊公開等一起談，應是一個可努力目標。

而在台灣NGO只做過中央部會資訊公開情況的評比，卻沒有對更具政治可操作性的「各縣市資訊公開透明度」排序，往後應可加以考慮。另外，在台灣，河川出現的介面活性劑壬基苯酚，以及為防排放管附以及漁船塗料而導致的有環境荷爾蒙有機錫等，還有面板、晶圓等所謂「高科技產業」的專利製程與配方導致根本無從追蹤管制的未知排放，都是嚴峻的挑戰。因此，關於美國有毒物質排放清冊（TRI）以及歐盟的污染物釋放轉移登錄（PRTR）等制度推動，也應該排上NGO夥伴向環保署等政府部門的政策施壓清單。

結語

從去年四萬億的擴大內需的公共建設投資計畫宣佈之後，一開始擔心環保把關機制失守，但後來中國中央國務院信誓旦旦的宣佈絕不讓地方把一些以前否決的計畫再納入；但之後又看到很多的開發案環評審查速度加快，大批開闢綠色通道；在加上繪聲繪影的地方政府上北京爭取計畫經費；但最近環境部又突然暫停在長江支流「金沙江」上興建兩座位於「龍開口」及「魯地拉」水壩的工程施工。的確，環保主張與政策有時義正嚴詞沒人敢檔，但有脆弱不堪、節節敗退。此時，我在腦中不斷出現的，是台灣的地球公民協執行長李根政說的「工業喝好水，農業喝毒水」。環境信息公開，只是讓很多環境現場的慘狀，被技術加工演算，變成一筆筆的數據文字，排列開來。但如果只有這樣，就太可惜了，因為，資訊公開不只是資訊公開，往前一步的產業政策以及行政稽查，往後一步的公眾監督與環境管理，它或許該成為各利益相關方重新釐清責任的槓桿，進而開展各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