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2日
與死神擦身而過(二)
下部隊,我被分發到衛武營一個新訓旅。
但是,沒有如願下到連隊當排長,一報到沒好久,就被調去營部參三,擔任訓練官。
這讓我有了第二次機會,和死神約了個小會,而且還是我自己一手安排的。
參三其實沒有「訓練官」這個職位,正式職稱是個上尉階缺的作戰官。但是像我們這種新訓單位,員額從來沒有補足過,一個連還曾經只分配到一個排長哩。
這就是為什麼有一次,我還差點去代理營長。那回營長休假,副營長還沒上任,留守的營輔仔又被旅部叫去洽公,晚點名時,任營值星的連長跑來問誰主持?我配掛著代表營長的左輪,說依序我最大,但實在不好意思讓一個上尉連長在全營面前,對我這個代表營部的預官小少尉敬禮,就請他宣布不要全營晚點了,各連自己來得了。
想來不必我說,他也會去自行宣布。這些職業軍人向來看不起我們義務役軍官,不過和這連長交情還可以,所以離去前,他還虧了我一句:「早知道啦!故意問你一下,讓你暗爽到內傷而已!」
新訓單位啥事不會,虛偽造假功力要一流。
剛下部隊時,在一個吃兵喝兵、一無是處、只會拍馬貪污,中華民國靠他這款,鐵定完蛋、死得很慘的朱姓營長底下當幕僚。在他逼迫下,學得了全套造假功夫,讓我業務越做越漂亮;一人累點兒沒關係,率五個連的文書士,集體紙上練兵,讓各連隊實練馬虎都能成績不錯,交代過去,大家一起混,連長們因此對我漸漸「心懷感激」。
服役後半年,營長換了個反攻大陸必勝必成的儒將型張姓營長,終於讓我兩年報效國家的吃糧日子,有了點兒士氣,喚起一丁點兒對國民革命軍的信心。
張營長亟力整頓,回歸到「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的正常軌道上,不過全營大概只有我和營長認為軍隊「本當如此」,其他混慣懶慣的軍官,可不覺得是件好事,背後耍賴抵制小動作不斷。
這時正好有一批手榴彈,上面交付給我們營上報廢。
我計上心頭,遂擬了個簽呈,安排正在入伍訓的五個連新兵,增加一項手榴彈實彈投擲課目。就像戒煙要把存貨「統通燒掉」一樣,既然要「報廢」,我決定把這批手榴彈「炸掉」。
營長閱後大樂,加簽了全營上自營長,所有官士兵幹部到文書小兵,也要起帶頭作用,一起編進梯次,做實彈投擲,給新兵做示範。
突然之間,各連隊士氣大振,久練之兵,總要有點新鮮事幹一幹,才不會彈性疲乏。就連那些連排班長們,好像也很久沒「玩」了,人人談論著。各連連長不再跟營長唱反調,還親自督陣教新兵們反覆練習投擲的基本動作。
上陣前一天的一大清晨天沒亮,我親自帶著四個全副武裝的阿兵哥,和一位下士駕駛,押了輛軍用大卡,從台東大武繞南台一圈到屏東林邊的各碉堡據點中,把交給我們帳冊上要報銷的手榴彈給一一收回。記得回到林邊時,已天色向晚,我請阿兵哥和駕駛去大吃了一頓海鮮,四個兵還很自動,不必我吩咐的自己就分兩班吃,隨時有兩衛兵持槍站在載了一整車手榴彈的卡車邊警戒。
押回一車三千多顆手榴彈,一路上官兒阿兵還在算:聽說黑道黑市價一顆四萬多,三千多顆,打個折扣便宜賣,嘿!也不少耶!二十多年前的一億新台幣,哇哈哈!
回營後連手榴彈都沒卸貨,第二天六百多個興奮的官兵、入伍菜鳥,就一路行軍到步兵學校的手榴彈實彈投擲場。
那是個建在小山谷峭壁上的一排擲彈坑,一人一個穴,手榴彈也不必「投擲」,其實往山下一丟就行了。
營長精神訓話,除了保家衛國要精進戰技那套,最大的重點是:我可不管什麼動作標不標準,丟夠不夠遠,你們記得把手榴彈丟到避彈牆另一邊,就給我趕快蹲下,如果不小心沒拿穩掉地上,趕快用腳掃進各擲彈坑中間那個洞,手榴彈自然會滾下山谷,不會炸傷人。
接著營長、副營長、營輔仔親自擲第一波,然後是營以下到連隊的各級幹部,在一波波的新兵投擲間,分梯次穿插投擲,美其名為示範。看那些班長樂的,一人抱起五六個去「報廢」掉這些殺人的大雞蛋,讓只分配到一人一顆的新兵羨慕不已。
其實那些報廢彈,很多根本早已廢了,拔了保險插梢扔下山,只是讓山下多個未爆彈,大概十個只有五六個還能「轟」的來點震撼效果,其他都是啞彈。
輪到營部參謀,我也抱了七八個,先在壁彈牆上擺好,聽營值星官在後頭發口令做動作,當聽到「扔!」時,我使勁把手上的手榴彈丟出,本來至少會延遲三到五秒才會爆的手榴彈,但見只離手五七公尺,保險簧片彈飛掉的同時,便在我面前「轟」的一聲炸開來,破彈片如雨下,黑硝煙將我整個籠罩住......
只聽到營長在煙霧後面遠方某個地方大叫:「訓練官!訓練官!你沒事吧!」
我四下看看,一地東一塊西一塊的彈片,居然沒有一片打到我。只要任何一片貫身,我就莎喲拉娜了,卻連軍服都沒掃到或撕裂。倒是先前那爆炸來的一陣風,還真的蠻強的。
我回頭叫了聲:「報告營長,托福!沒事!」
「真的沒事?確定沒事?」
「報告營長,只有耳鳴!」
「那好那好!營值星!收隊!不扔了。」
大概還有三分之二,四百多位官士阿兵哥還沒扔,只聽得「噢~~」的失望聲,一群人很心不甘情不願的整隊回營。
人人走過我還瞄我一眼,有點兒怪我幹嘛要出事的味道。
嘿!老夫剛去鬼門關觀光了一回,怎麼好像還我錯了?
之後沒幾個月,我就退伍了,永遠離開衛武營,再沒有回去過了。

That is the reason, we girls never had been asked to attend military service after age of 18, right? Can you imagine, all the girls were screaming or crying when this terrified event happened at the moment??? Thanks be to God, you are still here with us!
Manda:
軍隊是個奇怪的地方,女人去了,不見得「花容失色」,那種奇怪不合常理的環境和氣氛下,很自然會教出一群不怕死的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朋友還拿著筷子和碗,去收拾過同袍炸碎的碎屍,一塊塊一片片的撿,回來照樣兩大碗飯下肚,用的還是同一雙筷子和碗。

OH, my brother, that's not funny!
My goodness, ate food afterward with the same bowl & chopsticks???
第二篇比較精采,像真的一樣。
不過,以行中的個性,吹牛居多。
他比較不像我,這麼老實、忠厚、可靠、實在,以及@@##$$$%%^^,所以,行中現在在養牛。
吉諒:
你他那個的!老夫難得改邪歸正、實話實說,表現這樣「老實、忠厚、可靠、實在,以及@@##$$$%%^^」,而且今年底連牛都打算少養一半了,還被你說得如此不堪。
在此鄭重宣布,一言一語絕無虛言,請諸親好友莫受某位別有居心當兵時只在桃園機場站衛兵吹冷風凍僵了還不好好站偷偷寫信給女朋友沒丟過手榴彈者之蠱惑,是幸。
不過哩~~再怎麼說,都當年勇啦!白頭宮女言,大家聽聽得了。
所以……吵吵吵!吵個啥勁!
行中:
誰跟你吵哇?我只是說說的看法而已,你看你氣得「只在桃園機場站衛兵吹冷風凍僵了還不好好站偷偷寫信給女朋友沒丟過手榴彈者」,話都說不清楚了。
不承認話說不清楚?分析給你看好了:
吹冷風凍僵了還不好好站→都凍僵了,還能好好站嗎?
站衛兵凍僵了還不好好站偷偷寫信給女朋友沒丟過手榴彈者→都凍僵了還能偷偷寫信嗎?
站衛兵凍僵了還不好好站沒丟過手榴彈者→站衛兵,加上凍僵了,還能丟手榴彈嗎?
看吧,一句之中,有這麼多邏輯錯誤,你是不是腦子凍僵啦?
吾人一本版主要有容乃大之胸懷,今就不回應某位存心鬧場者之言語,蓋最近「有佛心來著」,連煙都能戒了,讓多少煙農失業、多少胸腔科醫師少賺、多少反煙團體得改行……
請見最新極短文。
有人大概又要挑剔上段之邏輯了!
最近太忙,好幾天沒來這裡巡查,嗯,一切無事,沒人吹牛,只養牛,批曰:知道了!
最近不太忙,只是也沒閒,所以自己也好幾天沒來巡查看看有什麼人來巡查。
沒事,大家稍息後解散,稍息!